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武器工程師的怪病(2/2)
「行,我一定照做!」
方言對著一旁的徐曼聲說道:
「走吧,咱們還有一個沒看呢。」
徐曼聲答應一聲,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和方言他們一塊往外走。
「最後這個是一個技術人員,在前方收集武器數據的,他是臉上和上肢、頸胸部嚴重腫脹,伴右上肢偏廢和陣發性抽搐,今年已經57了,在上前線之前就有風濕,一直在用土方法敷藥在右手上,他這右手上還有腫脹的水泡,西那邊說,因為在前線的時候被蟲咬過,然後出現了張口吞咽困難,用了地塞米松,先鋒鉍等治療,效果不太好,在昆明那邊醫院的時候,還下了一次病危通知,後來被搶救過來,那邊感覺不好治,就推薦到咱們這裡來了。」
「還下了病危通知?他們西醫那邊沒說具體是什麼問題嗎?又是地塞米松,又是先鋒鉍,光是個風濕可弄不成這個樣子吧?」方言問道。
徐曼聲說:
「西那邊折騰一陣後,最後的診斷是毒蟲叮咬誘發的過敏性血管炎,合併類風濕關節炎急性爆發,牽扯周圍神經損傷。」
「還懷疑他用的土藥膏有問題,反正就是綜合情況比較複雜,但是目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所以交給我們來處理這種麻煩事。」
方言微微皺起眉頭,地塞米松是抗過敏的,先鋒鉍是抗感染的,前線估計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麼問題,所以就一股腦的全給使上了。
有點八九十年代小診所那種風格。
醫案上也說了顏面及兩上肢、頸、胸部嚴重腫脹伴右上肢偏廢及陣發性抽搐,又有頭痛、噁心、嘔吐,還有風濕在右手部敷藥的地方出現了腫脹水泡,並伴有張口吞咽困難。
這一大堆的,還真是不知道從何著手呢?
感覺好像渾身都是毛病一樣。
不過這種本來身體就差的人,還硬要在這個時候上戰場去收集武器數據,那說明絕對是這方面的沒辦法替代的專家。
別人不能治,方言也得想辦法。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病房裡,床上躺著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精神萎靡的男性。
他臉上高度腫脹,呈暗紫色,眼瞼腫脹,眯成了一條縫,仔細看還有點口歪斜,他的病號服沒有扣攏,雙肢及胸上部分腫脹發亮,呈紫紅色。
然後手心有白色鴿子蛋大小的水泡三個,而且寸關尺的地方也腫脹起來。
關鍵是這個時候,這位還在讓旁邊護士給他讀一個本子上的資料。
「同志你好!」方言進門後,就對著他打了個招呼。
聽到方言的聲音,床上的男人費力地擡了擡眼皮,眼瞼腫得像個充了水的氣球,露出一條細縫,目光盯向方言,然後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聲音,跟著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胸口那片紫紅色的腫脹皮肉都跟著發顫,像是個灌了水的氣球一樣。
護士連忙放下手裡的本子,給他順氣。
「羅工慢點說,別著急。」護士對著他說道。
接著倒了杯水遞到他面前。
喝了一口後,聲音粗厲得像砂紙在銼木頭,對著方言回答道:
「你就是方大夫吧?麻煩你了呀!」
時候徐曼聲湊到方言耳邊說道:
「對了,這位據說是做炮彈的專家,還接觸過一些化學物質。」
方言點了點頭,走到床邊,對著床上的男人說道:
「羅工,你好,我是方言,是你的主治大夫,您這個情況有多久了?」
應該是這15個人裡面,在上戰場之前就是有基礎病的。
所以不能從他上戰場的情況開始問,得把時間線繼續往前面推。
