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官方認可,廖主任的私下誇獎(2/2)
他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眼神越來越亮,最後忽然一拍大腿,豁然起身,端起桌上的酒瓶,親自給方言、給在座的每一位老教授,都滿滿斟了一杯酒。
「是我糊塗了,是我想淺了!」李副部長端起酒杯,聲音擲地有聲,震得滿桌人都靜了下來,「我總盯著眼前這點事,總覺得不攔著就是好事,卻忘了,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你們說的對,這不是收不收徒弟的小事,是關乎中醫傳承生死的大事!」
「這件事,部里辦!而且必須辦實、辦好、辦到底!」
他酒杯往桌上一頓,當場就定了調子,連時間節點都拍得明明白白:「明天一早,我就主持召開部里專題黨組會,爭取就把這件事定下來。然後就成立中醫師承制度專項工作組,趙院長你到時候就費心一下,來牽頭主抓,還有在座的各位老先生,全部聘為專家顧問,全程參與制定!」
「咱們爭取一個月之內,把《中醫師承教育管理辦法》的徵求意見稿,拿出來,發到全國各省衛生廳、各大中醫院校、基層衛生院徵求意見!三個月之內,正式文件必須下發全國!白紙黑字寫清楚,中醫師承教育,是國家認可的中醫人才正規培養渠道,和院校教育享有同等法律地位!」
「收徒資質、培養規範、考核標準、備案流程,全給它定得明明白白,既要放開傳承的路,也要守住行醫的底線!文件里專門加一條,嚴禁各地基層私自加碼、設卡,凡是符合國家規定的師承,各地必須無條件認可,不許再搞什麼「土政策』捆住中醫的手腳!」
「好!!」
一句話落,滿桌瞬間爆發出震耳的叫好聲幾位老先生,一個個眼眶通紅,握著酒杯的手都在抖。他們守了一輩子中醫,奔走了一輩子,求的就是這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就是這一紙能給中醫留根的文件。
好幾位老教授,互相對視一眼後,紛紛起身,然後對著李副部長深深鞠了一躬,:「李部長,我替全天下的中醫人,感謝您!謝謝您給中醫,留住了根啊!」
李副部長趕忙擺手,指了指方言說道:
「都是他的主意,今天不是他說,我根本想不到這裡來,要感謝就感謝他。」
這些老爺子還真是當真了,說著就要給方言鞠躬。
方言哪裡敢受啊。
連忙上前扶住老爺子們,躬身回禮,聲音裡帶著鄭重:「別別,諸位折煞我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各位前輩一輩子奔走鋪墊,是部里開明支持,我只是恰逢其時,說了該說的話,做了該做的事。」不過老前輩們雖然沒鞠躬,但是嘴裡依舊還是對著他一頓感謝。
方言也只好受著了。
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如果他今天不說,這事兒估計也就這麼過去了。
原來歷史上,那不是也一直沒人去說嗎?
也不對,應該也是有人說的,但是時機不對,反正最終是沒成功的。
而這次,方言感覺應該能成。
等到這邊一頓客氣完事兒後,李副部長端起滿滿一杯酒,對著滿桌人一舉,聲音里滿是豪情:「這杯酒,我敬各位老先生,敬方言!你們守了中醫一輩子,今天,我們一起給中醫鋪一條能走千年的傳承路!幹了這杯!」
眾人看到也紛紛舉杯。
一些本來只打算喝茶的,這會兒也舉起了白酒杯子,硬是要碰一個。
今天晚上這頓飯啊,意義非凡,吃的比之前隨便哪一次都值得。
隨後方言他們這一桌上的消息,也透露到了其他桌上了。
於是不少人都跑來給方言他們敬酒。
一頓飯吃完,方言喝酒都快喝飽了。
還是領導發話不能再喝了,大家才停手。
晚上十點半,宴會結束,方言他們開始陸續離開。
在停車場,方言把李副部長還有各路教授,以及同學們都送上車後,又給香江那幾位工作人員,還有東直門醫院的護士也安排了回去的車,這才和師父還有廖主任他們準備打道回府。
本來方言要上自己車的,但是廖主任對著他招了招手,意思喊他上那邊的車。
方言走了過去,雖然喝了不少,但是他腦子是清醒的,而且還偷偷地給自己扎了針,這會兒他見到廖主任招手,於是就走了過去。
車門一關,宴會廳里的喧鬧、酒氣和人聲瞬間被隔絕在外,黑色的轎車穩穩停在原地,暖黃的車燈掃過空曠的停車場,車廂里只餘下兩人淡淡的酒氣,和窗外偶爾掠過的晚風。
廖主任靠在後排座椅上,解開了領口的風紀扣,他今天也喝了點,臉上帶著酒後的鬆弛,卻半點不見醉怠。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坐得筆直的方言,先是低笑了一聲,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滿是實打實的讚許,沒有半分官場上的客套。
