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第二個特發性肺間質纖維化(二合一(2/2)
「口乾,尤其早上起來,喝多少水都不解渴。」馬國梁一邊喘息一邊點頭,「德國醫生說我是缺水,可越喝越覺得胸口脹。」
方言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手電筒,對著他說道:
「張嘴吐舌頭。」
馬國梁照做。
方言照了照馬國梁的舌苔,舌頭質地暗紫色,苔總部灰黑,舌面還覆著一層薄薄的黏膩物。
他放下手電筒,來到馬國梁後面,對著他說道:
「你別動,我讓你吸氣你就吸氣。」
馬國梁點頭。
然後就看到方言俯身貼在他的後背。
「吸氣!」方言說道。
他這是在後背聽肺音。
睡著馬國梁呼吸的時候,雙肺底能聽到明顯的「囉音」,且吸氣末的囉音更清晰,這是肺間質纖維化導致肺泡彈性減退的特徵性體徵。
方言對著他問道:
「你在德國用激素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胃口變好,但力氣沒跟上?」
馬國梁愣了愣,隨即點頭,一邊喘息一邊說道:「對!吃得多,但走兩步就喘,身上還總出虛汗,晚上醒了枕頭都是濕的。」
接著方言開始給他診脈。
左右手診脈完畢後,確認脈弦滑數。
「今年多少歲了?」方言對著他問道。
馬國梁咳嗽兩聲後才回應道:
「五十二。」
方言問道:
「在發病之前做過什麼事?」
「沒做什麼吧?就是和之前的生活一樣。」馬先生在問多了後,他明顯有點難頂了,皺起眉頭說道。
說著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後者也點點頭。
方言問道:
「那這個慢性支氣管炎是什麼時候患上的?」
馬國梁聽到「慢性支氣管炎」的問題,眉頭皺得更緊,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大概……三四年前吧?那時候總在冬天咳嗽,一咳就持續個把月,去醫院查,醫生說是慢性支氣管炎,開了些止咳藥,吃了就好點,來年冬天又犯,我也沒當回事。」
他妻子在旁邊補充:「可不是嘛!那時候他總說冬天咳嗽正常,菸酒也沒斷,我讓他去大醫院好好查,他總拖著,直到這次咳得喘不上氣,才知道問題這麼嚴重。」
方言點點頭,然後繼續問道:
「您在德國發病之前,除了菸酒是否有長期接觸過特殊粉塵、化學物質,就比如石棉、金屬粉塵、農藥、發霉環境或飼養鳥類寵物這些?」
馬先生,深吸了幾口氣說道:
「沒有沒有,我們生意不涉及這些,你問的這些德國的醫生也問過,他們就是想找到原因,但是也沒找到。」
方言點點頭,特發性肺間質纖維化,就是找不到原因。
不過他還是繼續問道:
「您家族中是否有親屬患過類似的肺部疾病或風濕免疫性疾病?」
「沒有……吧?」馬先生不太確定的說道。
然後他又肯定的說道:
「應該沒有!」
馬太太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我們家老馬狀態不好,您問題要不直接問我吧,我也知道不少的。」
方言擺擺手說道:
「差不多了,我先看看他之前的治病記錄。」
說著方言翻開剛才那個醫生給他的治病記錄,上面有馬先生用藥的情況,只不過不是中文,馬太太看到後,對著方言說道:
「要不我們把跟著來的醫生叫來,讓他來翻譯翻譯。」
方言擺擺手說道:
「沒事兒我看得懂。」
馬先生和他太太聽到方言這話有些意外。
不過這會兒方言已經快速翻閱著馬國梁在德國的用藥記錄了,上面清晰標註著抗生素、大劑量糖皮質激素及呼吸機支持的具體時間和劑量,確實沒有任何與「明確致病因素」相關的記錄。
特發性肺間質纖維化確定了。
過了一會兒,方言放下手裡記錄,然後對著馬先生說道:
「我先去開藥,半個小時後藥就會送過來。」
順便方言還讓護士給他換上醫院的氧氣。
