第1674章 逮著李可薅,南美中藥是什麼鬼?(1/2)
「您把舌頭吐出來我看看,左手放在這個脈枕上面,我把一下脈。」方言對著師先生說道。師先生聽到這話,趕緊遞上手,然後張開嘴。
他這一開口,方言和站在一旁的安東和老和尚都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
好傢夥!
臭!
實在是太臭了!
剛才講話的時候隔得遠還不覺得,現在張開嘴吐出舌頭,方言他們湊近去看的時候,才聞到他嘴裡的味道。
有股子煙味兒伴著一股穢臭。
應該是剛抽了煙,這嘴裡的煙味兒勉強壓住了點臭氣,要不然更臭。
他的舌頭上是黃色的,厚膩得像積了一層油垢,舌根處更是黃黑相兼,舌質紅絳,舌邊還帶著一圈明顯的齒痕。
方言指尖搭在他的寸關尺上,指腹微微沉力,凝神感受著脈象的跳動。
脈來滑數鼓指,像沸水裡接連炸開的水泡,聲聲都透著壅滯的濕熱邪毒;可重按至筋骨,脈力卻驟然空軟下去,尺脈更是細弱得幾乎摸不清,明明白白顯露出久病耗空的脾腎正氣。
久病必虛啊,這話說的是真沒錯。
方言摸完這邊的手又換到右手繼續摸脈,同時對著師先生問道:
「您吃的都是什麼藥啊?」
師先生聞言先是一聲長嘆,黝黑的臉上爬滿了苦澀,擡起一隻手手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聲音里全是被病痛磨了十六年的無奈與疲憊:
「瞎,別提了方大夫,這十六年,南美那邊能弄到的西藥,我幾乎用遍了!現在我自己都能背下來藥名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豎起手指細數,語氣里滿是無奈:
「最早剛落下病根那兩年,當地醫生給開的磺胺脒,犯病了吃幾天就能止住,還算管用。可沒過兩三年,這藥就徹底失效了,又換了四環素、氯黴素,一開始也是立竿見影,可慢慢的,劑量越吃越大,效果卻越來越差。」
「這幾年更是沒轍了。」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托人從美國帶回來的氨苄西林、慶大黴素,甚至是剛出來的新抗生素,全試過了。急性發作的時候,打針輸液大劑量往上沖,能勉強把拉血拉膿壓下去,可藥一停,過不了半個月准反覆。還有那些強力止瀉的藥,吃了能少拉幾次,可藥一停,該什麼樣還是什麼樣,肚子裡墜得慌,里急後重的感覺半分沒減。」
說到這裡,他攥了攥拳,眼裡滿是焦灼:「最熬人的是,這些藥吃多了,我胃口全毀了,吃什麼都不香,渾身軟得像沒長骨頭,可不用又不行一一停藥,一天二三十次地拉,人轉眼就脫形。當地的西醫都說,我這痢疾桿菌早就養出全耐藥性了,再往後,怕是發作了都沒藥能壓得住。我也是聽廖主任身邊的人說您醫術通神,才千里迢迢趕回國,就想求個根治的法子,不然我這把老骨頭,真要被這病活活磨沒了。」醫術通神?
廖主任已經在熟人面前這麼誇獎自己了?
方言愣了一下,然後才回過神來,他這會兒也摸完了右手脈大概是清楚情況了。
從中醫的角度分析,他這個就是第一次用藥沒有清理乾淨,來來回回的生病導致身體虛了,再吃藥就是處理當時的情況,一直都沒清理好病灶,造成了關門留寇的局面,沒有讓體內的病邪有外透的機會,所以才形成了這長達十六年的痼疾。
這時候的情況已經不太好弄了,普通的方子不愛處理,甚至方言可以說肯定處理不乾淨。
所以需要想一想了,想想有什麼辦法才能處理好這種情況。
而見到方言沒說話,師先生問道:
「方大夫,您看的怎麼樣?」
「現在我這病還有辦法治療嗎?」
方言回過神來,表情不變的對著病人回應道:
「有的,不過您得讓我想想。」
「當年那場急性痢疾,西藥只把上吐下瀉的急症壓下去了,可藏在腸腑脂膜褶皺里的濕熱邪毒,半分沒清乾淨。」他語氣平穩,字字都戳中病根,「這就像把賊關在了院子裡,看著大門鎖上了,實則賊還在屋裡藏著,一遇著雨季濕重、勞累受涼、飲食不節,立刻就出來作亂。」
他頓了頓,想起師先生厚膩黃黑的舌苔,和方才虛軟無力的脈象上,繼續道:「你用的這些抗生素,在中醫里多是苦寒之性。急症用一次兩次,能清急火、救急危,可你年年用、反覆用,苦寒最傷脾陽。脾胃是後天之本,陽氣一傷,運化水濕的能力就垮了,濕邪越積越多,和沒清乾淨的熱毒裹在一起,如油入面,難解難分。」
「年頭久了,脾病及腎,脾腎兩虛,正氣越耗越空。」方言的聲音沉了沉,「別說清邪毒了,連自身的門戶都守不住,所以才會稍受刺激就發作,越治越虛,越虛越容易犯,成了死循環。」
旁邊的海燈大師撚著佛珠,沉聲補了一句,聲如洪鐘卻句句通透:「沒錯。中醫治痢,最怕的就是早用止澀、閉門留寇。你這十六年,年年都是發作了就止瀉、殺菌,看著是止住了症狀,實則是把邪毒一層一層封在了身體裡,一次比一次藏得深。正氣一天比一天虧,邪毒一天比一天盛,再好的藥,也架不住這麼耗啊。」
安東在一旁把二人的話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他聽過之前師父說細菌感染治療,知道耐藥性是難題,卻從來沒想過,這遷延不愈的背後,還有這樣一層又一層環環相扣的病機,更沒想通,這才是西藥斷不了根的核心癥結。
今天又學到新知識了。
師先生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概明白是西藥的問題,他坐在椅子上,點了點頭:
「原來!原來是這麼回事!」
說罷他對著方言說道:
「十六年了,從來沒有一個大夫,把我這病說得這麼透!方大夫,您真是活神仙!那您說,我這病……還有治嗎?」
先別管其他的,把好話說了再說。
師先生是做生意的,好話不要錢,情緒價值給的很高,已經開始喊方言活神仙了。
方言看著他滿眼的懇切,微微點點頭,說道:
「能治。只是病了十六年,邪毒深伏,正氣大虧,不能急。趁著這會兒的發作期先清邪毒,止住膿血,穩住你的身子;等急症過去,再慢慢調補脾腎,把正氣養足,把腸腑的屏障補牢,把根子裡的濕毒徹底拔乾淨,才能保證來年不再復發。」
這時候方言已經想到辦法了,所以說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老和尚這會兒也聽到方言的話,他看向方言,想聽他具體是怎麼打算的。
方言想了想,當機立斷,開了個避穢解毒湯加生石膏三十克。
這個避穢解毒湯是李可的經驗方。
是的,方言又逮著李可同志藻了。
現在給李可修了中醫院後,藻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生石膏則是方言自己的經驗。
寫好過後,方言又繼續寫了個方子。
是蒲輔周先生的休息痢驗方,有生山藥,當歸,白芍,薤白頭,六一散,大白,炒萊藤子,枳殼,木賊,最後用廣木香磨汁兌入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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