「你小子,今天可真是給了我們所有人一個接一個的大驚喜。」廖主任的聲音比在酒桌上低了些,少了幾分當眾講話的鄭重,多了幾分看著自家晚輩成長起來的親近與欣慰,「我原本還以為,今天這場慶功宴,最出彩的是你那套梅奧診所的海外布局,把西方的規則摸得透透的,當場就把格局拉開了。沒想到你後頭還藏著這麼大一招,直接把中醫傳承的根都給穩住了。」
他說著,指尖輕輕點了點方言,語氣里的嘆服藏都藏不住:
「我跟你天天見面,都沒看出來,你把師承這事兒,在心裡盤了這麼久。李可來京城那回,你就私下跟我念叨過一句,說地方上的老中醫收徒難、行醫難,我當時只當你是見了民間的難處,隨口感慨兩句,沒想到你不僅記到了現在,連怎麼落地、怎麼定規矩、怎麼兼顧各地的差異,連基層執行的彎彎繞繞,全給想透了。」
方言看向廖主任,看得出來,老廖同志很高興,他笑著說道:
「您剛才已經誇獎我了,這會兒就不用誇了吧。」
這時候汽車發動,廖主任往座椅上靠了靠,看著窗外掠過的京城街景,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瞎,要夸的,我很少誇人的,今天心情好啊。」
「你知道我最欣賞你哪一點嗎?」
方言一怔,看向廖主任。
只聽到廖主任繼續說道:
「從來不是你實驗做得有多好,也不是你腦子活、敢闖敢拚,是你永遠能在最風光、最該得意的時候,不盯著自己那點功勞和名頭,轉頭就去解決行業里最根上、最難啃的問題。」
「今天這場合,多少人捧著你,多少人擠破頭過來跟你攀關係、沾光,換了旁人,早就順著大家的誇獎,把功勞全攬了,只顧著享受這份風光。可你倒好,先借著這股勢頭,把中醫海外破局的路鋪得明明白白,轉頭就給全天下的中醫人,求來了傳承的名分。」
他頓了頓,轉過頭定定看著方言,眼神里的讚許幾乎要溢出來:
「就這份眼界,這份心性,別說你這個年紀,就是部里幹了一輩子的老人,也沒幾個能比得上你。」方言聞言笑了笑,微微欠了欠身,自己怎麼說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了,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有的,他語氣依舊是一貫的謙遜,半點沒有居功的意思:
「廖主任您過獎了,我也就是趕上了好時候,有您和李部長撐腰,有各位老先生一輩子的鋪墊,不然就算我有再多想法,也沒處說去。何況這些事,本來就是我該做的,各位前輩把中醫的擔子遞到我手裡,我總不能只想著自己出名,忘了根在哪。」
「你能這麼想,就更難得。」廖主任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謙虛,「今天李部長在酒桌上說的沒錯,名不正則言不順。你今天提的這兩件事,一件是給中醫掙來了國際上的臉面,撬開了西方主流醫學界的門;一件是給中醫扎住了國內的根,斷了傳承斷代的後顧之憂。這兩件事辦下來,你就是中醫傳承史上,繞不開的人。」
他說著,又想起酒桌上的場景,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沒看見,你說完師承那番話,程老、王老、岳老他們幾個老先生,眼睛都亮了。他們守了中醫一輩子,為了師承的事奔走了一輩子,沒辦成的事,今天借著你的嘴,借著這個最好的時機,終於落了地。往後全中國的中醫人,不管是京城的國醫大師,還是鄉下的赤腳大夫,都得念你的好。」
「還有海外那部分,」廖主任收起笑意,語氣又鄭重了幾分,「你把梅奧診所的需求、資本的邏輯、國際學術話語權的門道,串得嚴絲合縫。我們之前只想著,把東西送出去讓人家看,讓人家信,你倒好,直接把人家的規則摸透了,讓他們自己搶著幫我們說話,幫我們推廣,這才是真本事,是真的把中醫走向世界的路,給走活了。」
車緩緩駛離停車場,匯入京城夜晚的車流里,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車窗,在兩人臉上輕輕掠過。廖主任看著身邊哪怕喝了不少酒,依舊沉穩從容、眼神清亮的方言,心裡滿是感慨。
他從方言剛進協和的時候就看著他,從當初臨危受命,到今天能在部領導、一眾國醫大師面前,從容不迫地布下這麼大一盤棋,不過短短兩年時間。
旁人只看到他少年得志、風光無限,可只有天天跟他打交道的自己知道,這小子背地裡下了多少功夫,心裡裝著多大的格局,肩上扛著多重的擔子。
「今天這事,你辦得太漂亮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半點紕漏都沒有。」廖主任最後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篤定,「師承的專項工作組,我會跟趙院長一起盯著,有什麼想法、什麼難處,你隨時找我。下個月海外考察團的事,還有梅奧診所的對接,我也全交給你牽頭。部里給你兜底,你只管放開手腳去干,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接下來,還能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