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這針法就和當年唐人街老先生一樣(1/2)
孫先生雖然聽得一知半解的,但是他就聽懂了裡面的核心。
那就是方言有方法治療他的這個病。
「那就趕緊開藥吧!」孫先生迫不及待的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也看得出來孫先生已經被病痛折磨的不想要再等待下去了。
他於是拿起筆開始寫起了方子來。
方劑的內容很簡單。
甚至在一旁的安東眼裡,有點過於簡單了:
何首烏50克,薏苡仁15克,菟絲子20克,陳皮100克,千年健30克,地楓30克,赤芍30克,蜈蚣兩條。水煎服,一日兩次。
服中藥期間停用鉀劑。
一旁的老和尚看到方子後,率先點了點頭。
安東卻把腦袋湊得更近,指尖點著方子上的藥量,眉頭擰成了疙瘩,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師父,我有兩處沒看懂。」
方言轉過頭來說道:
「你講。」
安東看了一眼孫先生,看到他沒意見,於是指著藥方問道:
「第一,這陳皮您用到了一百克?但是平時方子裡理氣通常不過就三五克,最多也就二三十克,這麼大的劑量,會不會耗散正氣?」
「就像是剛才您也說過,久病必虛啊!」
方言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問。
徒弟學會動腦筋問問題可是好事。
安東又說道:
「還有第二,孫先生明明是肝腎兩虛為本,您這方子裡,補藥只有首烏和菟絲子兩味,剩下的不是通絡就是行氣,會不會補力不夠?」
他這話問得實在,連一旁的孫先生都停下了激動的動作,豎著耳朵聽著一一畢竟是要吃進肚子裡的藥,任誰都想聽聽其中的門道。
方言擡眼掃了徒弟一眼,筆尖在方子上輕輕敲了敲,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都落在實處:
「你只知陳皮理氣,卻不知陳皮的妙用,更忘了這病的堵點在哪。」
他先指著那一百克陳皮,逐字拆解:
「第一,這方子君藥是制何首烏,五十克的量,專補肝腎精血,填他二十三年耗空的底子。可熟地、首烏這類滋膩之品,最易礙胃滯氣,他久病纏身,脾胃早就被常年的西藥、病痛磨得弱了,尋常十幾克陳皮,根本化不開這股滋膩,補進去也是壅在中焦,變成痰濁,半點到不了筋骨里。」
「第二,」他指尖往下滑,「治痿獨取陽明。陽明者,胃也,多氣多血之腑,四肢百骸皆稟氣於胃。他這病,風邪堵在經絡里二十三年,氣機早就亂了,上游的水源再足,河道堵死了,也流不到下游去。這一百克陳皮,不是為了理氣而理氣,是要把他中焦的氣機徹底打通,讓陽明的氣血能順順噹噹地輸布到四肢末梢,帶著全方的藥力,鑽到筋骨縫隙里去。」
「再者,陳皮陳久者良,辛散之性已減,理氣而不傷正,和中而不燥烈。《本草經疏》里說得明白,陳皮「主氣滯,消食,破痰結痞滿,健脾,止嘔咳,利水谷』,大劑量用,既能通腑氣,又能和脾胃,讓他能受納藥力,這才是補得進去的關鍵。」
一番話說完,安東臉上的疑惑先散了大半,老和尚在一旁撚著佛珠,再次頷首,補充道:
「方小友這一手,是「以通為補』。常人治虛,只知堆補藥,卻不知氣機不通,補藥皆是毒藥。這百克陳皮,便是全方的舟楫,能載著補藥直達病所,妙極,妙極。」
方言微微頷首,又指著方子上的蜈蚣和千年健、地楓皮,對著安東道:
「你第二個問題,為何補藥不多?你忘了他這病的根子,是「風邪留絡』在先,肝腎虧虛在後。風邪在經絡里鑽了二十三年,早就深入骨階,尋常草木藥,根本搜不到這伏在深處的邪風。」
「蜈蚣,蟲類之藥,性善走竄,無微不至,能剔絡中留伏的風邪,把鑽到筋骨里的病根給揪出來;千年健配地楓皮,是祛風濕、強筋骨的經典對藥,專入肝腎,能散筋骨間的風寒濕邪,止痹痛,通經絡;赤芍涼血活血,通血絡之瘀,久病入絡必有瘀,血行風自滅,就是這個道理。」
「薏苡仁健脾滲濕,舒筋脈,既能清經絡里殘留的濕濁,又能補陽明之氣,合著陳皮,把中焦的底子托住。至於菟絲子,佐制首烏,陰陽雙補,補腎精而溫腎陽,不燥不膩,讓他肝腎的精血能自生,而不是靠外來的藥物硬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方,說道:
