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濠江大佬背後的大佬,治標不治本的(2/2)
馬有信想了想,這才點點頭答應下來。
「您繼續。」方言說道。
馬有信清了清嗓子,又看了一眼跟著方言的周圍幾個人,然那後才說道:
「起因是在三個月前,因為家族聯姻的壓力,她突然就出現了精神異常的情況。」
「最開始她在祠堂里,突發躁狂,砸毀家族祠堂明清瓷瓶6件,還用碎瓷片在手臂刻「自由」的字。」
想起當時的場面,馬有信眉頭都皺成川字了。
應該是印象非常深刻。
他頓了頓,然後回憶了一下才說道:
「當時被西醫注射了,那個……Chlorpromazine,她才安定下來。」
方言點點頭,Chlorpromazine翻譯過來就是氯丙嗪。
精神病三板斧的老面孔了。
之前看到過好多次。
氯丙嗪是一種典型的抗精神病藥物,主要針對:精神分裂症,躁狂症,中毒性精神障礙。
也可作為麻醉前用藥,或人工冬眠合劑的組成成分。
馬有信繼續說道:
「醒過來後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並且有些精神錯亂,胡言亂語,不認識人,還老是說我們要害她。」
「後來她失眠加重,出現一整夜一整夜睡不著的情況,並且性格也出現暴躁易怒,還有攻擊性,開始敏感多疑,開始懷疑所有人要害她,要求把自己門上加鎖扣,每晚自己把鎖鎖好才能睡,後來嫌棄房間太大窗戶太多,她把自己鎖進地下室。」
「家裡開始找醫生給她治療,但是治療過後依舊沒有好轉,出現幻聽,意識不清,並且記憶里減退,剛才做過的事兒她轉頭就忘了,開始不吃東西不喝水,好幾天不上廁所,還否認自己有病,攻擊醫生,不肯配合服藥。」
「然後她就出現現在這種狀態了,躺在床上或者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我們找中醫開始給她針灸,就是那個「鬼門十三針」很有名的!」
方言一怔。
他本來已經在想鬼門十三針的事兒了,結果馬有信說已經用了?
「沒治好?」方言問道。
馬有信搖搖頭:
「沒有,施展針法的醫生被她突然冒出來的人格打傷了,我們家陪了錢,人家說什麼都不肯施針了。」
感情是壓根就沒紮上去。
不過他更好奇了,問道:
「您說……突然冒出來的人格?」
馬有信一拍大腿:
「嗐,就是鬼上身,西醫叫做交替性人格,她白天呈木僵狀態如現症,夜間化身那個「瑪蒂爾達」人格,用法語書寫革命詩歌,要縱火燒毀婚書。」
「當時還好我們隨時有人盯著,要不然她能把自己燒死在房間裡。」
瑪蒂爾達?
聽著馬有信講到這裡,大部分人都有些懵逼。
這也太癲了。
比之前方言見過的那個司徒池癲多了。
方言看了一眼床上安靜的馬文茵,繼續寫著手裡的醫案。
馬有信則是繼續說道:
「後來我們就把她送到廣州去治療,吃中藥,用祝由術,通通不管用,而且那個瑪蒂爾達還越來越頻繁的出現了,有時候打砸周圍的東西,有時候會自殘,又有時候會和空氣里的誰對罵。」
「她這個頭髮就是當時自己用修眉刀剃掉的。」
真是個狠人啊。
女人把自己頭髮剃了,還是剃成光頭。
之前方言還以為是醫生做的,畢竟剃得還挺光亮,結果這會兒才知道是她自己動手的,不過這把利器放她身邊的行為,屬實有點失職。
這要是自己把自己抹了,或者把別人給捅了,那事情樂子可就大了。
方言對馬有信問道:
「那你們晚上都怎麼控制住她?」
要知道這姑娘就是個定時炸彈,一到晚上就開始了。
他們昨天晚上到,難道她又老實了?
