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厚臉皮遇到刀子嘴,又是附子(二合(2/2)
現在病人這個狀態不能針刺,但是可以艾灸。
心原因在於患者存在致命性出血風險。
此時任何針刺都可能引發皮下血腫或深部出血,尤其腰腹(關元、腎俞等補陽要穴)或肢體(足三里、三陰交等)穿刺可能導致不可控出血。
患者呼吸急促、面腫唇淡,屬《傷寒論》「陰陽氣不相順接」的厥脫先兆。
針刺調動經氣非常可能加速氣血耗散,正如方言之前所述:「血虛至極忌傷絡」。
方言對著一旁的另外一個護士說道:
「麻煩幫忙弄點粗鹽和艾條過來,現在我要給病人艾灸。」
「粗鹽?」對方一怔,有點沒反應過來。
方言點頭:
「嗯,隔鹽灸。」
「好。」護士應了下來趕緊去照辦。
「你是打算艾灸什麼穴位?」一旁的方藥中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點了點頭解釋道:
「我打算神闕穴粗鹽填臍,艾炷灸15分鐘,取《針灸大成》「灸神闕回陽固脫如沸湯潑雪」之意。這裡也能免穿刺,肚臍天然凹陷避開創面,鹽層導熱均勻防燙傷。」
「另外我還打算在他關元穴懸灸,艾條距皮膚3cm懸灸20分鐘,溫補下元。」
「艾灸提升體表溫度,待會兒還可以加速附子的「溫化三焦寒濕」藥力滲透。」
「關元穴懸灸激發下焦元氣,還可以增強鹿角膠「填精益髓」之效。」
聽到方言這麼說,方藥中略微思索後和陳科冀就同意的這個方案。
並且對著他叮囑到:
「嗯,那你小心,可不要把皮膚灸出水泡了。」
方言一臉莫名其妙,問道:
「難道這裡沒有艾灸盒?」
方藥中詫異:
「我以為你親手做。」
方言無語了:
「發明工具就是拿來用的嘛……況且還是我自己發明的。」
方言可沒打算在陸同志面前表現。
「我可以來幫忙!」一旁沉寂了好一會兒的崇文醫院中年醫生,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說道:
「艾灸盒保險得多,不勞您費心了。」
對方只能尷尬的撓撓頭,不過看他的樣子傷害並不大。
方言也懶得理他,這會兒他連對方對的名字都沒問過。
過了一會兒護士就來了,方言取艾絨捻成錐狀,讓後以紗布護住患者臍周皮膚,再將粗鹽填實神闕凹陷。
艾炷點燃後放在艾灸盒裡,放上去過後,鹽粒嗶剝輕響。
「什麼感覺?」方言對著患者問道。
患者說道:
「有股子暖氣,還挺舒服!」
這是艾灸的陽氣沿任脈直透下焦。
方言他轉頭再次拿起另外一個盒子,調整過後開始懸灸關元,離皮三指(3cm),要灸夠二十分鐘。
做好了這一切過後,方言看了一下時間。
然後對著眾人說道:
「大家都別圍著了,病房就這麼大一群人在這裡堵著空氣就不流通了。」
艾條的煙飄散出來,確實讓病房裡的空氣有點不太好。
方藥中聽到方言這麼說,當即心領神會,對著崇文醫院的人就邀請他們去外邊等著了。
他也沒讓人真的走,主要不現實。
反倒是一喊人家可能就死都不出去了,還是讓他們在外邊等著就行了。
沒有聞習慣艾條味道的人,確實有點頂不住這氣味,感覺眼淚都要出來了。
聽到讓他們出去,頓時一個個也不裝了,直接就借著機會往外走,反正在門口也不耽擱他們知道裡面的情況,隨時想進去就進去。
在房間裡面,方言時刻都在觀察病人的情況,詢問她現在的感覺和狀態。
「現在肚子裡像揣了個暖水袋。」患者眼瞼輕顫,浮腫的眼皮縫隙里透出一絲清明,「剛才還發緊的胸口,現在鬆快多了。」方言仔細數了下,她的呼吸頻率從每分鐘 28次降至 24次,雖仍短促,但吸氣深度略有增加。
方言將手背貼在患者小腹,能感受到艾灸盒傳導的熱力正透過鹽層滲入體內:「有沒有哪裡覺得燙?」
「不燙,就是暖得舒服。」患者舌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好像有股氣往下走,想上廁所了。」
說完她馬上又補充到:
「只是想,但是我知道這會兒去上也上不出來。」
方言點了點頭,繼續和她對話。
約5分鐘後,她原本青灰的唇色泛起一絲淡粉,腳踝處的水腫皮膚開始出現輕微褶皺。