「這方子,七分通,三分補。先把堵了二十三年的經絡打通,把伏邪趕出去,再補他虧虛的肝腎。若是一上來就堆人參、黃芪、熟地這些峻補之品,就像關著門打賊,賊沒出去,反倒把家裡的東西全砸了,這就是之前那些大夫越治越重的道理。」
安東聽得眼睛瞪得溜圓,趕緊拿出筆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嘴裡連連念叨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之前的疑惑徹底煙消雲散。
只覺得師父這方子看著藥味簡單、藥量出格,實則每一味都踩在病根上,環環相扣,半分多餘的都沒有。
這邊孫先生聽得更是心潮澎湃,雖然聽不懂,但是不影響他激動。
二十三年了,走遍了大半個地球,西醫只讓他終身補鉀,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把他這病的來龍去脈、方子的每一味用意,說得這麼通透明白。
他當即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謝謝您啊!方子大概多久能治好我這問題?」
方言見他站起來,連忙伸手虛扶,示意他坐好,語氣依舊沉穩,帶著醫者的嚴謹:「孫先生不必多禮。這個方子我給你開七劑,先吃一周,看看反應。」
「如果順利的話,這一周吃了過後,各種症狀都會好很多。」
聽到這裡,孫先生眼睛都亮了。
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問道:
「真的啊?一周就好?」
方言說道:
「其實如果中藥開得對的話,喝了第一劑你就能感覺到明顯的變化了。」
孫先生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一劑就能感覺明顯變化?
這時候方言已經繼續對著他提醒到:
「有幾件事,你必須記牢,半點都不能馬虎。」
孫先生連忙坐直了身子,聽著方言接下來的安排。
方言對著他說道:
「服藥期間,絕對禁酒,絕對不能貪涼睡地板、吹冷風、沾涼水,尤其是腰腿手腳,必須做好保暖。飲食要清淡,不能吃肥甘厚味、生冷油膩,免得助濕生痰,礙了藥力。」
孫先生連連點頭,腦袋點得像撥浪鼓一樣,嘴裡不停說著「我記住了」,生怕自己漏了一個字。接下來方言拿起電話來,打到了中藥房讓他們那邊趕緊按照方言煎藥,半個小時後送到診室裡面來。聽到方言打完電話,孫先生好奇地對他問道:
「方大夫,我需要在這裡等到藥煎好再走嗎?」
他可記得之前和他一起過來的那位,直接就拿了方子,就可以回酒店了。
這時候方言對他說道:
「咱們接下來在做個針灸,這個藥在咱們做完針灸後就會送過來,你喝了過後再去辦理住院。」「您的情況和剛才師先生不一樣。」
剛才那位師先生雖然也病了很多年,但是並不影響正常的活動,但是眼前的這位就不行了,他走路都已經受到了影響。
而且更嚴重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自己就會癱瘓。
所以方言必須讓他在這7天時間內住院。
以便於每天觀察他的病情變化。
這種時候,監管住院就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聽到方言的話,孫先生倒是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情況確實和人家不一樣。
只是他也沒住過這邊醫院,不知道環境怎麼樣?
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這時候方言已經對著他招呼,讓他進一旁的針灸室。
孫先生撐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步履蹣跚地跟上了方言。
他家裡閨女想要攙扶他,也被他擋開了。
硬是一搖一拐地跟著方言進了針灸室。
之前在唐人街的黑診所裡面,也接受過其他人的針灸,但是只有那個來的老中醫有用。孫先生也不知道方言待會給自己扎了針,會有什麼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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