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又見天才,你們師徒都是什麼怪物?(2/2)
試探完畢後,他轉頭對孩子父母說:「你們摸摸孩子的脖子這裡,是不是比其他地方熱一些?」
孩子母親伸手一摸,立刻點頭:「誒?對!是有點熱,剛才只顧著哄他,沒注意到,這是怎麼了?」
「這應該就是他哭鬧的原因。」方言說道。
一旁的韋國豪這會兒也好奇的問道:
「怎麼說?」
方言看了他一眼,說道:
「小孩子皮膚嬌嫩,蟲咬後殘留的穢濁熱毒沒清乾淨,鬱結在皮下,受熱或觸碰時就會發癢發痛。」
「他不會說話,只能用哭鬧來表達不適。」
說完他指了指孩子:
「而且你們看,他哭的時候眼神偶爾發直,其實是熱毒和痰邪相互擾動,誘發了短暫的神思不寧,雖然沒達到典型的癲癇發作程度,但也是病情的一種表現。」
韋國豪湊近觀察,果然發現孩子哭鬧間隙有瞬間的眼神呆滯,恍然大悟道:
「原來是這樣!我之前只盯著癲癇發作,沒注意到蟲咬部位的餘熱邪在作祟,難怪應急處理後孩子還是煩躁不安。」
方言繼續補充:
「還有一點,孩子哭的時候舌苔白膩帶黃的樣子更明顯了,說明哭鬧時氣機不暢,加重了痰熱內蘊的情況。不過好在他哭聲有力,沒有氣弱聲嘶,證明正氣還能抗衡邪氣,這是病情雖急,但根基未垮,治療起來會好很多。」
他伸手輕輕撫摸孩子的後背,順著脊柱兩側的穴位輕輕按揉了幾下,一邊按一邊對孩子柔聲說:「不怕不怕,叔叔幫你揉揉就不難受了。」
韋國豪是看到過方言用推拿術救人的,現在方言施展的又是另外一種推拿手段,他立馬認真的看起來,雖然說他認為方言對南方的病症了解不多,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只見到隨著方言的推拿,孩子的哭聲竟然漸漸小了下來,雖然還在抽噎,但不再拼命抓撓脖子了。
孩子父母又驚又喜:「方醫生,您這一揉他就不哭了,太神了!」
方言解釋道:
「這是按揉了風門、肺俞兩個穴位,能稍微疏散一下體表的風邪熱毒,緩解瘙癢疼痛。不過這只是臨時緩解,關鍵還是要靠藥方清除體內的痰熱和穢濁。」
韋國豪由衷讚嘆:「方主任真是心細如髮啊!」
方言擺擺手說道:
「您就甭誇我了。」
「孩子的核心問題是『痰熱內蘊、風邪擾動、穢濁未清』,之前你用安神丸和青黛散應急,思路很對,但要徹底調理,還得兼顧祛邪與扶正,不能偏廢。」
韋國豪問道:
「這麼說你已經有治療的想法了?」
方言剛才看病的時候,看到的東西基本上都是說了出來的,他的思路也在跟著方言走,到現在的他腦子裡都還沒捋清楚呢。
他話音剛落方言就說到:
「其實很簡單,用天麻、鉤藤平肝息風,針對癲癇發作的『風』;半夏、茯苓燥濕化痰,解決『痰濁內蘊』的根本;再加入石菖蒲開竅醒神,改善孩子的失神症狀。考慮到蟲咬殘留的穢濁熱毒,加了金銀花、連翹清熱解毒,比韋大夫說的雞骨草更溫和,適合孩子嬌嫩的脾胃。」
頓了頓,他又補充:「孩子耳後有輕微瘀滯,加少量紅花活血通絡;舌苔微黃提示有化熱之象,配一點點梔子清瀉心肝火;最後用炒麥芽、雞內金健脾和胃,避免藥性寒涼傷了孩子的脾胃功能……畢竟脾胃是氣血生化之源,脾胃好了,藥效才能更好吸收,也能減少痰濁再生。」
說話間方言已經把處方開出來了。
韋國豪看了過後,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是治療過類似的病症?」
方言說道:
「有過研究,不知道韋大夫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韋國豪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他還補充個屁啊,之前說方言不懂南方的病症,結果人家展示出來的手段,明顯是超過他預料的,兒科方面還有思路方面都比他要強。
如果讓他來,這會兒都還沒考慮清楚了。
應該還在想著怎麼讓孩子不哭。
之前的先入為主早已煙消雲散,只剩對同行的認可。
「您這個思路我認為沒問題,之前我說你不知道南方的病症,是我嘴快說錯了。」他忙著給自己找補回來。
方言笑了笑,孩子父母看著兩人交流,雖然聽不懂專業術語,但見韋國豪都對藥方讚不絕口,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孩子父親忍不住問:「方醫生,這藥要吃多久才能見效啊?孩子一天發作十幾次,我們實在擔心。」
方言放下筆,認真回應:
「中藥調理需要時間,一般服用三到五天,發作頻率應該會有所減少;堅持服用兩周左右,多數孩子的發作能控制在一天一兩次甚至更少。我給你們開七天的藥,七天後再來複診,到時候根據孩子的情況調整藥方。」
他把藥方遞給孩子母親,又仔細叮囑煎服方法:
「這藥一天一劑,煎兩次,早晚分服,飯後半小時餵給孩子,每次餵小半碗就行。煎藥要用砂鍋,先泡藥半小時,大火燒開後轉小火煎二十分鐘,兩次的藥汁混在一起分服。」
「還有,孩子發作時,一定要讓他側臥,別強行按壓,也別往他嘴裡塞東西,輕輕擦去口水就行,避免嗆咳或窒息。平時儘量保持環境安靜,別讓孩子受驚嚇,飲食上多餵點小米粥、山藥泥,別吃生冷、甜膩的食物,以免助濕生痰。」
孩子母親認真記下,反覆確認:「煎藥要砂鍋,飯後喂,忌生冷甜膩,對嗎?」得到方言肯定的答覆後,她小心翼翼地把藥方折好放進兜里,拉著孩子父親連連道謝:「真是太謝謝方醫生了,還有韋大夫!要是沒有你們,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別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方言起身送他們到診室門口,又補充道,「藥房就在一樓大廳東側,憑藥方就能取藥,都是免費的。要是服藥期間孩子有嘔吐、腹瀉或者其他不舒服,隨時來診室找我。」
韋國豪見證了方言治病的整個過程。
方言各方面的展現出來的水準都在他之上,但是他就納悶了,這才二十出頭的歲數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在他的認知里,這個年齡根本不可能有這個水準。
夫婦倆抱著孩子再次道謝後離開,診室里暫時安靜下來。
方言這會兒正在寫著醫案。
韋國豪看著方言,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方主任,今天真是受教了。我之前不該憑『北方人』的印象就妄下判斷,你的辨證和用藥,比我這個在南方行醫多年的人還要細緻。」
方言擺擺手:「都是同行,互相學習而已。你在南方應對蟲咬、濕熱病症的經驗,也值得我借鑑。對了,你抽完血了吧?要是沒事,不如在診室里坐會兒,後面說不定還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越南那邊我也沒去過,很多病症還需要您指點指點。」
韋國豪聽到後欣然答應下來。
這時候他注意到一旁一直沒有開口的孩子。
趙正義小朋友今天過來見習,一直保持著多看少說話的習慣,到現在都還沒講過一句呢。
韋國豪好奇的對方言問道:
「這裡怎麼還有個孩子?」
方言看了一眼一旁的正義,說道:
「哦,這個是我的外甥,也是我徒弟。」
「徒弟?中醫徒弟?」韋國豪一臉震驚。
方言點頭:
「沒錯!」
韋國豪他驚訝的說道:
「這么小年齡怕是連字都不認識吧?」
「你可別小瞧他……」方言笑著說道。
他對著小徒弟正義說道:
「雖然不認識字,但是現在已經跟我學了快一年的時間了,進步還是相當大的。」
「我每天都下午都會給他們上課,並且他師兄還會給他講解我留下的醫案,一般的病症在他面前,應該已經不是問題了。」
對於趙正義小朋友,方言這點還是能確信的。
聽到師父的誇獎,趙正義小朋友笑了笑。
表現的相當低調。
韋國豪試探著對著孩子問道:
「小朋友,能聽得懂剛才你師父說的話嗎?」
「剛才那個小弟弟的病,師父說『痰熱內蘊、風邪擾動、穢濁未清』,他鼻翼發青是有風,指紋紫滯到氣關是有熱有痰,脖子摸起來熱是蟲咬的毒沒散,對嗎?」
韋國豪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孩子能準確複述病機,記憶力和邏輯能力很清晰啊,這年齡能有這個本事?還能對應上望診的細節?
他想了想,故意追問:「那你說,為什麼師父不用我提的雞骨草,反而用金銀花和連翹呢?」
趙正義低頭想了想,小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回憶方言講過的知識,然後說道:
「師父說過,小孩子『脾常不足』,雞骨草太涼了,吃多了會拉肚子、不想吃飯。金銀花和連翹也能清熱,但沒那麼寒,還能散毒,不會傷著小弟弟的脾胃。而且師父加了炒麥芽和雞內金,就是為了補脾胃,讓藥能被身體接住,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