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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 1889開始的故事,這方子怎麼沒傳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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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定了定神,抬手拿起處方箋,筆尖在紙上頓了兩秒,又回頭看了眼張福,他正望著診台角落的溫水杯,眼神里仍有怯意,但更多了幾分對「可能好轉」的期待。

陸東華的話給了他很大的希望。

這一眼,讓方言徹底壓下了最後一絲猶豫,手腕一落,穩穩寫下調整後的「下瘀血湯」方:大黃一錢(後下)、桃仁七粒(去皮尖)、地鱉蟲七隻(去足炒)、麥冬十克、玉竹十克、防風十克,末尾特意標註「黃酒一兩、蜂蜜三錢送服,外敷地龍冰片散」。

寫完方子,他沒直接遞出去,而是轉頭對安東說:「你去帶他們辦下入院手續,安排個靠窗的單間,窗戶別開太大,風別直吹進來。」

張福哥哥愣了愣,連忙擺手:「不用麻煩了方大夫,您能幫我們看病就很好了,我們抓了藥回家煎就行,哪好意思再占床位……」

「得住院觀察兩天。」方言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這藥藥性猛,第一次喝怕有反應,住院能及時調方子,也能盯著他的二便和精神頭。你放心,床位不緊張,費用也按普通病房算,別擔心。」

雖然人家說是砸鍋賣鐵也得救,但是方言總不能讓人家真砸鍋賣鐵。

接著他們就被人帶去辦住院了,方言拿著藥方,打算自己去中藥房親自去弄。

這會兒看到師父,才想起他還在隔壁看診呢,這會兒丟下人過來給他說狂犬病的事兒,外邊的病人怕是已經等著罵娘了。

結果出去後,才發現那些患者已經被分診的護士請到其他幾個診室去了。

陸東華對著方言說道:

「我跟你一塊兒去拿藥。」

方言點了點頭,接著兩人下樓去中藥房拿藥。

中藥房的人也是很久沒看到方言親自來了,有些驚訝的問道:

「方主任,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新病人到醫院了?」

「嗯,狂犬病。」方言點頭。

「啊???」中藥房值班的藥師幾個人一臉懵逼,那玩意兒不是發病必死?怎麼方言接診了?

中藥房裡瞬間靜了兩秒,幾個藥師手裡的戥子、藥勺都停在半空,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負責抓藥的祝鑫最先反應過來,放下手裡的藥包湊上前,聲音都壓得低了些:「方主任,您沒開玩笑吧?狂犬病……這病不是說發作了就沒治嗎?咱們醫院還能治這個?」

旁邊整理藥櫃的小藥師也探過頭,眼裡又驚又好奇,他剛到中藥房沒兩年,只在課本里見過「狂犬病」的記載,從來沒聽說過中醫能治。

方言沒多解釋,把處方箋遞過去,指了指上面的藥味:「按這個方子抓,大黃單獨包,標註『後下』,斑蝥要去足炒透,別弄錯了劑量。」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桃仁去皮尖,地鱉蟲得用陳貨,別拿新曬的,新貨藥性太烈。」

陸東華在一旁笑著幫腔:「你們方主任心裡有數,這方子是仲景的經方改的,以前治過不少例,放心抓。」

「經方?」祝鑫愣了愣,接過處方箋仔細看,大黃、桃仁、地鱉蟲……這不是下瘀血湯嗎?他以前給婦科病人抓過這方子,治產後瘀血腹痛的,怎麼跟狂犬病扯上關係了?

但看方言和陸老的神色都篤定,他也沒再多問,趕緊招呼同事按方抓藥:「小吳,你去把陳地鱉蟲找出來,我來稱大黃,記得單獨包!」

小藥師應了聲,快步走到藥櫃最裡面,翻出一個貼著「陳地鱉蟲」標籤的陶罐,倒出幾隻通體黑褐、質地乾爽的地鱉蟲,又拿放大鏡仔細看了看,確認沒有雜質才敢稱重。祝鑫則拿著戥子,小心翼翼地稱大黃,一錢的量不多,他反覆稱了三遍,才把藥粉倒進專用的牛皮紙包里,用紅筆醒目地寫了「後下」兩個字。

方言站在一旁,目光沒離開過藥櫃:「斑蝥呢?拿出來我看看。」

負責管毒性藥材的王藥師連忙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密封的瓷瓶,倒出三隻用白紙包好的斑蝥,遞給方言:「方主任,這是上個月剛炮製好的,去足炒透了,您瞧瞧。」

方言捏起一隻,放在鼻尖聞了聞,又對著光看了看蟲體的顏色——棕褐色的蟲體乾爽無油,沒有焦糊味,才點點頭:「行,就用這個,跟其他藥分開包,標註『有毒,遵醫囑服用』。」

