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重生1977大時代 > 第1586章 怒噴李敏,故人之姿

第1586章 怒噴李敏,故人之姿(2/2)

目錄

不多不少,就這兩克在這方子裡,不是畫蛇添足,而是畫龍點睛。

「李大夫,那你想想,如果少了這兩克紅花,腎精補進去,卻被髓海那道微淤堵著,進不了顱骨,沖不了囟門,補來的腎陰則堆在臟腑里,囟門怎麼閉?肝風怎麼徹底平息?到頭來就是補了個空,這病就算暫時壓下去,遲早還會復發。」

「之前開的方子沒起作用,你不想想有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再說,說這兩克紅花,活血不耗陰,通絡不擾陽,配合著知母黃柏清相火,龍骨牡蠣潛陽息風,從頭到尾都是圍繞著滋腎潛陽的核心走,沒半點擾動病機的行為。你覺得它沒劑量沒效果,只是因為你看到紅花活血的藥味,沒看到它在整個方子裡起的配伍作用。」

方言頓了頓,目光落在李敏漲紅的臉上,搖了搖頭說道:

「李大夫,你學的是小兒肝風脾胃失調,可連小兒髓海微淤宜緩攻、治體忌峻猛的基本用藥準則都沒吃透,還揪著劑量夠不夠說事。小兒用藥從來不是比誰劑量大,是比誰看得透病機、配得准藥味,懂不懂?」這話落定,辦公室里靜得只剩眾人呼吸聲。

在場的除了李敏,還有不少京城裡兒科大佬,對方言剛才說的話,那都是認同的。

方言不光辨證准對小兒用藥的分寸,也像是浸淫數十年的老手。

特別是熟悉當年何休的人,這一刻仿佛見到了故人的影子重現一般。

50年代初的何休,那可真是鋒芒畢露,意氣風發,就像是方言這樣,面對質疑,能夠條理清晰地反擊回去。

讓對方啞口無言。

作為何休的老朋友,王伯岳是最清楚的。

他這會兒既是替老朋友高興,又是對自己這徒弟感覺有些失望。

高興的是自己老友去世多年,這外孫已經青出於藍勝於藍,尤勝他當年。

但懟的人卻是自己教出來的。

這找什麼地方說理去?

辦公室里的空氣好像都凝滯了好幾秒,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宋祚民,他撚著鬍鬚笑著說道:

「哈哈,妙!這兩顆紅花的配伍,畫龍點睛。小方這一手把補而不滯的精髓是完全玩透了,更把小兒用藥的緩、輕、巧三字訣用在了骨子裡。」

「當年老何常說,治病先辨地,用藥先看人。今天看到你,我算是明白他這衣缽全傳下來了,青出於藍啊!」

宋祚民當年也是和何休在京城齊名的五大兒科名醫之一。

對於何休同樣熟悉,而且方言和他孫子宋建中關係好,這會他理所應當第一個跳出來給方言撐場子。完全就不管,一旁李敏到底怎麼想。

反正又不熟,無所屌謂了。

這種人,別說和方言做對手,就是和他們家宋建中做對手,都差點火候。

一旁的王伯岳已回過神來,輕嘆一口氣,看向低著頭的李敏,語氣裡帶著些恨鐵不成鋼,又藏著幾分無奈的說道:

「小敏,不是師父偏著外人,今天確實是你差得遠了。方大夫比你年輕,可對兒科病機的通透,用藥的分寸,比你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你學的是小兒專科,卻把專科的根本準則丟了。這幾年時間,固守思路,閉門造車,雖然能夠應付多數病症,但遇到這些罕見病例便亂了方寸,這是大忌啊!」

「這事也怪我這個師父,老頭子我也沒好多少,這次處理這疑難雜症也被難住了,還是等到方言這個後生過來,才完全搞明白前因後果。」

「羞死個人了!」

方言在一旁聽著,哪能還聽不懂王老爺子的這番話是典型的嚴師護徒的策略。

首先,毫不留情地指出徒弟李敏在專業認知和實踐上的重大失誤,維護了診療的底線。

接著通過主動承擔教學責任,進行自我批評、放低姿態,有效地化解了李敏面臨的極度尷尬局面,為她提供了心理緩衝和台階。

核心就是批評指正,但包含了非常明確有效的解圍意圖。接下來方言如果再追著打,那就是把他連在一起打了。

很明顯,方言不是這種人,干不出這種事。

怎麼說老頭子也是自己外公的朋友,而且前,在一些事情上還幫過他們家。

方言家裡到現在都還留著老爺子送的兩個明朝的古董瓷瓶呢。

那方言怎麼說嘛?繼續咬著人家不放?