「懸灸的這兒有點發麻。」患者聲音比之前清晰了些,「就是大腿根兒酸溜溜的,像跑完步似的。」
方言用拇指按壓她的太溪穴,指下感覺從之前的「空軟如棉」變得「略有彈性」。
聽到侄女的情況,陸同志也湊了過來,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方言對著兩人解釋道:
「這種酸麻是陽氣在通經絡,是好現象。」
接著方言又摸了一下患者的額頭,腋下,還有腳底板,感受了一下溫度後,對著方藥中說道:
「溫度降了一些,不再是之前的低熱纏綿了。」
方藥中聽到後,來到患者左手邊,開始在寸關尺診脈。
現在方言這套治療有點超出他的設想,本來他以為方言是打算用獨參湯加參附湯的經典固脫組合,針對黃疸沿用「茵陳術附湯」的保守化裁,止血策略側重「炭類藥加食療」雙軌制的辦法。
結果方言直接一上來就是生附子。
不過想來也對,方言好像挺喜歡用附子的。
診斷過後確實有好轉。
艾灸進行到15分鐘時,患者再次說道:
「我感覺這次是真的想上廁所了。」
「大的小的?」方言問道。
「都有。」患者回應到。
方言對著護士說道:
「帶她過去上廁所,艾灸盒綁著就行了。」
護士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有進了特護病房的廁所里。
過了一會兒,患者走了出來。
方言詢問道:
「怎麼樣,大小便情況如何?」
對著一個年輕姑娘問這話,但凡要在其他場合,方言都能被當做流氓抓起來。
但是這裡就這麼順其自然,並且大家聽了也覺得挺正常。
患者對著方言說道:
「小便顏色最開始是深黃然後變成淺黃了,大便還有些溏薄,但排出的時候,沒有「黏滯不爽」的感覺了。」
方言點了點頭,患者面部浮腫處的皮膚透明度降低,黃疸所致的暗黃色略微淡化,尤其眼角周圍的皮膚透出一絲血色。
他讓患者繼續躺下,觀察到她這會兒嘴唇這會兒有些乾裂。
方言看到桌子上還有個茶缸,看了下裡面是溫水。
方言拿了個棉簽占了點水,給患者的嘴唇潤了潤,然後問道:
「現在還心慌不?」
「沒剛才那麼慌了,就是腦袋還是暈。」患者眨了眨眼睛,回應到。
方言注意她鞏膜黃染邊界似乎清晰了些。
這時候患者又說到:
「口苦也輕了點,剛才還覺得嘴裡像含了黃連,特別是碰了水之後,感覺嘴裡更苦了。」
「這是什麼情況?」陸同志有些緊張的對著方言問道。
到現在他都儘量不開口說話,免得自己打擾了方言的思路。
不過這會兒聽到這裡他有些忍不住了。
方言看了他一眼,解釋道:
「脾腎陽虛,寒濕凝滯中焦,導致肝膽疏泄失常。」
說完指了指艾灸盒:
「艾灸激發陽氣後,原本瘀滯的寒濕開始鬆動,但尚未完全排出,此時膽氣因陽氣推動而上逆,導致口苦。」
「這種口苦,多伴隨口淡、舌苔白膩,剛才楊同志自己說「像含了黃連」這就是寒濕化熱未深的表現。」
「另外溫水濕潤嘴唇時,外界水液刺激口腔黏膜,反射性引起肝膽經氣上沖。」
「中醫認為「膽為中正之官,決斷出焉」,當寒濕瘀阻時,膽氣本就上逆,水液刺激如同「投石問路」,暫時加劇了膽氣上逆的程度,導致口苦感增強。」
「此外還和艾灸有關係,神闕隔鹽灸與關元懸灸激發了下焦陽氣,陽氣如「離照當空」,開始驅散寒濕。此時病邪(寒濕)被陽氣逼迫,從深部向體表或上焦遷移,膽氣作為「少陽春升之氣」,在正邪交爭中首當其衝,上逆至口腔便出現口苦加重。這就是我們中醫名著《傷寒論》所述「邪正交爭,病必作」的典型表現。」
聽到方言的解釋,方藥中和陳科冀他們都點頭,方言是把三個點都分析到了,這要是研究生考試,方言這就屬於是滿分答案了。
而門外崇門醫院的人聽著方言在房間裡侃侃而談,這會兒甭提多著急了。
但是想搭話又搭不上話,就只能幹著急。
雖然陸同志聽得似懂非懂,但是他就知道一個信息,現在的一切都在方言的掌握中,他點了點頭,知道侄女這盤應該是穩了。
不由得感慨一句:
「我就說還得找純中醫嘛!中西醫結合醫了兩年,醫生自己都沒搞明白。」
說著,他還看了一眼屋外。
晚點還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