陸東華在一旁看著,偶爾提點一句:「蜂蜜用棗花蜜,性溫,能更好地護胃氣;黃酒要三年陳的,別用新釀的,新酒太沖,怕傷了病人的脾胃。」

藥師們這才敢放心動手,一邊抓藥一邊忍不住小聲問:「這方子真能治狂犬病啊?我以前聽我爺爺說,以前鄉下有人被瘋狗咬了,都是用艾灸傷口,也沒聽說過用下瘀血湯的。」

「艾灸是早期預防,阻毒擴散的,發病了就不管用了。」陸東華解釋道,「這病關鍵是瘀毒入里,堵了血脈,下瘀血湯能把瘀毒從二便排出去,跟疏通水管一個道理。以前浙江象山那邊,用這方子治好了不少人,還有十年隨訪的記錄呢。」

說話間,藥已經抓好了,分裝在五個牛皮紙包里,大黃、斑蝥各占一個,其餘藥味混合裝了三個,外面還套了個印著醫院標識的布袋。祝鑫把藥袋遞過來,又特意把寫著「用法用量」的紙條塞進去:「方主任,都按您說的弄好了,用法也寫清楚了,您再核對下?」

方言接過藥袋,翻開來掃了一眼,確認每味藥的量都對,才點頭:「不用核對了,你們抓藥我放心,按照我寫的煎藥,待會兒送住院部。」

「好!」負責煎藥的藥師答應下來。

方言剛要走又想起什麼,補充道,「一會兒我讓人來取外敷的地龍和冰片,地龍要酒炙的,冰片用天然的,別用合成的。」

「好嘞,我這就準備!」祝鑫連忙應下。

接下來方言對著陸東華說道:

「師父,您說的是哪本雜誌?趁著這會兒有空,我回去找出來瞧瞧裡面的醫案。」

陸東華說道:

「深藍色封面的,1972年的《浙江中醫雜誌》,合訂本,封皮都有點卷那本。」

看樣子老頭子對這個印象很深刻。

方言當即答應:

「行!我這就回去找,看完正好去病房看看張福的情況,您和我一起還是在這裡?」

「一起回去吧!」陸東華回應到。

路上的時候,陸東華還對著方言說道:

「那本合訂本里,沈占堯還寫了個細節,有個病人跟張福情況差不多,也是怕風怕水、舌尖瘀點,服藥頭兩天拉肚子,家屬慌得不行,後來才知道是瘀毒在排,你到時候要是碰到這情況,可得提前跟張福他哥說清楚,省得他們亂了陣腳。」

方言把這話記在心裡,點頭應道:「我知道了,一會兒去病房就跟他們講明白,把可能出現的反應都列出來,讓他們有個準備。」

回到了家裡,方言就直奔家裡的書房,雜誌都是堆放在一起的,深藍色的也就那麼幾本還是很好找的,很快方言就找到了那本深藍色封面的合訂本,封皮邊緣卷得厲害,還沾著點舊書特有的味道。

他把書抽出來,拍了拍封面上的薄灰,剛要翻開,陸東華湊過來看了眼:「就是這本,你翻到一百二十六頁,那篇醫案就在那兒,我當年還在旁邊畫了橫線。」

方言依言翻開,泛黃的紙頁上,果然在一百二十六頁找到了「狂犬靈治療狂犬病四十五例報告」,標題旁用鉛筆劃著名一道淺淺的橫線,字跡還帶著點蒼老的力道,顯然是陸老當年留下的。他逐字逐句地讀,目光停在「患者李某,男,三十八歲,被瘋狗咬傷半月後出現怕風怕水、下肢發麻,舌尖瘀點,脈數……予狂犬靈(下瘀血湯加麥冬、玉竹),服藥三日後小便淡紅,七日後瘀毒排淨,隨訪十年未復發」的段落上,心裡瞬間亮堂——這不就是張福現在的症狀?連年齡、脈象都差不離。

「您當年還特意劃了重點啊?」方言抬頭看向陸東華,語氣裡帶著點恍然大悟。

陸東華笑了笑,伸手點了點書頁:「那時候我剛接觸這方子,覺得這思路難得,就標了出來,想著以後萬一碰到類似病例,能有個參考。沒想到今天還真用上了。」他頓了頓,又指著「加減思路」那部分,「你看這兒,他說『氣虛者加麥冬、玉竹,風邪重者加防風』,你給張福加的藥正好對上,說明你這辨證沒差。」

方言心裡的底氣更足了,然後發現上面居然還有人寫了幾條「服藥後注意事項」:1.可能出現輕微腹瀉(每日3-4次屬正常,超過5次需調方);2.小便呈淡紅色為瘀毒排出,勿慌;3.口乾時用溫水潤口,勿過量飲水;4.外敷地龍冰片散每日兩次,避開疤痕破損處。

字跡明顯不是師父陸東華的。

這雜誌還有其他人看過?

「那個是浙江的一個朋友,也是練武學中醫的。」陸東華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明白過來,這應該是師父朋友之類的人。

怪不得他印象深刻呢。

方言接下來又看了好幾個醫案。

所有的都沒脫離那個經方,並且裡面還有回訪記錄。

這下他心裡最後一點不確定也徹底消散了,醫案里寫著「隨訪五年,患者無怕風怕水復發,可正常勞作」「隨訪十年,飲食睡眠如常,未見後遺症」,每一條都白紙黑字,比任何解釋都有說服力。

不過問題來了,這麼厲害的方子,怎麼就沒傳下來呢?

總不可能是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太賺錢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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