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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教科書級別的辨證,明代宣德漆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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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方子以『清利三焦、化瘀通絡』為主,兼顧『滋陰健脾』,就像邊疏通河道邊給乾裂的河底灑水,再慢慢加固堤岸。」

他看向患者家屬:

「接下來要安排一下住院,這個藥我們早上喝的時候加兩顆紅棗,補點氣血;晚上那頓加一撮鹽,引藥入腎,正好應對傍晚腿軟的毛病。」

一旁的李卉目光在方子上掃了幾遍,忽然贊道:

「方大夫這方子,攻邪不傷正,扶正不礙邪,尤其桑枝引藥上行、車前子引濕下行,配伍得很巧。」

方言笑了笑:「過獎了,不過是按病機來罷了。濕邪在三焦,就得讓它有出路;陰津被耗,就得悄悄補;脾胃弱,就得輕輕扶。」

患者看了看方言寫的密密麻麻的醫案還有那張處方單,剛才的過程她都是自己親身經歷的,雖然不太懂這個方子的精妙與否,但是卻從眾人的神色里看出了門道。

應該是開的相當不錯。

畢竟是做生意的人,識人這塊兒自然還是知道的。

患者丈夫對著方言說道:

「謝謝您方大夫……我們這就去抓藥。」

「別急。」方言叫住他,補充道,「我們有藥房,會有人給你們煎好藥送到你們病房裡面。」

「你們需要注意,最近別熬夜,晚上九點後就關燈躺著,肝要藏血,腎要納氣,睡好了,藥才起效快。」

患者恍然,和丈夫一起連連點頭:

「我們記下來了。」

接著患者丈夫拿出一個盒子,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我們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正好前段時間在拍賣會上買了個套漆器,就給您帶過來了。」

說話間,患者丈夫將盒子放在桌上,只見到暗紅色的錦盒上繡著暗紋,看著頗有分量。

他當著眾人輕輕掀開盒蓋,裡面鋪著一層米白色的軟緞,緞子上臥著一套漆器茶具,一隻茶壺配四隻茶杯,通體漆黑如墨,卻在光線折射下泛著溫潤的紅光。

「漆器是什麼?」金無病好奇的問道。

李卉聽到這話,接過話茬說道:

「漆器可是咱們中國特別老的手藝了,往遠了說,新石器時代就有了,就像浙江河姆渡遺址,在1973年挖出來的那個朱漆木碗,都有7000多年歷史了。」

金無病張著嘴一臉茫然。

一旁的林雪玲小聲提醒:

「他國外回來的,不知道這個。」

李卉一怔,這才反應過來。

「繼續繼續,我不知道但是我愛學習!」金無病一臉好學的樣子。

李卉哭笑不得,頓了頓,說道:

「漆器這手藝一路發展下來,商周時候的漆器看著挺樸素,到了戰國就變得複雜精細,漢唐時期走華麗路線,宋元又講究雅致,到明清更是到了巔峰,慢慢形成了咱們自己獨有的一套工藝體系。」

「不光咱們有,日本、朝鮮半島還有東南亞這些地方,不少漆器手藝也是受咱們影響才發展起來的,比如日本的「蒔繪」、朝鮮的「螺鈿」。」

「不過論工藝的花樣多、歷史延續性強,還是咱們中國漆器更厲害,算是世界漆器文化的老祖宗之一了。」

「平時用的話,漆器能做成碗啊、盤子啊、盒子啊、屏風這些日常玩意兒,不過要是說藝術價值,那可就高了,它的工藝又精又巧,裝飾也特別豐富,能看出不同時代的文化、審美和技術水平,說它是「立體的畫、凝固的音樂」都不為過。」

送禮的時候就喜歡有個人在一旁這麼三百六十五度的誇獎,那收禮的人,送禮的人那都皆大歡喜。

患者丈夫聽到李卉這頓說,高興的表示到:

「哈哈,我就說還是國內的環境好嘛。」

「這些高雅的東西,只能是咱們國人才能夠理解!」

方言知道廣東那邊的國學方面的氛圍一直都比較濃,李卉知道這個也不是什麼太奇怪的事兒。

他知道明清時期是漆器工藝的巔峰,這一時期的精品漆器價格不菲。

2008年佳士得拍賣會上,一件明永樂乾隆御題詩剔紅雙鳳蓮花盞托拍出 3314萬港元。

2023年,唐夾紵乾漆佛頭像以 4044萬港元的高價成交,明宣德剔紅穿花雙鳳紋倭角方盤成交價達 1692萬港元。

此外,宋元時期的漆器也備受市場追捧,如 2021年香港佳士得,宋剔犀寶相花紋漆盤以 805萬港幣成交。

就算是現代的一般的作品都要數萬元,大件作品則可能達到幾十萬元。

眼前人家送的這東西,價值應該也是不低。

「這是前年在國外蘇富比拍來的,」患者丈夫笑呵呵的對著眾人解釋。

蘇富比是全世界歷史最悠久的藝術拍賣商之一,拍賣業務涵蓋眾多領域,包括印象派與現代藝術、當代藝術、古典大師畫作、19世紀歐洲藝術、伊斯蘭藝術,以及瓷器、銀器、法國和英國家具等裝飾藝術,還有鑽石、珠寶、腕錶、珍稀洋酒等。

