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真武湯配針灸,你當得如此大禮(二(2/2)
「你別動,我來給你弄。」方言說罷開始操作。
他把將燃著艾段的艾灸盒輕輕扣在後腰穴位上面,用鬆緊帶繞腰一圈固定好。
大概過了幾分鐘。
「嗯……」患者低吟一聲,後腰像是被暖氣裹住,那股熱度不像是針感那般,而是像熱風在一個勁的對著吹,一點點往皮肉里滲。
起初只是表皮發燙,片刻後竟順著脊椎往下淌,連帶著臀部和大腿後側都泛起淡淡的熱意,十年如一日的「冰塊感」像是被這股熱流鑿開了道縫,正往下化。
「有點……有點意思……」
方言聽到她這話,蹲在床邊調整艾灸盒高度:「薑片打孔能讓艾火的力道透得更深,這溫度是不是有點燙?」
患者連忙搖頭:
「不燙不燙,舒服得很。」
患者聲音裡帶著笑意:
「就像後背有人在吹熱風,連骨頭縫裡都暖烘烘的。」
接下來方言又在其他幾個地方都綁上了艾灸盒子。
「這玩意兒有意思啊?居然可以這麼操作,真是太方便了。」看著方言手裡的艾灸盒,一旁沒見過這玩意兒的眾人驚訝道。
「方主任發明的。」趙慶凱對著眾人說道。
眾人驚訝,好傢夥!方言這也太會玩了,居然還有空搞中醫小發明?
不過該說不說,確實能節約時間。
留灸十分鐘後,方言取下後腰的艾灸盒,又取了片新的薑片,在關元穴處鋪好。
這隔姜灸就是這點麻煩,薑片水分就只能管這麼久。
這次他換了半段艾條,看著患者腹部有些發紅,解釋道:
「這地腹部皮薄,火力得輕點,免得燙著,不舒服隨時說。」
患者搖頭,意思是沒感覺到燙。
艾火又燃燒了一會兒,患者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我現在感覺有股一股暖流從肚臍下方湧上來,順著正中前往上竄,後腰的熱流也來了,在胸口匯合了。」
「這股氣在我身體裡跑呢!」患者又驚又喜。
方言聞言,抬手摸了摸患者小腹,那裡的皮膚燙得發紅。
「不燙?」他問到。
患者說道:
「卻一點不覺得,反而像有熱水熱風,連帶著腹內的墜脹感都消了。」
方言點點頭,繼續站在一旁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眉心的褶皺漸漸舒展開,臉色也好了不少,就知道艾灸起效了。
他說道:
「關元是元氣的根,灸透了能幫你把陽氣存住,往後手腳就不容易涼了。」
二十分鐘後,艾條終於燃盡成灰,方言小心地取下艾灸盒,薑片已被烤得焦黃,貼過薑片的皮膚紅撲撲的。
方言確認了沒有被燙傷,這才摸了摸患者的脈搏。
然後他發現患者手腕腳腕的涼意徹底沒了,抬手摸後背,和腿上同樣也出現了正常的溫熱。
切脈後方言發現,脈象轉為較前有力、沉取不弱,緩象減輕,尺關二脈漸充。
沉主里,緩主濕;陽氣復則脈勢充實,濕邪散則脈道流暢。
在針灸前脈象為沉緩,脾腎陽虛、寒濕內盛的特徵。
這個脈相代表針灸後因陽氣通達、寒濕暫退。
患者這會兒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她試著活動了下腰肢,那搗亂了十年的肌肉安安靜靜的,連一絲顫動的跡象都沒有。
「方大夫,我……我真是渾身都鬆快了!」患者站起身,腳步都比來時穩了些,「後背不冰了,心裡也不慌了,這十年啊,頭回這麼舒坦!」
家屬在一旁又驚又喜的,剛想道謝,卻見方言正抵過來手裡塞個小布包:
「這裡面是曬乾的艾葉,住院的時候給她兌溫水泡腳,能幫著把下焦的寒氣往外引。」
患者家屬趕忙點頭。
方言接著對正在體驗自己身體變化的患者說道:
「好了,先別動,我把針取了。」
接下來,方言開始起針。
捏住針尾,輕輕旋轉半圈,再快速拔出,隨即用消毒棉片按住針孔。
弄完過後,方言收拾著針具,叮囑道:
「接下來針灸每天一次,配合湯藥,別吃生冷,晚上用艾葉水泡腳,一周時間再看看變化。」
患者點了點頭,方言的針灸都這麼厲害,這藥得多厲害啊?
