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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教科書級別的辨證,明代宣德漆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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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教科書級別的辨證,明代宣德漆器(二合一章)

一個複雜的病症在方言一頓拆解重組後,脈絡就逐漸清晰了起來。

生動的給在場的人上了一堂疑難雜症的接診分析課。

方言把自己理解的情況,用大家都能懂的方式講述了一遍,就連帶著患者都能聽懂個七七八八的,至少她是明白方言是有清晰的思路的。

一個醫生只要有思路,還能把內容一步步的拆分出來,並且很明顯,還有能力讓想法落地,這就讓患者和患者家屬相當的信服了。

說完過後,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來吧,現在我們就來找找偏差,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患者聽到後,趕緊配合,吐出舌頭來。

方言盯著患者的舌面看了片刻,自己做了個捲舌頭的動作,又示意她模仿自己將舌頭捲起來,露出舌下的絡脈。

患者照做,金無病這邊當即拿起電筒打開,幫著方言打光對著照。

方言在電筒燈光下,那裡的顏色偏暗紫,藏著幾點瘀斑。

「好了!」方言點頭。

等患者收回舌頭,他拿起鋼筆和醫案寫了起來,同時說道:

「舌淡紅、苔白,看著不算虛損太重,但舌下絡脈瘀紫,說明氣血里藏著瘀滯。」

「來,我再把下脈。」方言放下筆,對著患者說道。

患者伸出手,方言搭上患者的手腕,按在寸、關、尺三部。

剛一上去,方言就感覺指下的脈搏細軟而浮,像是浮在水面的羽毛,他稍一用力就幾乎摸不到了。

是「濡脈」的特徵。

他繼續數患者的脈搏跳動,等到時間夠了後,換了右手再診,脈象與左手如出一轍,只是關部的濡軟中帶著幾分滯澀,要形容的話,像是被濕泥裹住的絲線。

脈濡,主濕邪;關部滯澀,是脾運化出問題了?

接著他收回手,目光轉向患者問道:

「你平時有沒有覺得吃飯稍微吃點油膩的就腹脹?」

「沒有。」患者搖頭。

方言點了點頭,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你確定?」一旁金無病問道。

患者看他一眼,點頭:

「嗯,確實沒有。」

金無病有些驚訝,方言居然沒問對,不過這時候方言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他摸了摸下巴,對著患者問道:

「那平時會不會覺得嘴裡發黏?」

「或者是總覺得嗓子裡面有痰?」

患者愣了愣,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

「您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早上起來嘴裡黏糊糊的,得喝半杯水才能舒服點,痰倒是不多,但總覺得嗓子眼有點堵。」

「這是濕邪吧?」李卉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這時候已經拿起筆,開始寫了起來,同時嘴裡回應道:

「嗯,右手麻木從手指蔓延到上臂,正好是手少陽三焦經的走向。三焦經主水道,一旦被濕邪堵住,氣血走不動,麻木自然就找上門了。」

一旁的患者家屬提醒道:

「我太太還有,頭暈,心煩,失眠,健忘,神疲,乏力,視力障礙出現,腿部短暫的間歇性癱瘓。」

方言筆尖一頓,抬眼看向患者家屬說道:

「這些症狀,正好印證了濕邪郁久化熱、耗傷陰津的問題。」

他指著醫案上剛寫的「三焦濕阻、瘀血內停」,繼續說道:

「三焦經上連頭面,下通腿腳。」

「濕邪堵在上面,清陽不升,就會頭暈;郁久化熱,熱擾心神,自然心煩失眠;瘀血阻滯經絡,腦竅失養,便會健忘神疲。」

說到這裡,他看向患者問道:

「視力模糊的時候,是不是總覺得眼睛乾澀,像蒙了層紗?腿軟癱瘓多在傍晚發作,稍微休息會兒又能緩過來?」

患者怔了怔,隨即點頭:

「是!眼睛幹得厲害,滴眼藥水也沒用;腿軟就像突然沒了勁兒,坐下歇十分鐘就好,不過最近幾天晚上發作的厲害一些。」

「這就是濕瘀互結,耗傷肝腎之陰了。」方言放下筆,指尖在醫案上點出「肝腎陰虛」四個字,「肝開竅於目,腎主骨生髓,濕邪久堵,不光耗氣血,還會傷陰津,就像河道又堵又干,船劃不動,河底還裂了縫。」

方言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個病的特點是「正氣虛」是根本,「邪氣實」是表象。」

「正氣虛主要體現在氣血不足、肝腎虛弱;邪氣實則主要是體內有痰、濕、瘀這些病理產物。」

「從中醫理論來說,脾胃是「後天之本」,是氣血生成的源頭,所以患者氣血不足,主要問題出在脾胃上。而且脾掌管四肢,「清陽之氣能滋養四肢」,如果脾虛,清陽之氣升不起來,就會出現頭暈、四肢肌肉無力、麻木的症狀。」

