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廖主任搬家,老馬認慫(1/2)
方言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尷尬火藥味。
老馬平日裡在濠江哪可能受這個氣,不過今天這事兒說到底,也都是他自己作出來的額,所以他還是壓抑著。
兩人就這麼對峙起來,空氣都仿佛緊張了。
方言知道自己再不介入,這難得的緩和又要崩盤。
自己只是個中醫,現在還要干起感情調節的事兒了?
他心裡吐槽了一聲,還是行動了起來。
「咳」,方言輕咳一聲,很自然地往前挪了小半步,擋在眼看又要鬧僵的父女倆中間,開口打圓場:「馬先生,馬小姐,你們先聽我說兩句。」
他轉臉對著馬文茵,聲音放軟了不少:「文茵,我知道你擔心你三哥,也還記著以前那些糟心的安排,心裡不痛快。但你這『肝氣鬱結』的毛病,最忌諱的就是動不動就生氣、憋怨氣,老這麼翻騰情緒可不行。」
「你現在病情剛穩下來,就跟棵被狂風暴雨折騰過的小樹苗似的,剛把它扶直、搭好架子固定住,要是再晃蕩一下,好不容易紮下的新根說不定就鬆了……那之前的罪不就白受了?」
他意有所指地掃了馬萬琪一眼,又轉回頭盯著馬文茵:「你爸剛才說的話,不管是讓你留在這兒治病,還是不逼你做不願意的事,都是當著我和廖主任的面說的,絕對不是隨口糊弄你。你要是為這事兒氣壞了自己,反倒傷了肝氣,不利於恢復。不如先等等看,就信他這一回,說不定結果真不一樣呢?」
方言這番話,等於把馬文茵剛才的火氣壓在了「病情」頭上,說是「肝氣鬱結」犯了,給了她個台階下,同時又點出有自己和廖主任當證人,馬萬琪的承諾作數。
馬文茵那明顯緊繃的身子果然慢慢放鬆了些,那股子劍拔弩張的勁兒散了大半。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還是有點冷淡,但那股要扎人的鋒芒總算收回去了,低低「嗯」了一聲,算是聽進去了。
馬萬琪在旁邊聽得明明白白,臉色從剛才的難看變得五味雜陳,最後看了一眼方言,這年輕人確實有點東西。
他感激地看了方言一眼,這年輕人不光醫術靠譜,連看透人心、幫著化解矛盾的本事都這麼厲害。
當初兒子馬有信非認準了要找方言,現在看來也不是瞎找的。
當然了,這裡面肯定還有廖主任牽線搭橋。
現場氣氛稍微緩和下來,馬萬琪趕緊趁機開口,語氣比剛才溫柔多了:「文茵,爹……想看看你現在住的地方,瞅瞅你平時吃喝起居的環境,這樣爹心裡也能踏實點。」
馬文茵沉默了兩秒,抬眼飛快地瞟了一眼方言和廖主任,像是在尋求某種確認。
方言對著她使了個眼神,現在都這樣了,趕緊完成老馬的願望,然後把人送走吧,要不然事情就沒完沒了的。
馬文茵大概也是看懂了方言的表情,這才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
「好。」
這簡單的同意,讓馬萬琪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真正落了地。
現在他就想去看看馬文茵住得怎麼樣。
在濠江的時候,她住的用的可都不一般,現在到了內地,不知道習慣不習慣。
「馬先生,那你們父女倆去看吧!」廖主任微笑著表態,要給父女一點獨處的時間。
馬萬琪聽到後,當即點頭準備動身。
之前對廖主任還有點不滿意,現在這會兒已經沒有了。
「等等,」馬文茵突然開口,對著方言和廖主任,「廖主任,方大夫,你們也一起過去吧。」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堅持。
馬萬琪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既無奈又苦笑的尷尬神情。
他看著眼神平靜但隱含戒備的女兒,心頭五味雜陳。
這丫頭,是怕自己單獨相處時會反悔,或者再給她施加壓力嗎?
她已經無法信任自己這個父親了,需要方言和廖主任作為「監督人」和「安全保證」才放心同行?
