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怒噴李敏,故人之姿(1/2)
「熟地6克山茱萸4克,這個劑量放在成人身上,連塞牙縫都不夠,更別說滋膩了。放在小兒身上,才是清輕之填,不是重劑滋補,這裡我們要補的是患兒虧虛了12年的腎陰,不是拿滋膩藥去堵他的脾胃。」方言頓了頓,指向了方子上的太子參和懷山藥,又說道:
「再看配伍,太子參6克,清輕益氣,能升脾胃清陽。懷山藥8克,健脾養胃,能固護脾胃之基。這兩味藥就像給脾胃鋪了一層緩衝墊,熟地山茱萸的滋膩之性會被它們綜合的乾乾淨淨。」
再然後,他又拿起筆,在處方單上畫了個箭頭,把熟地山茱萸和太子參懷山藥連在一起,接著又說道:「更關鍵的是,這孩子的脾運不健,根源不是脾胃本身的問題,是肝風內動,相火妄動擾了脾胃氣機。腎陰補上了,相火歸位了,肝風平息了,脾胃不再被擾動,運化自然會慢慢恢復。這叫治病求本,本固則標安,不是單純的先疏肝再補陰。」
「小兒脾常不足,護脾不是忌補,是巧補。」
「你之所以問出這個問題,完全就是沒學明白中醫兒科。」
方言最後這句話一出,李敏頓時臉色漲紅。
剛才李敏挑方言問題,現在方言回答完過後,也相當有攻擊性的反擊了回去,一點也不像是上年紀的大師,那麼中正平和。
反倒是氣勢洶洶,非常的不給面子,咄咄逼人。
看著自己徒弟臉一陣青一陣紅。王伯岳在一旁說道:
「小敏,方言確實說的對,你錯了,道歉吧!」
李敏看了一眼自己師父,咬了咬牙對著方言說道:
「對不起,方大夫,是我錯了。」
方言笑了笑,擺了擺手說道:
「這是第一個問題,我還沒說完呢。」
「李大夫,不用這麼急著道歉。」
一旁的宋祚民,趕忙打圓場說道:
「如果不在小兒脾胃一塊鑽研,確實很容易被滋膩礙胃這四個字給框住跳不出來,我那些徒弟如果叫過來,十有八九也會搞不明白。」
不過他這話一說完,李敏臉色就更差了。
宋祚民擅長治的是急熱病、咳喘、血友病、心肌炎、小兒大腦發育不良、兒童多動症、癲癇內科。而李敏在王伯岳手裡學的就是治療小兒肝風、脾胃失調。
這就是說李敏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壓根就沒學好。宋祚民這話剛上來,就給了李敏補了一刀。不過她這會也只能當做沒聽到了,低著頭等方言說第二個問題。
講實話,他就不信方言能把那二克的紅花說出花來。
用兩克紅花針對12年的陳年舊帳,不是畫蛇添足,還是什麼?
