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包產到戶小彭在哪裡?(1/2)
掛完電話,方言回到家裡。
雖然早就過了飯點了,但是家裡人依舊還是都等著他回來。
一進門,老娘就對著他問道:
「怎麼樣?聯繫上那邊了沒有?」
方言說道:
「聯繫上了,剛才通完了電話,大姐大姐夫他們已經到達了,一切平安。」
聽到這裡,老娘鬆了一口氣:
「平安到達就好。」
說完,她又對著方言詢問道:
「對了,那邊老太太怎麼樣?」
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本來已經控制住病情了,但是他們家裡人覺得住院浪費錢,把人從醫院裡搬了出去,後來那邊接到我們發的電報後,又把人從半道攔了下來,送回了醫院裡,這麼來回一折騰,老太太的情況就不太好了。」「現在不認識人,不吃不喝,只能從鼻子裡面往胃裡灌流食。」
「我剛才安排了那邊的中醫接手治療,估計得晚一些才能收到新的消息,不過問題應該不大,放心吧。」
老娘聽完後點了點頭。
這時候,在一旁聽著這話的黃慧婕有些不理解地問道:
「把老太太從醫院裡搬回家裡去?為什麼呀?這國內的醫院住院也要不了多少錢吧?」
「黃姐,你不知道,他們牧區那邊一個家庭一年下來收入也就幾十塊錢,住院一周時間,大概就能用掉一年的收入,所以他們看著老太太情況稍微穩定了一點後,馬上就要出院,打算等著我大姐大姐夫回去後,再從家裡又回醫院。」
「一年幾十塊錢?」黃慧婕一時間愣住了。
要知道老胡工廠里的工人,因為效益好,每天加班,現在每個月的工資都能發到100多出頭,一年下來一千多塊錢,一點問題沒有。
就算是京城的普通單位,一個人一個月平均工資也能拿到三四十塊錢,方言剛才說的,牧區一年下來,一個家庭的收入幾十塊錢,這簡直刷新了她的認知。
方言點了點頭確認道:
「是的,一年一個家庭收入就幾十塊。」
黃慧婕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等她回過神,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不是也太少了點?京城就算街道辦的臨時工,聽馮主任說也有20多塊一個月呢?牧區一家子一年才幾十塊,那日子怎麼過啊?」
老娘在一旁接過話茬說道:
「省著過唄,那邊地廣人稀,靠放牧為生,多數情況下還是能夠自給自足的,只不過日子過得稍微苦一些,收入少點,只要不遇到用錢的事,日子還是能過得下去的。」
說完又想起什麼事,對著方言說:
「誒,不對呀!我記得當初他們回來的時候,老四說過,走的時候留了不少錢呢,說是為了買斷你大姐夫在家裡的勞動力,用那些錢給老太太治病不就行了?」
方言擺了擺手:
「瞎,那不是捨不得嗎?等著大姐夫他們回去,錢就用大姐夫的。」
「這家人也真是. .」老娘無語了,本來還想吐槽兩句,但是看到外孫外孫女還在桌子上,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別看兩個孩子還小,但已經能夠聽懂大人們說什麼了。
「行了,吃飯吃飯!」方言招呼一聲,全部一家人趕緊吃東西。
其實他還挺理解這種行為的,窮怕了就顧不上臉面什麼的了,收入就那麼多用一點少一點,大姐夫回去,他們就有盼頭了。
算計一下能夠讓自己一家人日子好過一些,那也得算計,不是?
無非就是被人家背地裡講幾句、罵幾句,對於他們來說無關緊要。
活的都那樣了,還怕你罵兩句?又不會掉兩塊肉。
所以方言也沒和他們計較那麼多,更多就是讓大姐和大姐夫把孝心給盡到就完事。
前後,不過就是用點錢罷了,算起來也吃不了多大的虧。
吃了午飯過後,方言把正義和明珠送去了幼兒園。
接著他又去了一趟研究所那邊,看了一下那邊的工作進度。
然後又去人民衛生出版社那邊問了一下前往秦嶺工作隊目前的進度如何。
然後在下午4點才回了家。
一到家裡,朱霖就對他說:
「有份電報是從你以前插隊的地方發來的。」
說完就把電報拿了出來。
方言拆開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之前公社幹部發過來的。
主要是問兩件事,第一件事是關於包產到戶、包幹到戶等形式的生產責任制度。
另外一件事,詢問關於小彭的情況。
「都跟你說什麼?」朱霖好奇地湊到方言身邊,對著他問道。電報的內容他沒看,就等著方言自己回來拆呢。
「哦,當地公社幹部不太清楚上頭的政策,專門發電報過來問我。」方言把電報遞給朱霖。會兒是4月初,雖然在2月的時候中央農業政策已經吹了風,明確提出要加快農業發展,允許因地制宜搞生產責任制,甚至默許部分地區試辦包產到戶。但這些政策從京城傳到江油那樣內陸公社要拐七八個彎,他們估計也是剛聽到,還沒搞懂是怎麼回事,所以乾脆發電報來問一下京城裡的熟人。