這認知像一根小刺,扎得他一時難言。
「呵呵,好好,方大夫、廖主任,勞煩兩位再移步一趟。」馬萬琪只能強笑著應承下來,感覺自己作為父親的威嚴和對女兒的親密信任,已經在這次風波中蕩然無存了。
去燕京飯店的路上,尷尬繼續上演。
當方言和廖主任分別坐上了領導配給的車時,馬萬琪對著女兒示意自己車的方向:「文茵,跟我坐一輛車吧?路上也能說說話。」
馬文茵像是沒聽見,徑直走到她自己的車旁,拉開車門低頭坐了進去,安靜地關上車門。
留下馬萬琪一個人站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看著女兒留給他的冷漠車窗背影,只能自嘲地搖了搖頭,獨自回到了廖主任的紅旗車上。
方言見到這一幕,感覺這父女倆之間的隔閡還是真不是一般。
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講清楚的。
接著三輛車一前一後駛向酒店,沉默蔓延,一直抵達燕京飯店樓下。
一行人下車後,馬萬琪抬頭看了看這座京城頂級的飯店,氣派典雅,安保森嚴。
馬文茵率先走向入口,方言和廖主任也準備一同上樓。
「廖主任,方大夫,文茵,」馬萬琪卻再次開口,神情複雜地擺擺手,「算了,我就不上去了。」
他看著眾人都有些詫異的眼神,解釋道:
「我看這地方就很好,環境清幽,安全也有保障。知道文茵能住在這裡,已經放心了,我也知道她不太願意我上去,那還是算了吧。」他頓了一頓,目光變得柔和看向女兒:
「文茵,我就想單獨跟你說兩句話,就幾句。說完就走,絕不打擾你休息,行嗎?」
馬文茵目光在父親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確認他話語的真偽。
最終,她點了點頭:「好。」
語氣依舊清冷,但沒有了之前的拒絕。
廖主任立刻會意,帶著和煦的笑容:「好好,你們父女好好說說話。方大夫,咱們倆去那邊歇一會兒,不打擾。」
他說著,便招呼著方言走向不遠處飯店門口的景觀迴廊。
把現場留給他們父女兩人。
方言在一旁,看著馬萬琪和馬文茵父女走到一處稍僻靜的花壇邊,低聲交談雖聽不清內容,但姿態已經緩和許多。
方言這才鬆了口氣,感覺剛才一路的緊繃神經終於可以放鬆片刻。
廖主任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葡萄乾,還給方言分了一半。
「我兒子帶回來的,說是去XJ那邊考察人家送的,別說,還挺好吃!」
方言拿著葡萄乾也吃了起來,這應該選過的,確實味道不錯。
兩人在一起吃葡萄乾,看起來有點莫名喜感。
廖主任幾口吃完,深吸了一口氣,望著那邊馬萬琪略顯落寞的背影,突然「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但很快又收斂了笑意,搖搖頭,低聲道:「嗨呀,這個老馬啊…」
「嗯?」方言看向廖主任,等待下文。
廖主任又拿出薄荷糖,分了方言一顆,用一種帶著調侃又有些同情的語氣說道:「你看他,在濠江那邊說一不二,跺跺腳整個地界都要顫三顫的人物。產業鋪得那麼大,關係盤根錯節,黑白道通吃,養了那麼多人,管著那麼大的盤子,平時運籌帷幄,何等的威風?可偏……偏偏在自己親閨女面前,現在像個手足無措的小學生!你看看剛才那樣子……嘖,想跟女兒說句話都得小心翼翼申請指標,還得擔心閨女不讓他進門、不跟他坐一輛車……哎呦,這叫什麼事兒啊!」
廖主任說著,又忍不住低笑了兩聲,然後感慨道:
「說到底啊,再厲害的人物,到了自己骨肉親情這兒,都得矮一截。這父女之間鬧的彆扭,可比他在外面對付那些對頭難搞一百倍!他現在估計比當初跟我『談判』馬文茵去留時還要傷腦筋。」
方言聞言也笑了,附和道:
「您說的是。這人吶,在外頭再橫,回了家,碰上真心關心在乎的孩子,這身份地位啥的,都成了虛的。」
「馬先生這一腔做爹的心意,現在是七上八下,無處安放。」
廖主任點點頭,笑容淡去,帶著一絲深意看向遠方:
「可不是麼…當爹難啊。尤其這種豪門裡的爹,更不容易。」
兩人就這麼站在迴廊邊,一邊「監督」著那邊父女略顯僵硬的溝通,一邊享受著這片刻的輕鬆。
接著廖主任對著方言說道:
「誒,對了,你真要每天給我體檢?」
「必須啊!」方言說道。
廖主任說道:
「嗐,那多費事兒,開車來來回回的五十多分鐘就過去了。」
方言聽到他這話,問道:
「要不您找個近點的房子?有個什麼事兒我幾分鐘時間就能到的那種?」
說完方言指了指眼前的燕京飯店:
「就比如這裡?」
反正廖主任也是這裡的長期合作領導了,所有的接待任務都在這裡。
結果廖主任笑著說道:
「這裡我都嫌遠了。」
方言笑著說道:
「哈哈……難道住協和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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