方言這時候已經說道:
「好,咱們再來說紅花兩克究競是不是畫蛇添足的事情?」
「李大夫剛才說,患兒無舌暗、脈澀的醫學指征,所以沒必要用紅花。」
「但你看到的是顯性淤血,卻沒看到孩子身上的隱性瘀滯。」
「嗯?什麼意思?」李敏皺起眉頭,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說法。
方言看向李敏,眼神認真地說道:
「產鉗助產造成的頭部氣血瘀滯,不是浮於表面的淤青,是藏在髓海深處的陳年老帳。這種瘀滯不會顯現在舌苔脈象上,卻會顯現在指紋質質直達氣管、12歲囟門未閉這些兒科特有的體徵上。」「舌暗脈澀是成人淤血的指征,小兒臟腑嬌嫩,氣血瘀滯在髓海,舌苔、脈象上未必能看出來,但指紋和囟門不會騙人。」
「兩克紅花是化瘀通絡,不是活血破瘀,它作用是慢慢化開髓海深處的瘀滯,讓腎精能夠順利充養顱骨,讓囟門慢慢閉合,不去攪動相火。」
李敏有點沒聽明白,皺起眉頭,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你還是沒說清楚,為什麼你就覺得兩克紅花能夠攪動十二年的瘀滯?我認為這味紅花,要用就用夠劑量,要麼就不用。兩克紅花用在這裡就是畫蛇添足。」
方言聞言,眼神沉了沉,對著李敏說道:
「李大夫,你會問出這句話,還是栽在你用藥的慣性思維里了,既沒弄懂小兒髓海瘀滯的特性,也沒明白緩攻兩個字在中醫用藥里的門道。」
李敏上來就被方言批,頓時有些繃不住,他帶著些怒氣地說道:
「那方大夫,還請您解釋清楚,替我解惑。」
她就想看看方言能說出什麼花來。
不過這話剛說完,一旁的王伯岳就咳了咳,給李敏遞去個眼神,示意她注意說話的分寸。
李敏看了一眼自己師父,忍住沒開口,不過眼神卻盯著方言,方言說不出個所以然,她今天還真就不打算給方言這面子了。
怎麼自己就慣性思維了?怎麼自己就不明白緩攻兩個字在中醫里的用藥門道了?
我方言這會卻沒說藥的問題,而是對著李敏問道:
「李大夫,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冬天的時候,家裡的窗玻璃上結了冰,能直接用開水澆上去嗎?」李敏一怔,然後說:
「當然不能了,熱脹冷縮,用開水去澆,那窗玻璃不直接爆開了嗎?這個點是誰還不知道?」然後她剛要繼續問方言,這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麼意思?下一秒就一下反應過來,愣在當場。接著他就看到方言擡手在處方單紅花兩個字上敲了敲,接著說道:
「好,你剛才說要用就用夠劑量,要麼就不用。可你想過沒?這瘀滯藏在哪?
方言指了指自己的頭說道:
「髓海!」
「這裡是頭顱深處,腎精充養的清靈之地,不是成年人身上經絡里的瘀塊、腹中的瘀積。」「成人淤血,凝於肌藤,滯於臟腑,所以舌暗脈澀,瘀象昭然。」
「自然要對症用重劑活血破瘀。」
「可孩子的瘀滯是12年前產鉗擠壓留下的髓海微瘀,不是結塊的瘀,是氣血運行的通路被輕輕的堵了一道,就像冬天窗縫裡結了薄冰。」
「薄冰你都知道不能用開水澆上去直接就爆了。」
「小兒稚陰稚陽,髓海清靈,頭顱里的氣機最忌擾動。你要是敢用重劑紅花,別說化瘀,先就引動相火,擾動肝火,補進去的腎陰全被耗散,抽搐腫脹只會更嚴重。這叫治病嗎?」
李敏張了張嘴,李敏聽到方言繼續說道:
「那你肯定又要問了,我不是還沒解釋清楚為什麼只用兩克紅花嗎?」
「兩克紅花不是沒劑量,是輕劑通絡,緩消微瘀,相當於是暖風化薄冰。」
「暖風吹冰,慢肯定是慢了點,但是卻能化開而不傷玻璃,這一味紅花就是借著清淡的活血之力,慢慢化開髓海深處那道微瘀,給補進去的腎精腎陰鋪一條通路。」
「看看這方子裡,熟地山茱萸補腎精,可腎精想要充養顱骨、閉合囟門,得有通路吧?這兩克紅花就是那通路。」
「最關鍵的是,這個方子是一套的,這叫配伍相佐。紅花不是單獨用,是跟著滋腎填髓的藥走,腎陰在補,腎精在生,就像河裡慢慢漲水。紅花的輕劑通絡,像是清掉江河河道里的一點點小淤沙,水漲船高,淤沙自然就被衝散,補通結合,才叫補而不滯。」
「你說這是畫蛇添足嗎?」
李敏聽到方言這一解釋後心中恍然,嘴上怎麼都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是這樣解釋的話,那紅花確實是有作用,而且還是大作用。
不多不少,就這兩克在這方子裡,不是畫蛇添足,而是畫龍點睛。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