「另外,腎是「先天之本」,《素問陰陽應象大論》里說「腎能生成骨髓」,而大腦是「髓海」也就是骨髓匯聚的地方。《靈樞海論》也提到「髓海不足的話,就會出現頭暈、耳鳴、小腿發酸、眼花、精神懈怠、總想躺著」的情況(髓海不足,則腦轉耳嗚,脛酸眩冒,目無所見。懈怠安臥)。所以,只有腎里的精氣充足,髓海才能得到滋養,耳朵才能聽得清、眼睛才能看得明。」

「這個病是「虛」和「實」混合存在的,除了正氣虛,還有痰、濕、瘀這些邪氣阻塞的問題。因此治療時,除了健脾補腎、鞏固根本,還需要祛除邪氣、疏通經絡來緩解表面症狀。」

方言話音剛落,診室里靜了片刻,大家都在理解方言這話的意思。

許建強摸著下巴琢磨,又追問道:

「那健脾補腎和祛邪通絡,總得有個輕重吧?總不能一把藥全堆進去。」

方言拿起桌上的空白處方箋,筆尖在空白處畫了個圈,圈裡寫「濕瘀」,圈外寫「肝腎陰虛」,中間用箭頭連起來:

「濕瘀是因,陰虛是果。就像一塊木頭先受潮發霉,慢慢才被蛀空,不先把霉斑刮掉,直接往蛀洞裡填新木頭,照樣會爛。」

他抬眼看向患者:「但也不能只顧著刮霉,木頭已經空了,得邊刮邊補。」

方言這一番拆解,把『虛』和『實』的來龍去脈說透了。

接下來,方言開始寫處方。

眾人則是都湊了上來,這一頓分析後,大家都想看看方言到底是要怎麼來開這個方子。

「柴胡10g,黃芩8g。」方言邊寫邊念。

他解釋道:

「這兩味是君藥,柴胡疏利三焦,黃芩清濕瘀化的熱,就像給堵塞的管道開閘,再把裡面的濁水清一清。」

今天這麼多廣州中醫藥大學的人在這裡,他才會這樣,畢竟人家師父們當時幫自己那是真的二話不說就參與了進來,手裡的方子那也是一點沒小氣,都往外拿。

換做其他人方言肯定不能這麼貼心。

他筆尖一頓,添上:

澤瀉12g,車前子10g(包煎)。

寫好過後開對著眾人解釋:

「澤瀉能引水濕從小便走,車前子清熱利尿,跟著柴胡、黃芩往下走,專門對付三焦的濕邪,這是臣藥。」

患者家屬盯著「車前子(包煎)」幾個字,忍不住問:

「額……這包煎是啥意思?」

沒辦法沒怎麼使用過中藥,看起來就像是黑話似的。

一旁的林雪玲說道:

「這藥籽兒細,不包起來容易沉在鍋底糊掉,還會讓藥汁渾濁,所以要小布包包起來煎藥。」

聽到這裡患者家屬露出恍然之色,感覺這中醫裡面的門門道道的還真是挺多。

方言繼續又寫下:

丹參15g,赤芍10g,桑枝15g。

他對著眾人說道:

「丹參、赤芍化舌下的瘀斑,桑枝專走手臂,通手少陽三焦經,正好治右手麻木,這三味是佐藥,幫著攻邪。」

寫到這裡,他抬眼看向患者:

「光祛邪還不夠,得護著點陰津。」

說著,筆鋒一轉,寫下:生地12g,枸杞10g,女貞子10g。

同時還解釋道:

「生地滋腎陰,枸杞補肝腎、明目,女貞子養陰,這三味不滋膩,不會礙著祛濕,反而能補被耗傷的陰津。」

李卉指著「枸杞」二字,輕聲道:

「這味藥既補肝腎,又能應對眼睛乾澀,倒是一舉兩得。」

「對的。」方言點頭。

接著他頓了頓,又添上:

太子參15g,炒白朮10g。

接著他說道:

「太子參補氣不燥,炒白朮健脾祛濕,悄悄幫著脾胃生發氣血,畢竟脾胃是氣血源頭,得讓它慢慢動起來。」

寫到最後的結尾,方言寫下:

炙甘草6g。

每天一劑,水煎兩次,頭煎二煎藥汁混在一起分早晚溫服。

然後說道:

「炙甘草調和諸藥,讓攻邪的藥不傷人,補陰的藥不滯膩,算是使藥。」

此刻一張處方寫完,大家數了數共十二味藥,君臣佐使清清楚楚。

方言放下筆,自己檢查了一遍後,指著方子解釋:

「整個方子以『清利三焦、化瘀通絡』為主,兼顧『滋陰健脾』,就像邊疏通河道邊給乾裂的河底灑水,再慢慢加固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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