她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你真是太厲害了,我感覺再來幾次針灸我都快好了。」
方言擺擺手,對著她說道:
「十年痼疾肯定不可能幾次針灸可以根除的,還是必須要吃藥才行。」
「針灸只是給藥打配合用的。」
說罷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行了,現在辦理入院吧,藥熬好了會有人帶過來的。」
患者對著方言躬身一禮,感激的說道:
「好,謝謝方大夫!您是有真本事的。」
這時候她對著那個年輕姑娘說道:
「小悅,把給方大夫的禮物拿過來。」
接著那個叫小悅的姑娘從一個包里,直接拿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子出來,裡面裝著黑乎乎的半瓶子東西。
患者雙手接過玻璃瓶子,雙手捧著遞向方言,語氣里滿是誠懇:
「方大夫,這東西不值什麼錢,但卻是我們家一點心意。」
「知道您是中醫,這玩意兒或許能派上用場。」
其他人都湊了進來,看著那團泥巴似的東西。
方言看了看裡面的東西,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
「這是……麝香?」
他之所以不確定,是因為太多了。
其他人也不確定,也是因為看起來太多了。
「您不愧是行家,這是去年托人在好幾個地方弄來的麝香,純天然的,本來是我自己打算用的,不過現在用不著了,來……您瞧瞧。」
所有人目光再次一下子都落在那玻璃瓶上。
只見瓶中裝著半瓶黑褐色的顆粒,大小不一,表面泛著油潤的光澤。
等到小悅把玻璃瓶上的塞子打開,一股濃烈卻不刺鼻的異香飄了出來,像是草木的清苦裡裹著一絲腥,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味道鑽進鼻腔,竟讓人精神一振。
「這……太貴重了。」方言看著瓶子,半瓶子呢,好傢夥,差不多是協和的庫存了。
而且麝香在中醫里是珍品,尤其是純天然的野生麝香,開竅醒神、活血通經的效力極強,尋常人家很難弄到,更別說這樣滿滿半瓶。
用起來大家都是幾克幾克的用,她這太多了。
方言想到她之前一直在治病,恐怕這東西就是那時候弄到的。
聽到方言的話,患者說道:
「方大夫您別推辭。十年了,我跑遍了大醫院,吃了無數藥,錢花了不少罪也受夠了,今天是您讓我看到了好起來的希望。這點東西跟您的醫術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麼。」
旁邊的小悅也幫腔:
「方大夫,我媽說這麝香放家裡也是閒著,您是能讓它發揮大用處的人。您要是不收,她心裡該不安了。」
方言看了看患者,又看了看那瓶麝香,顆粒飽滿,香氣純正,確實是上等貨。
中醫里許多急症都用得上麝香,比如中風昏迷、心腹劇痛,關鍵時刻能救命。
沉吟片刻,他接過瓶子,認真道:
「那我就收下了。這麝香往後遇到需要的病人,能用上,也算替你們積份功德。」
患者聞言,這才露出笑容:
「這就對了,方大夫您是大醫,該用這樣的好藥。」
方言把瓶子放到抽屜里收好,又叮囑了幾句入院後的注意事項,看著患者和家屬被人領著離開去辦理入院了,才轉身繼續整理醫案。
等到人一走,一旁的金無病咂舌道:「好傢夥,這麝香可是寶貝啊,這麼多也不知道是怎麼收集到的!」
金無病話音剛落,一旁的藥師林素心忍不住接口,語氣裡帶著驚嘆:
「這可不是普通寶貝。天然麝香的珍貴,在於它來得太不容易了。」
她看向眾人說道:
「麝香是雄麝的香囊分泌物,一隻成年雄麝一年也就能產個十幾克,還得是健康壯實的野麝。過去采麝香,要麼等麝自然脫落,要麼就得動手獵殺,而且獵殺的時候如果野麝沒死,它還會自己咬掉麝香囊。」
「而且這東西嬌氣得很。」林素心繼續說,「剛取出來的麝香帶著腥氣,得陰乾才能用,還得防潮防蟲,稍有不慎就壞了。」
「真正能入藥的『當門子』也就是這麝香中顆粒飽滿、油潤光亮的核心部分,我聽人說了,十斤粗香里未必能挑出一兩。」
「剛才那瓶里的顆粒,個個油亮飽滿,一看就是上好的當門子,關鍵是這半瓶可太多了,我都不敢想這得攢多少只麝的香囊才夠?」
「剛才我認出來是麝香,但是真是不敢確認居然有這麼多。」
陳麥克也湊過來補充:
「更別說現在野麝是一些國家的保護動物,嚴禁捕獵,市面上的天然麝香早就斷了供。」
「醫院裡能用的,不是早年的庫存,就是人工養殖麝少量取的香,價格比黃金還貴,半瓶,說是『一兩麝香一兩金』都不為過,關鍵是有錢都未必能買到。」
金無病聽得咋舌:「難怪方哥說貴重,這哪是送禮,簡直是送黃金啊!」
一旁聽著的何家父子對視一眼,感覺自己在國外看了那麼多病人,都沒有方言這一天賺錢。
媽的,這些人國外看不好,回國就死命砸錢。
真是便宜方言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