羅工喉結艱難地滾了滾,緩了一好一會才對著方言說道:
「我之前有風濕,大概十七八年吧,右手老是發疼,結果沒想到這次到了前線去轉了一圈,也沒做什麼事,突然就變得這麼嚴重了。」
「你自己手塗的那個藥方裡面有什麼東西知道嗎?」方言對著他詢問道。
羅工搖了搖頭說:
「那土方子是我妹妹從老家送過來的,感覺塗了過後確實會好一些,但裡面是什麼東西我還真不知道,反正應該是些草本植物之類的。」
「哦,這林祥... 那你在戰場上有沒有接觸過炮彈上的化學物質?」方言又問道。
羅工的眼睛好像睜大了一些,露出了有些發紅的眼珠子,對著方言說道:
「接觸肯定是接觸過,但肯定都洗乾淨了的,干我們這行會注意這個的。」
「那你這個渾身發腫的情況是接觸過什麼後開始的嗎?」方言又問。
羅工回憶了一下說道:
「我那時候忙著趕數據,可能是熬了點夜吧。有天睡了兩個小時後,一起來就感覺渾身發癢,我找了點白酒擦了擦,沒當回事。誰知道後來越來越腫,脖子、胸口、頭都腫了起來。」
「然後右手就不聽使喚了,連帶著胳膊都擡不起來,回到昆明後開始治療,但是沒什麼好轉。那會吞咽都困難,連粥都咽不下去。那邊就下了病危通知書,給我一頓輸液,最後就成這樣子了。」說完,他右胳膊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指蜷成雞爪狀,指節泛白,疼得額頭青筋突突直跳,臉上瞬間出現了一層冷汗。
「又來了!」羅工聲音痛苦地喊了一聲。
方言剛要上去,他那抽搐一下,又停止了。
「呼...呼..」羅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雖然時間很短暫,但看得出來他有些痛苦。
方言想要號脈,但看了一下他兩個手,都起了水泡,根本就沒法去摸脈。
只能轉到了他的腳邊。
還好,腳上沒有腫脹。
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
足診三脈,方言上去,對著羅工說道:
「你稍微放鬆一點,我摸一下你腳上的脈。」
羅工聽到後,看了一下自己腳,也是頭一次知道,原來中醫還可以摸腳上的脈。
其實他本來想說,手上的脈摸不到的話,可以用針把水泡給戳破。
不過方言說能摸腳上的脈,那就摸吧。
他點了點頭,答應了方言的要求。
方言這時候走上去,摸著羅工右腳背的趺陽脈,感受了一會後,發現這裡的脈動不算強,帶著一股滯澀的勁,弦中裹著如束,像是濕泥巴纏在了琴弦上一樣,明明繃得很緊,但是卻彈不出聲音來。趺陽脈弦緊,就是濕寒瘀滯在經絡,確實符合老風濕的病根。
至於濡數脈,就是濕熱毒血鑽進去,和寒濕攪在一起,成了塊甩不掉的泥巴。
摸了一會後,他又去摸左腳那邊,情況都是一樣。
他收了手,對著羅工說道:
「你這熬夜加上那邊的氣候,傷了正氣。這是內外邪氣趁虛作亂,先癢後腫,再到胳膊不聽使喚、吞咽困難,都是邪毒堵了經絡,氣血送不到末梢,清陽升不到頭面。」
羅工有些驚訝地問道:
「方大夫啊,摸腳也能摸出這些啊?」
方言對著羅工解釋道:
「中醫裡面脈診不止摸手腕,腳上也是可以足診的。其實中醫在古代最開始診脈的時候,就要摸腳上的脈,只是後來簡化了。」
「人這一身的經脈啊和全身都通著的,手上摸不到,腳上也能夠摸到。」
「哪怕就算腳上摸不到,摸你的腋下、摸你的脖子也能摸得到。」
「只不過對應能摸到的東西不太一樣而已。」
羅工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
「那我這個是什麼毛病導致的?西醫我問了他們,沒給我說個所以然出來。」
方言對他說道:
「你這不是單純的過敏或者風濕激發,是老病根加上土藥膏的辛熱,還有前線碰到的化學物質、蟲毒、天氣,加上熬夜,幾樣湊在一起,才出現這個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