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正邪大戰(1/2)
不止安東,在場的程老方言,還有跟過來的其他人,全都愣了一下。
只見那艾煙還沒到之前的距離,便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瘋了似的往針柄上纏繞。煙環一層疊一層,比之前在黃美珍、張桂蘭身上測試到的還要快一些,似乎要將整根針都裹成一個煙糰子。
煙柄上瀰漫出來的香氣也格外猛烈。不一會兒,房間裡就充斥著這種味道,甚至門外路過的人聞到後都忍不住在門口朝著裡面看,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會這麼香?
「不對呀,不是應該老年人身上濕氣更重,所以更明顯一些嗎?」安東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撚著針柄,微微思索了一下,旋即說道:
「不是,應該是趙師傅局部的靶點更集中一些。」
眾人聽到方言的分析,立馬將目光全都轉向了他。
接著方言看向程老,繼續說道:
「程老您看,趙師傅常年低頭彎腰操作磨床,肩頸是寒濕、勞損雙重凝滯,局部氣血堵得比張桂蘭的腰腹還要死,我用補法刺著這裡,這肩井穴的負壓區比普通穴位更沉更緊,就像吸力更強的空瓶子,所以艾煙的陽氣一靠近,自然就會拽得更狠更快,這個應該和年齡沒什麼關係。」
程老捋了捋鬍鬚,上前兩步,盯著那纏得密不透風的煙圈,點了點頭說道:
「有道理。張桂蘭腹腰大面積寒濕,拔點散。趙師傅是肩頸局部集中,而且他年輕,氣血反應更銳。補法一撚,氣聚得快、聚得實,負壓成型的速度比老年患者快得多,艾煙自然跟著就快一些。」方言點了點頭說道: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把局部凝滯程度和氣血銳度兩個隱性條件給驗證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趙磊閉著眼睛突然哎呦一聲,渾身都顫了顫。
「怎麼了?」方言對著趙磊問道。
趙磊對著方言說道:
「有點燙!方大夫,能拿遠點嗎?」
方言一愣,看了一眼隔了老遠的艾條,這個距離沒可能燙到他的。
方言伸過手摸了一下海龍針的針體,那些原本包裹在針上的煙,在接觸到方言手的一瞬間,一下散開。方言感覺到針體上沒有任何升溫的跡象。
趙磊這時候對著方言說:
「對對對,這下好了,不燙了!」
方言和程老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把艾煙繼續引導上了海龍針上,過了幾秒,趙磊又皺著眉頭說:「方大夫怎麼又燙起來了?」
方言把艾條移到一邊,然後對著程老說道:
「這應該是氣感上的熱,不是物理上的熱。」
「是艾煙的陽氣和它局部凝滯的寒氣、邪氣相爭產生的氣感。」
程老點了點頭,說道:
「肯定是,你隔了那麼遠,不可能加熱針柄。」
艾灸裡面引陽氣確實有那種把艾條靠在針柄上加熱針體的手法。
那個時候,患者確實能夠感受到針體發燙,這種手法類似於火針。
是海龍針,今天絕對沒這麼操作,如果不是特殊材質的針,這麼做的話,用一次就廢掉了,方言可捨不得這麼折騰。
他對著趙磊問道:
「趙師傅,你再仔細感覺一下,這個燙是皮膚上的燙,還是從皮膚更深處鑽出來的燙?」
說著再次將艾條引向針柄,刻意控制距離,在最遠的距離上,讓艾煙能夠纏上針柄。
剛一纏上去,趙磊就咬著牙說道:
「是那一團燙,像是有股小火星順著針往肩膀里的肉和骨頭裡鑽,燙得發痛。」
方言這時候摸向了趙磊身上的皮膚,感覺到他這一塊確實在發熱,比平常用補法過後皮膚上要熱得多。一旁的程老也上來摸了一下,然後說道:
「這是正邪相爭的體感,會以燙的形式顯現。他局部寒濕堵死,邪氣凝得像坨冰。用補法把血聚在肩井穴。艾煙的純陽之氣順的真,一進去就想把燒紅的碳丟到冰窖里一樣。冰遇火則化,邪遇正則爭,這股燙是陽氣攻邪,寒邪聚陽的正邪相搏感,不是物理溫度。」
「《靈樞刺法》裡面也說,正邪相搏,痛熱自生,艾煙引陽入身,正邪相搏於經絡,病人會有一些燙的感覺,以前認為這種燙應該不會太明顯,不過海龍針好像放大了這種體感,這種燙是寒邪被陽氣逼得無處可逃,在經絡里亂撞的反應。」
接著他對著趙磊說道:
「小趙同志,你別怕這燙,這是好現象。你肩頸的寒濕氣堵了這麼久,普通針灸、艾灸,陽氣只在體表,化不開你這坨冰。今天方言用他這寶貝針,加著艾煙的純陽之氣,能夠直接深入經絡深處,和你身體裡的寒邪對上。只要寒邪一散,你這肩頸勞損就能好的徹底。」
「你忍一忍,應該很快就會好了。」
趙磊聽到程老的解釋後,雖然聽不太懂,但是知道也有道理,畢竟他也看到了,那艾條離著自己還老遠呢,怎麼可能真的燙著,就是那滾燙的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閉上眼睛,就感覺自己皮膚被剝開了,然後再往裡面倒炭火一樣。
他點了點頭說道:
「好,那我忍!」
說著他皺起眉頭,咬著牙,不吭一聲地扛住那種熱感。
過了大概幾分鐘時間,方言就發現患者身上開始冒汗,方言看到後,趕忙把手上的艾條拿遠。在針灸裡面,患者出汗需要判斷這個汗的性質是什麼,分為排邪和虛脫兩個類型,天差地別。《靈樞刺法論》和《針灸大成》里都明確地說了,邪隨汗解,汗出則經通,這種情況不用停。但是患者如果大量出汗,像水澆了一樣,瞬間濕透衣被,不是局部微汗,摸上去皮膚冰涼,像從水裡撈出來的,同時伴有心悸、眩暈、面部蒼白、四肢厥冷、呼吸微弱、渾身發軟,那麼就不能繼續了。在針灸甲乙經里記載,陽亡則汗泄,氣脫則津出。說明患者正氣本來就虛脫到極點,這種情況攪動氣血,正氣守不住,津液伴隨著氣外泄,就是脫汗。如果繼續的話,就會亡陽休克。
這時候的患者明顯是渾身都在出汗。方言由不得不緊張,趕忙伸手去摸,然後他發現汗雖然多,但是是溫黏不冰,這和氣脫虛汗不一樣。
方言對著趙磊問道:
「怎麼樣?現在是什麼感覺?有沒有心慌、頭暈、發冷、沒力氣?」
「不心慌,就是有點累。」趙磊說道。
這什麼情況?排邪和氣脫好像都有。
他面色雖然有些乏力卻依舊紅潤,唇色不淡,摸了一下四肢也沒有厥冷的跡象,懸著的心稍微放了一些下來。
然後,他開始給趙磊摸脈,程老看到後,也在另外一個手摸起來。
摸了一會後,程老說道:
「我這邊脈沉緩,不微。」
方言點了點頭:
「我這邊也是。」
如果這樣的話,汗溫黏不冰,脈沉緩不微,人累卻心不慌。
那麼不是單純的排邪微汗,也不是氣脫的冷汗,是邪盛正奮、汗出津耗的中間態。
這種狀態是比較少的,屬於是正邪相搏的太厲害,耗的津液,但卻不是正氣虛脫的狀態。
《靈樞決氣》裡面有記錄,汗為津之化,津為氣之守。灶里局部寒濕毒死,用海龍針以補法聚氣,以艾煙引純陽之氣入經絡,正邪相搏於經絡深處,寒邪被陽氣逼得節節敗退,只能隨經外泄,所以汗出。因為年輕氣銳,正邪相爭的烈度遠超老年患者,汗出自然比其他人要多。
「應該是邪退大勢,但相爭過久,津液隨汗外泄,氣隨津耗,所以感覺累。這是津耗小虛,不是氣脫大虛。」
「如果是氣脫,就應該是冷汗,脈微欲絕,人必暈冷。」這時候程老做出了他的判斷,對著方言說道。方言點了點頭,也就是說現在趙磊還頂得住。
聽到他們的話後,做記錄的醫護人員也趕忙記錄下來。
這時候方言又拿起第二根針,繼續在他另外一處穴位下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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