當然不可能了。

方言見狀,趕忙上前半步,虛扶住王伯岳,臉上剛才的凌厲盡數斂去,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晚輩的恭敬,對著王伯岳說道:

「老爺子,您這話可就折煞我了,哪能說什麼羞死個人?」

「這孩子病本來就特殊,先天產鉗傷了髓海,又加上五年西藥耗陰,病機纏繞,是標迭本本加標,不是尋常小兒肝風脾胃病。換誰初診都容易走偏,別說您和李大夫,就是我初看時,如果不摸到囟門未閉,再看清指紋紫質到氣關,也未必能一下掀出先天瘀滯的根。」

「李大夫也不是能力不行,只是平時接診的多是普通小兒積食、肝旺這些常症,沒遇上這種先天稟賦受損的疑難病症,少了層經驗罷了。我能看清楚也是因為家裡老爺子留的那套書,再加上平日裡和京城幾大兒科傳人交流多,才能看清楚裡面的問題。」

「是尋常小兒肝風脾胃病,那套疏肝健脾的思路就沒錯,只是用錯了症候,算不上什麼大錯,更談不上閉門造車。」

方言說到這裡,也開始給李敏找台階下,誰他媽讓王老爺子和自己家關係不錯呢?

「再說了,咱們今天聚集在這裡本就是會診辨證,不是爭個誰對誰錯,能把孩子病根捋清楚,方子定準,比什麼都強,李醫生剛才不是也說了嗎?他只是不太清楚這裡面是怎麼回事,我們兩個算是在和平交流,您就別自責了,行醫這麼多年,誰沒遇上個卡殼的疑難病症?我外公在世時,肯定也是這樣。」王伯岳聽到方言這麼說,哪能聽不出方言是在給他們找台階下?

他看向方言,拉著他的手說道:

「哎,方言吶,這事確實是李敏不對,你也別給她找補了,今天有這麼一場經歷,對她也不是什麼壞事,後面希望她能夠及時改正自己的態度。」

「時刻警醒自己,時刻保持進步。」

李敏這時候也接過話茬,態度謙卑了不少。

對著方言微微欠身說道:

「方大夫,今天是我眼界淺了,鑽進了用藥死胡同,既沒看透這疑難雜症的纏繞病機,又守著自己的老思路不肯放,還固執地質疑您的方子,是我學藝不精,更是犯了做醫生的大忌。

「方大夫,您剛才的講解我都聽明白了,不光是懂得了那兩顆紅花的配伍妙處,更懂得小兒用藥的辨機為先,劑量為次的道理,也知道這些年只守著常症的治法,對這些病症缺少深究,才會在這先天稟賦受損的病例上亂了方寸。」

「今天這一課,我一定記下,往後我肯定放下固有思路,多學多問,多琢磨病機配伍,不再揪著劑量死理,更多接觸疑難雜症的病例,磨磨自己的眼力和心思。」

「方大夫,我感謝您今天直言指症,也謝謝您耐心講解。」

說完,還對著方言鞠了一躬。

一旁的王伯岳看著這模樣,眼色稍緩,點了點頭,語氣里恨鐵不成鋼淡了幾分,說道:

「知錯就改,更知道怎麼改就好。做我們這行的,不怕犯錯,就怕錯了還不認,認了又不改。今這事算是給你敲了個警鐘,往後好好學,時刻警醒自己。」

「是,師父,我記下來了!」李敏連忙點頭。

說完,他看向方言,等著方言說點什麼。

方言只擺了擺手:

「行了,其他就不說了,眼下把孩子的病放在第一位,趕緊去煎藥吧。」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