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無人問津的方大夫,突發性耳聾(二(2/2)
李萍說道:
「行,我去把人叫過來。」
說著她就去叫人去了,方言繼續在原地等著。
一旁的周大海察覺出不對勁,對著一旁的楊援朝嘀咕:
「趕緊給安排幾個人。」
楊援朝問道:
「安排啥樣的?」
「啥……啥樣的?」周大海莫名其妙。
「就是難的還是簡單的。」楊援朝說道。
周大海考慮了下,說道:
「簡單的吧……這小伙兒比我們家小子大不了幾歲,剛才坐轎車過來的,估計關係不一般……」
楊援朝點了點頭,這時候他突然看到李萍帶著個人來了,趕緊對著周大海說道:
「書記你快看!李醫生把魏老四喊過來。」
看到這一幕周大海一拍大腿:
「哎呦,這個不懂事的……」
他趕緊對著李萍喊道:
「那個……」
周大海喊了一半又停住,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拉住李萍的胳膊,臉上的笑容都有些發僵。
「這魏老四的毛病怪得很,還是先讓人家老教授瞧瞧穩妥!」
李萍被他拽得一愣,不解地皺起眉:
「周書記,那方大夫說能看疑難雜症,魏老四這耳朵前幾天突然聽不見,沒查出啥毛病,這不正好讓他試試?」
她身後的魏老四約莫四十出頭,穿著打補丁的灰布褂,頭髮亂蓬蓬的,不過身體很壯實,面頰很紅,左邊耳朵里塞著團皺巴巴的棉花,聽到動靜只是茫然地轉頭。
周大海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對李萍道:
「你懂啥!這小伙子看著年紀輕輕,又是坐小轎車來的,說不定是來體驗生活的幹部子弟,魏老四這病要是治不好,老鄉們該說咱們糊弄人了!」他一邊說,一邊給楊援朝使眼色,讓他趕緊把魏老四往王玉川那邊引。
這時候卻看到方言已經走了過來。
「李同志,周書記,怎麼了?」方言對著他們問道。
「……」兩人尷尬的沒有說話。
方言看向魏老四,然後對著李萍問道:
「這就是患者吧?」
李萍支支吾吾的說道:
「啊對……他姓魏,左邊耳朵在五天前突然聽不到了……」
周大海眼睛一閉……好吧,愛誰誰了,治吧!
治不好再給個台階下就行了。
方言這邊聽到後,已經對著魏老四問道:
「右邊還能聽到不?」
魏老四瓮聲瓮氣的點頭道:
「嗯!能聽到,小大夫你來治我?」
「是我。」方言點頭應著,裝作沒聽懂對方的意思。
然後順勢往面前的長凳指了指,「先坐下說,耳朵聽不見前,有沒有受過涼?比如淋了雨、洗了冷水澡,喝了涼水?」
「沒。」魏老四搖頭。
方言看著他耳朵里塞的棉花問道:
「你塞棉花幹什麼?」
魏老四聽到這話扯掉棉花,放到了方言面前。
這時候方言才看到棉花上面被打濕了,還有股臭味兒。
這時候他對著方言說道:
「我耳朵里聽不到後就開始流清水出來,頭還有些發昏。」
方言這時候也在觀察他,發現他面頰潮紅像是喝了酒似的,兩隻眼睛發紅,並且說話的時候明顯還有些鼻塞。
方言對著他問道:
「你喝酒了?」
魏老四搖頭:
「沒有。」
方言又對著他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感冒的?」
「已經好幾天了,耳朵聾之前就感冒了。」魏老四說道。
方言點了點頭,對他說道:
「舌頭吐出來我看看,手也伸過來我給你診脈。」
魏老四聽話的吐出舌頭,伸過手給方言診斷。
方言看到魏老四點的舌頭呈現淡淡的紅色,舌苔薄微微發黃且黏。
接著他一邊診脈一邊對著魏老四問道:
「你口乾口苦嗎?」
「誒!有!」魏老四一怔旋即點頭。
方言又問道:
「那應該尿黃,還便秘?」
魏老四眼睛一亮說道:
「那可不,大夫您還說的真准!」
方言對著他問道:
「還有其他症狀嗎?」
魏老四皺著眉想了半天,手掌在大腿上蹭了蹭:「還有……晚上總出汗,枕頭都能濕一片,腦袋裡也嗡嗡的,跟裝了個蜂箱似的。」
他說著又往耳朵里掏了掏,像是怕再流出水來。
方言這邊摸完左邊脈又摸右邊的脈,魏老四繼續對著方言說道:
「我在公社這邊看過,他們說我個叫突發性耳聾。」
「突發性耳聾是說法,但得找著根由才行。」方言對著他說道。
魏老四看了一眼李萍,說道:
「他們說是我累著了,讓我回去歇一歇可能突然就好了。」
李萍有些尷尬的說道:
「那也是書上寫的。」
方言點頭:
「這個也沒亂說,突發性耳聾確實存在一定的自愈可能性,一些病人由於內耳損傷程度較輕,身體的自我修復機制可能在一定時間內發揮作用,使得聽力得到不同程度的恢復,甚至完全恢復。」
「不過有條件的話,還是不太建議等著,說不定就更嚴重了。」
說罷,方言又問道:
「你們公社衛生所是中醫還是西醫?」
李萍說道:
「都有,不過西醫是在城裡統一培訓過的,中醫是老中醫教了兩手,又自學了些醫術的社員他們沒有正式編制。」
一旁的周大海這會兒也補充到:
「嗐,我們這兒的大夫啊,都是咱本地的社員!說是西醫,其實就是上頭組織著短期培訓了陣子就上崗了,哪有你們這正經的醫學學歷吶。」
「培訓也都是些實在的,啥感冒發燒、拉肚子、磕了碰了給包一包,還有教咋接生、給娃打預防針這些,都是些日常能用上的。」
「他們是大夫也是農民,農忙了就下地幹活,閒下來才坐診。鄉親們誰家有老毛病、對啥藥過敏,他們門兒清!可一碰到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毛病,那就沒轍了,直接抓瞎!」
方言點點頭,這會兒他也把脈摸完了,雙手脈搏浮滑有力。
看到他收回手,李萍對著方言問道:
「大夫,看出啥來了沒?」
她現在也緊張啊,方言要是看不出來那她就得主動找台階給方言下。
一旁的周大海聽到也趕緊湊了過來,他心裡也準備好了。
只看到方言笑了笑說道:
「看出來些門道。這突發性耳聾,根子不在『累著了』,其實說來也簡單,就是感冒沒好利索,邪氣鬱在裡頭化了熱。」
「邪氣化熱?」李萍皺起眉,在城裡培訓時學的多是西醫名詞,對這種說法有些陌生。
周大海更是聽得一頭霧水,意思就感冒了就聾了?他忍不住插了句嘴:「大夫,這邪氣是啥?跟感冒和耳朵聽不見有啥關係啊?」
方言耐心解釋:
「他感冒初期本該是風寒,但看他舌苔黃黏、口乾口苦,還有夜間盜汗、尿黃便秘的症狀,說明風寒已經轉成了風熱。這股熱邪往上走,堵在了耳朵的經絡里,就像水渠被淤泥堵了水過不去,耳朵自然就聽不清了。耳朵里流清水、發臭,也是熱邪蒸著津液的緣故;頭嗡嗡響、眼睛發紅,都是熱邪上擾的表現。」
他指了指魏老四的耳朵:「西醫說的突發性耳聾,在這情況里就是熱邪阻滯耳竅導致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