此外,蘇富比還提供私人洽購服務,不受拍賣日程限制,可全年無休地為藏家呈獻世界級藝術和工藝品。

能夠在這裡賣的,基本上都是相當值錢的古董,所以這玩意兒肯定不便宜。

不過方言也沒好意思問人家多少錢拍下來的,但是要查的話,很容易查到,這些都是有記錄的。

給香江公司發個電報就能查出來。

此刻患者丈夫已經戴好了手套,他拿起物件對著方言說道:

「拍賣行的鑑定說是明代宣德年間的東西。您看壺底,有『大明宣德年制』的陰文款,字口包漿和漆層渾然一體。」

他翻過熱壺底,眾人目光所及果然見一行楷書款識,筆畫圓潤卻不失筋骨,被厚重的漆色裹著,那天然漆經過歲月沉澱,透著一股特別的溫潤。

李卉懂這個,眼睛都快冒光了。

她說道:

「我聽當時講解的人說,宣德朝的剔紅最講漆厚工精,做工的匠人要先在木胎上刷漆,每刷一層必陰乾七日,這套茶具的漆層至少刷了百八十遍,光備料就耗兩年。當年是宮裡造辦處的活兒,這種工藝一看就是宮裡出來的。」

林雪玲說道:

「不知怎麼流到了外頭呢?」

患者丈夫說道:

「前任主人是個英國藏家,祖輩在清末從蘇州老宅收的。」

「我當時就想著買下來,沒準能遇到個喜歡它的人。」

「今天就送給方大夫。」

「感謝!實在太有心了!」方言對著患者丈夫拱了拱手。

對方收好東西脫下手套,然後遞到了方言面前,方言這時候才看到箱子上還有個拍賣行的章。

他鄭重其事的收了起來。

見到方言收下後,患者丈夫對著方言說道:

「那接下來的治療就拜託方大夫了。」

「應該的。」方言點頭。

接著他讓人把患者和家屬送去辦理入院,另外還讓人去藥房安排煎藥。

這邊的事情安排完,這邊的事兒也就完了。

方言就招呼大家去觀看其他人看病。

蕭承志這會兒估計已經等的不行了。

這時候李卉在想著剛才那個漆器呢,對著一旁的林雪玲說道:

「方大夫雖然看到病難度挺高的,但是這些人送東西是真捨得啊!」

「那可不,又是給外匯,又是給古董的。」

她們今天在這裡打醬油,居然也是見者有份,拿到了方言分出來的美金,真是直接把這趟來京城的所有花費直接全報銷了,甚至還有不少剩餘的。

這時候一旁的許建強還好奇的問道:

「也不知道外邊有沒有這麼大方的,蕭承志會不會也有這待遇……」

李卉搖搖頭:

「那應該沒有,外邊都是一些普通的病人。」

周輝文說道:

「那走吧,咱們出去看看。」

……

接下來,幾個人又來到了蕭承志的診室里,這會兒他正在給人看病呢,沒有助手,只有一個房間另外一個同樣在看病的鄧南星。

見到許建強他們來了,連忙招呼道:

「都請坐啊!」

說完後他又後悔了,這診室裡面總共加起來都沒有六張椅子,這讓人家怎麼坐?

於是他趕忙岔開話題問道:

「你們這時間夠久的,是遇到不太好處理的病人了?」

許建強說道:

「挺精彩的,方大夫做了個中醫外科的手術,還處理了個腦部出問題的病症,很有收穫。」

現在他和周輝文都還震驚於方言那神乎其技的刀法,讓他們來,他們肯定是不敢做的,說不定這會兒都還在病人傷口折騰呢。

一點點的處理腐肉才是他們的解決方案。

方言那個完全就是憑技術,純純炫技。

一旁的李卉說道:

「就是下午的時候想要說說我們的的看法,恐怕有點困難了,人家那治療方案比我們想的可要好多了,都說拋磚引玉,結果他拋的是玉,我們只能丟點爛磚頭了。」

對於方言的表現,雖然只是看了四場,但是基本上也知道人家是什麼成色了,至少也是他們師父那個級別的存在才能交流,他們最多也就過來和蕭承志溝通下。

蕭承志點了點頭,說道:

「那挺正常,最開始我見到他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這個人太厲害了,厲害的有點不像人。」

「後來我才習慣,只要把他當做特例心理就平衡了。」

聽到他這話眾人一怔,他們認識的蕭承志,居然會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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