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 吲哚菁綠新螢光實驗,這就是巫醫用的海龍針?(2/2)
「邱教授,咱們接下來行針,看看兩套針的區別。」方言輕聲安撫著,捏起一支普通無菌銀針,「還是老規矩,同樣的爪切進針法,同樣的燒山火補法,行針三十息。」
邱茂良立刻點點頭,穩住心神,重新坐直身體,閉上眼,全神貫注地體會著針入穴的觸感。左邊針刺入了左內關穴。
普通銀針入穴時,邱茂良只覺穴位上微微一麻,帶著一絲極淡的刺痛,行針時,酸麻脹的感覺瞬間涌了上來,一股氣猛地往上竄,卻只走到小臂中段,就散了大半,只剩下針下那一點還留著感覺。接著他看向屏幕上,左手普通銀針那一側,方言行針之後,金線的亮度確實有提升,邊緣泛起了一層模糊的光暈,接著在氣感衝到了肘部就停住的時候,之前那團金色也動了起來,沿著同樣的方向再往上,在儀器上面金色線條沖了過去。
幾息之後,徹底變成一條金色的線。
甚至還能看到裡面氣血正在快速的流動。
「好傢夥,真直觀啊!」邱教授驚嘆地看著儀器上自己的手。
當他再用肉眼看自己手的時候,還是啥也沒有的狀態,有種真實和虛幻交疊的即視感。
「好了,咱們用楊家的針來扎右手,不過這套針目前還沒浸潤過香料,也沒用奇楠油保養過,甚至陳艾都沒熏過,效果不是最佳的狀態,但是根據其他人的反饋應該是有效果的,邱主任您感受下,我們也看看屏幕上會怎麼反應。」
方言說完,邱教授點點頭,說道:
「來吧,我也想看看到底有什麼不同的。」
話音落,方言指尖捏著楊家毫針,指腹抵住針柄,依舊是分毫不差的《針灸大成》爪切進針法,左手按穴,右手送針,動作行雲流水,和剛才扎左手時的角度、深度、速度,沒有一絲一毫的差別。針尖觸皮的瞬間,邱茂良渾身輕輕顫了一下。
和左手普通銀針入穴時那點避不開的麻刺感完全不同,這支針入穴順滑得像熱刀切過黃油,針尖穿過皮層、刺入穴位,競連半分刺痛都沒有,只有一股極輕極緩的溫感,穩穩地沉在了內關穴里。不等他細品,方言指尖已經開始撚轉針柄,依舊是標準的燒山火補法,小幅度提插、搓針,提插的幅度、撚轉的頻率、行針的時長,和左手那針完完全全對上了三十息。
可這一次,邱茂良只覺穴位里的那股溫感,沒有像左手那樣猛地炸開、往上竄,而是順著小臂內側的經絡,一點一點、不疾不徐地往上走。
沒有突如其來的酸麻脹,也沒有氣行到一半就散掉的空落感,那股氣就像被什麼東西穩穩地領著,順著該走的路,一步步往前,從手腕到小臂,再漫過肘部,連肩背處都跟著泛起一層綿綿的暖意,渾身的經絡都像被溫水熨過一樣,鬆快又安穩。
「師父!你們快看!」
安東的驚呼聲打破了暗室里的安靜,邱茂良猛地睜開眼,視線釘在對面的成像屏幕上,整個人愣了一下。
屏幕上,左右兩條手厥陰心包經的金線,此刻呈現出了堪稱天壤之別的景象。
右手楊家針這一側,景象完全顛覆了他的預期。
沒有行針時猛地暴漲的刺眼亮度,那道原本就清晰銳利的金線,正以一種極其均勻平穩的速度,一點點變得飽滿、瑩亮。
針柄撚轉間,螢光從內關穴出發,穩穩地順著經絡往上走,過間使、穿郤門,一路毫無阻滯地越過肘部曲澤穴,再往上,天泉穴的位置也亮起了細碎的金光,最終,一道完整無缺、毫無斷裂的金線,從手腕的內關穴,一直延伸到了腋下的天池穴一一那是手厥陰心包經完整的循行路線,和《針灸大成》里標註的經絡循行,分毫不差。
更讓人震撼的是這條金線的狀態。
它沒有半分散逸的光暈,邊界銳利得像用金筆精心勾勒出來的,哪怕是上臂脂肪層更深的位置,線條依舊清晰穩定,沒有半點衰減。
屏幕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金線里的螢光在勻速、平穩地流動,沒有忽快忽慢的波動,沒有忽明忽暗的閃爍,就像一條平穩流淌的金色溪流,穩穩地充盈著整條經絡。
哪怕方言此刻已經停了行針,指尖鬆開了針柄,這條金線依舊亮得溫潤而堅定,沒有絲毫要衰減的跡象,和左手那邊對比起來、這邊更加清晰,經絡里的氣血流動節奏也更沉穩。
「這……這……」邱茂良的聲音都帶上了顫抖,他看看屏幕上完整的金色經絡,又低頭看看自己平平無奇的右手小臂,肉眼看過去,皮膚光潔,沒有半點光,可屏幕上,那條傳承了千年的經絡,正以最直觀的方式,亮在所有人眼前。
他搞了四十多年針灸,閉著眼都能畫出手厥陰心包經的循行圖,能精準找到每一個穴位,能靠指腹的觸感判斷針下得氣與否,可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能親眼看見,「得氣」兩個字,原來是這樣一幅景象。方言這時候也看到了所謂的穩是什麼意思。
他說道:
「楊家針這條線,不光是走得全,最難得的是這裡面的氣血流動,是慢的、穩的,一息一息往前淌,沒有半點急慌慌的樣子,就像師父說的,是把氣穩穩地收在經絡里,一點一點推著走。」
右側那條飽滿的金線里,螢光正以一種極其舒緩均勻的速度緩緩流動,像山澗里不疾不徐的清泉,每一寸經絡都被填得滿滿當當,沒有半分空隙,也沒有半分紊亂。
而左側普通銀針的金線里,氣血流動雖也清晰,卻是有種忽快忽慢的感覺,特別是方言行針時,那會兒他快得像一陣風,停針後就立刻慢了下來,漸漸有了停滯的跡象。
現在就直觀地表現在方言面前了,這下終於懂了。