馬先生吸上氧氣後,躺在床上臉色逐漸好了不少。
方言這會兒已經來到外邊,這會兒外頭的廖主任還有醫院的領導都在這裡等著他了。
「怎麼樣?有辦法治療不?」廖主任開門見山的問道。
方言點頭說道:
「有,雖然呼吸必須吸氧,但是比周兆琴當時的情況好多了。」
方言走到廖主任和醫院領導面前,手裡還拿著馬國梁的病歷,語氣沉穩地開始分析:「從剛才的檢查和病史來看,馬國梁的情況可以總結為『正虛為本、邪實為標』,核心病機是氣陰兩虛夾痰濁血瘀,肺絡阻滯。」
「馬先生今年52歲,本身腎氣漸虛,加上之前在德國用大劑量激素、氣管切開和呼吸機支持,耗傷了大量氣陰,現在他稍動就喘、胸腹部出虛汗,是氣虛不能固攝的表現;口乾不解渴、舌紅少苔,是陰虛津虧的症狀;脈弦滑數里透著無力,說明虛證已經影響到了臟腑功能,這是「本虛」的核心。」
「他胸口悶得像壓石頭、痰黏咳不出來,舌面有黏膩物,雙肺底能聽到吸氣末囉音,這些都是痰濁堵在肺里的信號;舌頭暗紫色、之前有呼吸衰竭史,說明血瘀已經阻滯了肺絡,痰和瘀纏在一起,導致肺的通氣功能越來越差,這是「標實」的關鍵。」
「周兆琴來的時候已經是心衰、呼吸衰竭合併肺心病,屬於『虛極生危』;而馬國梁雖然接近中期,但沒有這些嚴重併發症,只是『虛中夾實』,只要先穩住正氣,再慢慢祛邪,就能控制住病情。」
「德國醫生查遍了粉塵、化學物質接觸史,家族也沒有相關病史,排除了所有明確誘因,這就確定是特發性肺間質纖維化,不用糾結『針對病因』,只需專注調理肺腎、修復肺損傷,方向更明確。」
「我今晚打算先用『扶正祛邪、化痰通絡』的法子來治療,觀察下他的反應。」
這裡的領導都不是中醫,他們也聽的一知半解,能夠聽懂的只有安東和陸東華,廖主任對著方言問道:
「所以治療辦法和之前治療周兆琴不一樣?」
方言點了點頭:
「確實有區別。」
他先從周兆琴的情況切入:「周兆琴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危重狀態,心衰、呼吸衰竭、肺心病全占了,相當於『正氣已經快扛不住了』,所以第一步必須先『救急』。當時用『破格救心湯』,就是用大劑量溫陽補氣的藥,先把她快散掉的『元氣』穩住,保住命再說;等病情稍微穩定,才用『瓜蔞薤白半夏湯』『丹參飲』這些調氣血、通胸陽,最後加『培元固本散』慢慢補底子。整個過程是『先救命,再調理』,重點在『急則治標』。」
接著話鋒轉向馬國梁:「但馬先生不一樣,他現在是接近中期,沒有危重併發症雖然要吸氧,但心、腎這些臟腑還沒被嚴重拖累,『正氣還能扛住』,不用先『救命』。所以他的治療不用上猛藥救急,而是『扶正和祛邪同時來』:一方面用黃芪、太子參、麥冬補他耗掉的氣陰,穩住正氣;另一方面用浙貝母、地龍、當歸化痰、通絡、散瘀,把堵在肺里的『邪氣』慢慢清掉。」
「後續再根據情況加補腎的藥,比如菟絲子,幫他固住『納氣』的功能。整個思路是『標本兼顧』,重點在『緩則治本』。」
他怕領導們還是不懂,又舉了個簡單的例子:
「就像房子漏水,周兆琴家是『屋頂快塌了』,得先找東西頂住屋頂,再慢慢修漏水的地方;馬國梁家是『屋頂沒塌,但牆縫裡滲水、有霉斑』,不用先頂屋頂,而是一邊補牆縫,一邊給屋頂加固,慢慢來更穩妥。」
這時候方言又補充道:
「還有個關鍵區別是『邪氣』不一樣。周兆琴晚期有『陽虛水泛』的問題,身體裡有『水濕』這種邪;馬國梁主要是『痰濁血瘀』,邪氣得性質更『黏滯』,所以用藥也不一樣,周兆琴要溫陽利水,馬國梁要化痰通絡,不能用一套方子。」
廖主任聽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他說道:
「那你開方子吧,對了,直接去中藥房開,現在保密工作做好。」
方言點了點頭,確實應該保密才行。
他直接帶著安東和師父陸東華往中藥房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