方言上輩子也聽過一些故事,知青在回城後,會收到原來插隊公社的電報,好多都是來詢問政策方針的,主要是現在的通訊滯後性比較強。
一份文件到省里,再到地區、縣裡,最後才到公社,層層轉發下來,少說也得個把月。公社幹部現在大概率只是聽到點風聲,還沒看到正式的文件,心裡壓根就沒底。
另外,就算是看到了文件,思想包袱重,幾十年的大鍋飯思想根深蒂固,他們也怕呀,弄個不好就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也沒先例可參考。江油可不是安徽鳳陽,沒有小崗村那樣偷偷按紅手印的勇氣,也沒有鄰縣鄰公社的成功案例可以借鑑,聽到了風聲,卻不敢碰這根高壓線。
所以來問一問,很正常嘛。
「包產到戶是什麼?」朱霖很明顯也不清楚這剛出的政策,這就是站在歷史裡,人的局限性了,好多政策在發出來過後,要很久才會被關註上。
而方言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是站在歷史之外的。
能夠清晰地知道這個政策是怎麼回事。
甚至連未來有什麼變化他都知道。
方言解釋:
「就是把地分到戶里種,多勞多得,不像以前那樣吃大鍋飯,干好干壞一個樣,現在這個方針,農民幹活更有勁。」
朱霖點了點頭說:
「那這個政策好呀,這不是很簡單嗎?他們有什麼不懂呢?」
方言說道:
「他們那邊隔京城遠,估計也是剛收到風聲,現在還不確定,所以打算問問我這個京城腳下的人。」然後方言還給媳婦仔細解釋了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聽了方言詳細的講解後,朱霖才搞明白具體是怎麼回事。
其實說起來,他根本就沒插過隊,剛下去馬上就被分到了文工團,對農村了解,根本不清楚。現在被方言前前後後地講解了一遍後,才明白髮電報的公社幹部到底在擔心什麼。
然後看到電報里另外一條問題,朱霖想了起來說:
「對了,那個小彭不是已經去香江了嗎?」
方言撓了撓頭,這事兒還真是不好講嘞,小彭這傢伙原本考上大學,到京城裡來讀書,說是要讀好了回去建設家鄉。
為當地的附子種植添磚加瓦,結果上了一學期,就被一個回國僑商看上了,然後攪在一起,成功地吃上了軟飯。
本來方言以為這小子早就和家裡聯繫上了,結果搞了半天,江油那邊老家還不知道他幹了啥。這小子是少走了30年彎路,但是也背叛了自己的階級。
方言想了想說道:
「小彭這事吧,怎麼說呢. . ..一言難盡吶!」
「前面的政策好說,後面他這破事,我看我還是得和老范商量一下,這小子和老范是一塊從江油那邊過來的,現在他跑去香江吃軟飯了,我和老范還不好交代呢。」
朱霖想起當初小彭剛來京城的時候,在家裡信誓旦旦地說要學好中藥學,回去搞種植基地。結果沒多久就已經吃上軟飯了。想到這裡,她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這個人啊,當初口號喊得很響亮,結果一拐彎就跟著那個女的跑了,我看一眼也沒什麼好給他留面子的,直接給公社那邊講就行了唄。」
方言把手裡的電報折好,說道:
「我還是和老范商量商量吧,今晚上正好把他叫過來吃頓飯。」
說罷,收好電報:
「行了,還有一會他們才下班,我先去寫封關於政策的信,等到5點,我再去叫他過來。」朱霖答應一聲,就去廚房裡準備晚上的伙食了,現在她生完了孩子後,家裡廚房的使用頻率又被她給提上來了。
方言到了書房裡,想了想。然後,鋪開一張稿紙,斟酌著開始回應關於包產到戶的政策。
然後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先選擇兩個窮隊做試點,定好上交公糧額度,餘糧歸己,先試驗個半年再推廣,實事求是,增產增收就是正道。
這裡面的內容太多,不能發電報,只能用信的方式發回去。
不過明天方言還是會先發一份簡短電報告訴他們已經給寫了信,詳細內容會寫清楚。
好過後,時間也差不多到5點了,方言就去門外等著。
過了沒一會,就看到老范和袁青山兩人騎著二八大槓回來了。
「老范、青山!」方言站門口對著他們招呼道。
「方哥!」袁青山應道。
「誒!咋了?」老范回應了一聲。
「進屋說!今晚上到我家裡吃飯。」方言對著他們招呼。
兩人對視一眼,老范說道:
「那我們把自行車放了就過來。」
方言答應一聲。
看著他們兩人騎到了協和員工宿舍小區里,過了一會,兩人一人提了一瓶酒就過來了。
「咋了?今兒有什麼事要慶祝?」老范一到門口就笑嗬嗬地對著方言問道。
說著還一邊把手裡的酒往方言手裡塞,袁青山跟在一起,也同樣如此。
方言說道:
「瞎,帶什麼酒啊?家裡又不是沒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