「難怪那些體虛的老人家,用這套針覺得舒坦。」安東在一旁恍然大悟,「氣走得慢,穩得住,身子就兜得住,不會像普通針那樣,氣來得猛,一下竄過去,身子弱的接不住,就會發虛、心慌。」方言看著屏幕,心裡忽然一動,擡眼看向邱茂良,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邱教授,我有個想法,您看行不行?我手裡還有一套海龍針,是我平常用得最多的,催氣攻堅的效果比普通銀針強得多,性子最是剛猛。我想把您左手這根普通針換掉,用海龍針同樣的手法行針,咱們看看這三種針,在經絡里的氣血反應到底有什麼不一樣,也算是做個完整的同體對照。」
「海龍針?」邱茂良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胥民的巫醫針?」他不太確定地問道。
方言點點頭:
「沒錯。」
邱教授聽到這裡,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把左臂又往前送了送,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興致:「來!必須來!我搞了一輩子針灸,只聽過海龍針,還沒見過呢,我也想親眼見過不同的針,在經絡里到底能鬧出多大的動靜!今天正好開開眼,你儘管扎,手法、時長全按你的來,我全配合!」
海燈大師在一旁微微頷首,輕聲道:「以器馭氣,以光顯氣,三種針,三種氣性,正好能看清針道的本源,善哉。」
方言不再多言,先起了左手的普通銀針,用酒精棉球仔細給穴位消了毒,隨即從針包里捏起一支海龍針這針比普通銀針更粗一點,針身挺拔,針尖鋒利,透著一股凌厲的勁兒,和楊家針放在一起,簡直是一剛一柔,涇渭分明。
依舊是一模一樣的爪切進針法,一模一樣的進針角度、深度,一模一樣的燒山火補法。
結果針尖刺入穴位的瞬間,邱茂良閉著的眼猛地睜大了,嘴裡忍不住「嘶」了一聲。
和普通銀針的微麻、楊家針的溫潤完全不同,海龍針一入穴,一股極強的酸麻脹感瞬間炸開,順著經絡猛地往上竄,像開了閘的洪水,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勁兒,咆哮著往前沖。
那氣感來得又快又猛,剛行針不到十息,就已經從手腕衝到了肘部,連腋下都跟著泛起一陣強烈的麻感,和楊家針那溫溫吞吞的暖意,簡直是天壤之別。
入針就得氣!
「我的天!這針……這氣太猛了!」邱茂良忍不住低呼出聲,話音還沒落,一旁的安東已經指著屏幕,驚得聲音都變了調:「出來了!師父!快看!太誇張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釘在了屏幕上。
只見左手內關穴的位置,原本已經漸漸黯淡下去的金線,此刻猛地爆發出極亮的光,那線條瞬間粗壯了整整一圈,比楊家針的金線還要飽滿寬厚,亮度更是直衝頂峰,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凌厲勁兒。更讓人震撼的是金線里的氣血流動,那哪裡是流淌,分明是咆哮的洪流!
螢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往前沖,幾息之間就衝過了肘部,一路往上,甚至比楊家針的循行線還要再長几分,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屏幕上能清晰地看到,湍急的氣血在經絡里飛速奔涌,帶著極強的衝擊力,每一次流動都讓金線的亮度跟著暴漲,像山洪過境,勢不可擋。
可與此同時,這條粗壯的金線邊緣,也泛起了明顯的散逸光暈,比普通銀針的散逸要明顯得多,氣血跑得越快,邊緣的光暈就越模糊,像湍急的河流濺起的水花,雖然勢頭猛,卻有不少氣散到了經絡之外,波動極大,忽強忽弱,完全沒有楊家針那種始終如一的平穩。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邱茂良看著屏幕,又低頭看看自己的左臂,滿臉的震撼,對著方言說道:「這就是胥民的巫醫針啊?!」
普通銀針,中規中矩,能引氣,能得氣,卻聚氣不足,氣來得平,散得也快;
這海龍針,剛猛凌厲,催氣攻堅效果極強,氣來得猛,走得快。
簡直太兇殘了。
方言這時候也直觀地看到了經絡里的氣血表現。
現在他明白了,這海龍針應該適合經絡瘀堵嚴重的實證,但是體虛之人根本兜不住這股猛勁,難怪老年人用了會覺得發虛、心慌;
楊家針,溫潤沉穩,御氣歸經,聚氣守神,氣走得慢,卻走得穩、走得全,不猛、不竄、不泄,能把氣穩穩地鎖在經絡里,一點點滋養,最是適合年老體虛、久病虧空、虛不受補的人。
四百年前的太醫世家,把宮裡皇親國戚的體質、太醫院裡求萬全的規矩,完完全全鍛進了這套針里。海燈大師看著屏幕上一急一緩、一剛一柔的兩條金線,緩緩開口:「剛者攻堅,柔者固本,海龍針是猛將,能破瘀通堵;楊家針是良相,能安內養正,各有其道,各歸其位。」
這時候安東說道:
「師父,咱們還沒把楊家針恢復到最好的狀態呢,它最佳狀態是什麼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