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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4章 官方認可,廖主任的私下誇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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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李可到京城來,方言當時就打算給領導反映,但是後面一直都沒找到機會。

要麼是自己忙,要麼就是時間不合適。

但是今天這會兒,就是這段時間來最合適的時間了。

這會兒氛圍融治,領導情緒高漲。

加上關鍵決策者齊聚,便於直接溝通。

另外更好的是,這會兒方言個人信譽達到峰值,他現在提議更易被重視。

最後就是話題已切入中醫傳承問題,時機自然。

所以這會兒就是政策支持窗口期。

方言理所當然地要提起這事兒。

當然了,方言也沒一來就說收徒政策的事兒,而是提起前幾天給新中醫學校的學生上課的事兒。然後順勢就聊起了關於傳統中醫教授徒弟的一些事情。

最後話題就自然而然的轉移到了現在中醫收徒的事情上。

李副部長最開始聽到這個話的時候,還有些不以為然。

「現在雖然規矩是那麼說,但是大家不都是在收徒嘛,我們也沒有去干涉嘛,其實這點大家可以放心,現在中醫發展摸索下來,幾乎還是默認了這種收徒的模式是正確的。」

「從中央醫療保健組,到鄉下公社上的中醫家庭傳承,是沒有什麼人干涉的。」

李副部長對著眾人說到。

方言聞言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笑著放下手裡的酒杯,順著李副部長的話頭,先提起了之前鋪墊好的由頭,語氣平和得像是拉家常:

「您說的是實情,這兩年政策鬆快了,特別是各地省會主要城市的老先生們,私下帶徒弟確實沒人硬攔著。」

「但是一些比較偏遠的地方,這方面還是比較保守的。」

這話一出,滿桌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李副部長挑了挑眉,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示意他接著說。方言點點頭接過話茬繼續說道:

「之前有個從山西縣城的中醫,這個人很有本事,他自己傷寒論背得滾瓜爛熟,各種病的方子開得比科班畢業的大夫還穩,學了一身能看病的本事,卻連光明正大收徒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他只有一個人啊,當地又需要醫生,所以只能偷偷地收徒。」

「這些徒弟明面上也不敢承認和他的師徒關係,好多時候還需要避嫌,這就讓他很苦惱。」李副部長聽到這裡,稍微回憶了下,他是記得方言去過山西出差的,而且回來後還動用了基金撥款去那邊建了一家中醫院。

想了想他想了起來,說道:

「你說的是靈石縣那個李……李,李可是吧?」

方言也沒否認,點點頭說道:

「對,是他。」

說罷方言又補充道:

「其實不光是他,之前我在四川插隊的時候,也是一樣。」

「當地的那些醫生,有本事但是也因為這些政策的關係,不敢光明正大的教徒弟。」

「我們這些離政策核心近的,有啥風吹草動的總是最先知道,但是其他地方的人不行啊,越是偏遠的地方,他們信息滯後性就越是嚴重,而且不光是如此,他們還可能把一些政策給放大了,甚至比咱們這些地方還要嚴格。」

「就不說收徒這事兒了,前段時間我之前下鄉插隊的公社,還給我發電報過來,詢問包產到戶的政策到底是怎麼的,他們下面的顧慮也很多,有些甚至我們都不會想到的一些曲解,當地就是有,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咱們部里,能夠直接發個文件,把收徒這事兒給落實清楚。」

李副部長聞言,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那點不以為然的神色瞬間淡了下去。

他在系統里深耕多年,太懂基層政策執行的門道了一一層層傳下去,都能被曲解出五花八門的規矩,何況是這種只靠「默認不干涉」、沒有半分白紙黑字的事。

上頭的一張文件下去,寫的清清楚楚,但是偏遠公社都還抱著顧慮、拿著舊規矩卡著,更別說中醫師承這種本就停了十幾年、連個正式說法都沒有的事。

他之前只盯著京城、盯著省會的大醫院,只看到身邊的老教授們都在悄悄帶徒弟,卻壓根沒往深里想,那些離權力中心千里之外的縣城、公社、鄉村,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嗯……你接著說。」李副部長放下了酒杯,身體微微往前傾了傾,原本鬆弛的坐姿坐得筆直,眼神里滿是鄭重,再沒有半分敷衍。

方言見他聽進去了,便繼續說道:

「李部長,您想,咱們在京城,知道部里的態度是寬鬆的、支持的,可山西靈石、四川鄉下的那些老中醫不知道啊。他們能接觸到的,只有公社衛生院、縣衛生局的條條框框,上面沒個準話,下面誰敢鬆口?」「咱們說「不干涉』,到了縣裡,可能就變成了「不提倡』;到了公社,就成了「嚴禁私自收徒傳藝』。越是缺醫生、越需要中醫的偏遠地方,反倒把這道門卡得越死。李可好歹在當地還有些名氣,再加上我去了一趟,縣裡多少給幾分薄面,那些更偏遠的、沒名氣的老中醫呢?一身能救死扶傷的本事,只能爛在肚子裡,帶進土裡。」

他頓了頓,又補上了最讓領導放心的落地思路,絕不是只提問題不給解法:

「我知道部里的顧慮,怕放開了收徒,魚龍混雜,出了亂子。所以我想的,不是一句「「放開收徒』就完事了,是借著這個文件,把規矩徹底立起來。」

「什麼樣的人有資格收徒?咱們商量下,定個規矩一一多少年臨床經驗、有沒有獨立行醫資質、有沒有過醫療事故,一條一條列清楚,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開門收徒。」

「當然了,要是更加細緻一些可以讓師徒在衛生部門備案,甚至可以定一下培養周期、學習內容、考核標準,全給它標準化,後面也可以由省市衛健委組織統一考核,考核過了,就給師承出師證,和中醫學院的畢業證享有同等效力,能報考醫師資格,能光明正大坐診行醫。」

「有了正式文件,有了明確的規矩,上面能監管,下面有依據,既不會亂了套,也不會再捆住真正有本事的中醫。基層的人拿著紅頭文件,心裡有底,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擔驚受怕;想學醫的年輕人,也有了一條正兒八經的路,不用再困在「非科班不能行醫』的死胡同里。」

「當然了,這只是我初步設想,不一定非要按照我的來,詳細的還是要看基層的情況,甚至可能每個地方的實際情況不一樣,也需要做相對應的調整,比如有些地方的師承規矩保留的很好,本來就可以直接照搬著用,不用那些麻煩的標準,就像是廣東那邊就很好,他們中醫傳承這塊,民國那麼亂也沒斷過,比好多地方做的都好,就沒必要搞我說的。」

李副部長聽到後,點點頭:

「嗯,你考慮的很周到。」

他這話剛落,一旁的趙錫武副院長說道:

「方言說的,句句都是掏心窩子的實在話!李部長,不瞞您說,我老家有個師弟,一身針灸的本事,比我只強不弱,走街串巷一輩子當游醫,救了不知道多少人。前幾年他給我寫信,說想收兩個徒弟,把本事傳下去,可公社衛生院說他沒有正規職稱,不許收徒,只能「老帶新』打打下手,連正經教本事都不許。去年冬天他走了,臨走前沒多久還給我發電報,說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一身本事沒傳下來,對不起祖師爺。」老爺子說著,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

「這樣的事,全中國不知道有多少。我們這些在京城的,有名望,有部里關照,能悄悄帶徒弟,可那些在鄉下的、沒名氣的老中醫呢?他們才是撐起基層中醫的根啊!現在根都快爛了,我們守著京城這幾棵樹,又能守多久?」

這時候任應秋教授也跟著點頭,接過話頭語氣沉重:

「前兩年我去陝甘邊區調研,下面十幾個縣,正經的中醫大夫加起來不到二十個,好多公社連個會開方子的中醫都沒有。可當地不是沒有會看病的人,好多祖傳的中醫,就因為不是科班出身,拿不到行醫資格,只能偷偷給人看病,更別說收徒了。我們一邊喊著缺中醫、缺人才,一邊把能培養人才的路給堵死了,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岳美中老教授放下酒杯,看著李副部長,語氣懇切:「李部長,中醫這門學問,從來都不是靠課堂上大課教出來的。望聞問切的手感,辨證開方的思路,藥性配伍的火候,都是師父手把手帶、臨證上一點點磨出來的。院校教育是普及基礎的,可師承教育,才是中醫傳承的魂啊。現在魂都沒個正經名分,我們談什麼發揚光大,談什麼走向世界?」

一直沒插話的廖主任,這時也開了口,把這件事和之前敲定的海外推廣牢牢綁在了一起,格局瞬間又拉寬了一層:「老李,各位老先生,方言和各位老師說的,不光是國內的事,也是海外中醫的命門。之前我對接東南亞、歐美的十幾個中醫社團,他們跟我念叨最多的,就是師承的事。」

「他們在海外開診所、辦學校,想收徒弟傳中醫,可當地的衛生部門不認,說你們中國自己都沒有正式的師承制度,憑什麼讓我們認你們師徒傳出來的資質?好多海外的華裔孩子想學中醫,學了好幾年,拿不到當地的行醫許可,最後只能放棄。只要咱們國內出了正式的紅頭文件,把師承制度定下來,給它國家層面的認可,海外的中醫同仁立刻就有了主心骨,有了跟當地衛生部門談判的底氣!」

「下個月海外考察團就要來了,咱們一邊給他們看經絡可視化的實驗,一邊給他們看國家剛出台的中醫師承管理辦法,這是什麼?這是告訴全世界,咱們中醫不光有能被科學驗證的理論,更有一套完整、正規、能代代相傳的人才培養體系!這比我們說一百句好話都管用!」

滿桌的話,一句句砸在李副部長心上。他之前只覺得,不干涉就是最大的支持,今天才徹底明白,沒有名分、沒有規矩、沒有白紙黑字的「默認」,從來都不是真正的支持,只是隔靴搔癢。

他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眼神越來越亮,最後忽然一拍大腿,豁然起身,端起桌上的酒瓶,親自給方言、給在座的每一位老教授,都滿滿斟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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