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正邪大戰(2/2)
這時候方言又拿起第二根針,繼續在他另外一處穴位下針。
這次是對側肩井穴,意在雙側同補,緩聚正氣。
這次針身精準刺入,依舊是補法,卻比先前輕了三分。將艾條移到新的針柄上方,讓絲絲縷縷的艾煙纏繞上針柄。這一次,眾人也發現了艾煙的濃度好像下降了一些。
「趙師傅感覺怎麼樣?還感覺燙不燙?」方言對著趙磊問道。
「輕了點,這次沒那麼燙了,就像在倒溫水一樣。」趙磊對著方言說道。
他身上的汗漸漸從渾身淋漓收斂到肩頸後背局部的出汗情況,皮膚依舊潮潤發熱。
這時候程老還在搭脈,仔細觀察著患者的情況。
畢竟是做試驗,還是得盯緊了才行。
他對著方言緩緩點了點頭,示意這一針下去沒事。
這時候程老還不忘了對跟在一旁的徒弟說:
「針灸大成里講,治邪勿傷正,扶正勿滯邪。趙師傅這正邪相搏過於激烈,耗了津液,現在就要觀察情況,到底是停針還是繼續?體力好的能堅持住的當然是乘勝追擊,是體力跟不上的話,立馬就要停針。」這些徒弟連連點頭,不過心裡想的卻是,我們也沒海龍針,沒辦法做到這種程度啊。
接著方言看到趙磊情況穩定下來,又繼續在足三里用平補平瀉法,意在調和脾胃,生化津液。這裡是胃經合穴,脾胃為氣血生化之源,津耗者補脾胃以生化新的津液,固護正氣。
趙磊這時候對著方言說道:
「我現在感覺不燙了,溫度降低了下來。」
方言點了點頭,繼續下針,乘勝追擊。
這時候他還是摸了摸皮膚上,發現現在他皮膚溫度降下來了。
汗水雖然出得比較多,但是基本的身體狀態還穩得住。
接著下完針後進入了留針時間,方言還是讓艾條懸於針柄上方,讓幾個人都幫忙,純手工懸在穴位上,現在這個情況也沒辦法用艾灸盒子。
過了一會,眾人突然發現,之前肩井穴的位置,艾煙一下就散了。
沒再往針柄上飄,甚至因為隔得穴位有些遠,都沒有往穴位方向落,而是飄向了其他地方。「怎麼回事?」幫忙拿著艾條的程老徒弟疑惑的問道。
另外一個徒弟說道:
「應該是肩井穴濕邪寒氣被驅散了吧?」
程老對著患者趙磊問道:
「小趙同志,現在感覺怎麼樣?」
趙磊緩緩睜開眼睛,原本緊繃的神情這會已經全部鬆弛了下來。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對著程老回應道:「感覺這裡沒那麼沉了,舒服多了,現在很靈活。」
一邊說他還一邊扭了扭脖子,之前那種發僵、發緊的感覺全然沒有,動作輕柔順暢,他自己都有些驚呂。
程老摸了摸他肩井穴周圍的皮膚,發現溫度已經恢復正常,不再是之前正邪相爭時的高溫,紙上面出了很厚的一層黏膩的汗。
並且還有被艾煙燻過的一層微黃。
因為艾煙本來就親水,他出了汗過後,那些艾煙裡面的油性物質也浸在了汗液裡面,看起來黃了一片。但是這會之前還能夠吸引煙的海龍針像是一下失去了作用,只剩下被熏黃了的煙漬還裹在針體上面。再讓艾條湊得更近一些,依舊沒有吸引煙落在上面的情況。
但是有意思的點就是,他對側的肩井穴卻依舊還在吸著艾煙落在上頭。
程老判斷道:
「應該是局部的寒濕、濁氣被驅散了,靶點沒有了氣血,在這裡恢復通暢,相當於空瓶子裝滿了吸力自然就沒了。」
「不過其他位置依舊還是有濕氣,所以說其他位置還在起作用。」
「他這裡也應該不是完全去除了濕邪,只是被打散了,一些排了出去,一些跑到了其他地方。」方言點了點頭,老爺子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
之前患者這裡的經絡屬於堵著的狀態,寒濕凝聚在此。經過艾灸溫通過後,這裡邪氣散到了其他地方。淤血被逼出了體外,所以這裡現有的濕邪已經不足以吸引艾煙了。
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營陰陽,濡筋骨而利關節者也。他經脈從寒濕濕毒到邪盡氣通,艾煙的一纏一散就是經脈從堵到通的直觀寫照。
這也就對應了《靈樞;邪客》里所說的,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邪之所散,其氣必通。
這時候,程老的一位徒弟問道:
「那意思就是,後面他這裡還是會繼續凝結寒濕?這會只是暫時把寒濕給打散了?」
程老搖了搖頭說道:
「當然不是了,寒邪能聚是因為經絡堵正氣虛,寒邪散是因為經絡通正氣復。他這肩頸處之前之所以還是凝聚,正是因為他常年勞作加上工作環境的原因,經絡先虛,然後堵上,寒濕才會趁虛而入,在這個地方凝聚,慢慢形成了寒邪聚集的狀態。」
「這也就是靈樞里說的,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經絡虛堵了才會給寒邪凝聚的機會。」
「海龍針引艾煙純陽入經絡。把寒邪打散推走,雖然沒有完全瓦解掉這股寒邪,但是把這處堵死的經絡給通開了,讓氣血能夠正常運行,只要體內陽氣能夠到這些地方,那就可以持續地溫煦。」「正氣過來了,這處就從邪湊之虛所變成了氣通之正道。」
「空瓶子之所以能夠裝寒邪,是因為瓶子空氣不通,現在瓶子通氣滿了,正氣天天在這兒循行溫煦,寒邪想要凝聚,它也沒辦法,根本堵不起來,怎麼在這裡聚得了呢?」
「這個對側還在吸附,是因為整體寒濕未清,余邪尚存。但是散邪之漸,不是凝邪之基。接下來只要繼續調理,把余邪清乾淨,再固護正氣,他這肩頸就能徹底根治,而不是暫時緩解。」
「中醫其實就是調理人體陰陽平衡,一個地方堵住了,那就是人體陰陽平衡失衡了。而溫通這裡把寒氣打散,讓正氣能夠過來,這也就是調整人體平衡的一個方法,懂了吧?」
聽到程老這解釋後,徒弟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這時候剛說完,另外幾處穴位上的艾煙也開始散了起來。
這就說明其他地方的寒氣基本上也被驅散開來,經絡這時候也被通開了。
方言看了一下手錶,差不多也到了取針的時間,把那幾根熏得焦黃的針取了下來。
然後拿來毛巾,把患者身上那層熏黃了的皮膚以及汗漬全部擦了一遍。
擦完過後,方言對著患者詢問道:
「現在感覺怎麼樣?」
趙磊這時候又像是累,又像是很舒服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
他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我感覺有點想睡覺。」
程老在一旁說道:
「一次性通開了這麼多處好些位置,它自身氣力損耗也不小,累是肯定的,既然如此,那就睡吧!」患者點了點頭,閉上眼睛躺著休息起來,程老對著記錄的醫護叮囑了一下,看著患者,然後他就帶著方言一塊退出了病房。
而就在他們出來的這會,其他幾間病房裡老賀以及程老的大徒弟、二徒弟,也都紛紛走了出來,大家幾乎是同時完成了治療。
個個手裡拿著的托盤裡,都放著被熏得焦黃的海龍針。
幾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問道: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