「束縛衣。」馬有信對著方言說道。
說完他走到床邊直接拉開了被子。
馬文茵被精神病人那種束縛衣,束縛住了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這種長袖上衣款式,類似風衣或夾克的樣式。
它的特殊之處在於有多個可調節的約束帶,分布在衣服的袖口、腰部、下擺等部位。
約束帶採用尼龍材質,寬度一巴掌,既能夠有效限制患者的肢體活動,又不會因過窄而對患者造成勒傷。
當然她也沒有掙扎,還是發愣的狀態。
「有這個,晚上才能完全壓制住她,要不然她能把一個屋子裡全砸爛。」馬有信說道。
方言點點頭,這位小姐殺傷力很大啊。
將醫案筆記寫好後,馬有信對著方言問道:
「方大夫,你看看能不能治吧?」
方言都還沒回答,他又說道:
「我也知道這個病比較困難,不過畢竟怎麼說也是我堂妹,我們家裡的意思,只要有希望還是想試試。」
「當然,如果確實治不好,我們也有心裡準備,而且這次會面是全程保密的,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
「嗯,明白。」方言點點頭,馬有信倒是想的周到,或者說是廖主任想的周到。
方言他稍微頓了頓,然後說道:
「馬先生,在治療前,我先問個事兒。」
「您說。」馬有信說道,他還以為方言是要說條件報酬。
結果方言問道:
「治療好了之後,還會送她去聯姻嗎?」
馬有信一怔。
方言繼續說道:
「我不是干預你們家族內部的事兒,因為你也說了,她這個病的起因除了和她自己性格有關係外,還和家族聯姻這件事兒有關係,如果治療好之後,你們還是要讓她去聯姻,那這事兒我看就算是治好,後面也還得復發。」
「這個是很關鍵的問題。」方言再強調了一遍。
「我們中醫名著《素問·舉痛論》有句話叫:「百病生於氣也」,她因為聯姻壓力引發的長期情志抑鬱是其核心病機。若壓力源不解除,即便暫時治癒,仍會「因郁致病,因病致郁」,形成惡性循環。」
「中醫強調治病必求其本,遵循審因論治,斬斷情志致病鏈,在治療這類情志病的時候,重視「形神合一」。明代張介賓在《類經》中指出:「神能御形,而病安從來」。我們不僅要治療軀體症狀,更要關注精神自由。」
想到對方是濠江人,接收的是西式教育,方言又補充到:
「而且西醫裡面也有這種說法,《柳葉刀精神病學》這本書里的數據顯示,精神類疾病在壓力源未解除時,1年內復發率高達60%-70%,但是若環境改善,可降至20%以下。這屬於是生物學治療與社會幹預結合,是現代生物學,心理學,和社會醫學模式的結合。」
聽到方言說了這麼一堆,馬有信苦笑著說道:
「方大夫,這事兒我還真做不了主。」
「站在我的立場,當然是希望就此結束,但是家裡……反正一兩句說不清的。」
方言納悶道:
「就算是她這樣了,對方還能接受?」
馬有信說道:
「當然不是,不過治好了就說不定了。」
「……」方言和在場其他人都無語了。
這時候方言突然想到那位決定不治病的鬼門十三針的醫生。
恐怕他不是因為被患者打了才決定不治的,而是因為想到治好了,還會得病才不治療的吧?
還有嶺南那邊的醫生。
很大概率都是這個原因才治不了的。
嶺南醫生並非技不如人,而是看透治標不治本的困局。
這一刻,方言突然感覺自己悟了。
原來是這樣!?
「不過……如果方大夫能夠把我堂妹留在京城,治個半年一年的話……這個事兒也就算是過了。」這時候馬有信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來。
「嗯?」方言一怔。
馬有信說道:
「家族聯姻是涉及商業版圖重組或政治結盟的,通常設有半年至一年的談判周期。若堂妹持續「治療」,對方家族肯定會因時間成本放棄聯姻計劃。」
「而且在京城,天高皇帝遠,這裡病人是什麼情況,那還不是您說了算嗎?」
方言明白了,這實質是借醫療之名,創造冷卻期,用來瓦解聯姻。
接著馬有信又說道:
「而且長期留京治療能使馬家獲得跨境醫療合作的政治資本。」
「我知道今年內地有大動作,到時候這個案例可申報為「愛國商人醫療援助典範」,提升下家族統戰價值,只要有利可圖,我相信家裡的老人,應該會放堂妹一馬的。」
方言看向馬有信,不得不說,這是個人才啊。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過這小子膽子還真是大,這事兒要是被發現了,他恐怕要被家裡人收拾。
但回頭想,這好像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至少證明馬有信他這個當哥的,還是做出過努力的。
這時候馬有信對著方言認真的說道:
「方大夫,這個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您要是還有顧慮的話,我其實……也可以理解的。」
不過方言這時候擺擺手,說道:
「我能有什麼顧慮,既然您這麼有誠意,那我來治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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