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真實形態的老孟;鏈黴素中毒十年((2/2)
「我們單位衛生所的醫生。」
「……」楊景翔無語了。
方言則是示意他繼續說。
患者丈夫頓了頓,說道:
「然後我們休息了一個月的時間,也沒見到有好轉,於是就去了市裡的醫院檢查,然後那邊醫院說我愛人這是前庭功能損傷、腦動脈硬化,最後確診是鏈黴素中毒。」
「接著我們就開始治療,這些年試過各種中藥西藥都不管用,病就這麼拖著,特意從內蒙古跑到BJ來看病,現在看到你們在這裡義診,就想看看你們有沒有什麼辦法?」
「還沒去裡面找醫生嗎?」方言問道。
患者丈夫說道:
「想先在你們這裡瞧瞧看嘛,你們是大學生,應該知道的更多吧?」
方言摸了摸下巴。
好吧人家說的也對,現在大學生確實是金字招牌,大家都認為能夠考上大學的人那就是人中龍鳳,當然事實上也是如此。
但是這病……也確實很嚴重。
方言嘆了口氣,對著患者丈夫問道:
「現在她是什麼情況了?」
患者丈夫一邊比劃一邊說道:
「頭暈,耳鳴聽力不行,不動也流汗,晚上睡著了也流,現在氣溫高了更是如此,但是怪就怪在她還怕冷,你說這流汗怎麼會怕冷呢?現在我都半個小時就得給她餵點水,而且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臉也腫了,最近小便也多了,有時候還會尿失禁。」
「吃飯睡覺上廁所呢?」方言問道。
患者丈夫說道:
「吃飯吃不了多少,睡覺也睡不久,每天都昏昏沉沉的,很想喝水,上廁所嘛剛才我也說了,小便多,會偶爾出現尿失禁,大便有些便秘。」
方言聽到這裡,確定病人的情況很嚴重。
他看了看楊景翔,這小子已經開始動筆寫起醫案來了。
方言想了想對患者大聲問道:
「同志,能聽到我說話嗎?」
方言故意說的很大聲,說完過後果然看到患者點了點頭,說道:
「嗯,能聽到一些,我耳鳴聽力也下降的很多,你要大聲一些。」
方言聽到這裡,聲音加大了幾分,對著他問道:
「同志,您能張開嘴,把舌頭給我看看嗎?」
楊景翔感覺自己耳朵都快被方言吼的耳鳴了。
對方的那個患者才點了點頭說道:
「可以!你說的我能聽到了。」
方言對著楊景翔說道:
「寫,聽力沒有完全喪失。」
楊景翔趕忙寫了上去,接著他也看到患者張開了嘴,把舌頭吐了出來。
舌質紅絳,苔少。
楊景翔看到趕緊寫在了自己的醫案上面。
接著方言不再大聲喊,而是對著患者比劃,要給她診脈。。
患者心領神會當即就開始配合診脈。
方言左右手個都給她診斷完。
脈沉細,左右尺部特別的細。
楊景翔問道:
「方哥,西藥造成問題中醫古籍裡面可沒說,這個該咋治療?」
方言解釋道:
「鏈黴素中毒在老祖宗的醫書里沒寫過,但從病根兒上琢磨琢磨就明白了。」
「從患者症狀、病史及中醫四診來看,我認為這就是典型的藥邪傷陰耗精、肝腎虧虛兼虛風內動之證。」
「鏈黴素作為現代化學藥物,其耳毒性、腎毒性,在中醫里其實都可以歸類外源性藥毒,也就是「藥邪」。」
「《諸病源候論》中說過,「服藥失度,毒邪攻髒」。」
「懂了!」楊景翔恍然。
方言對著他指了指醫案,說道:
「寫吧。」
楊景翔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寫起了醫案來。
方言則是斟酌了一下後,才說道:
「患者病程長達十年,早期頭暈、耳鳴,屬於是單純腎陰虛,接著發展為現在的陰陽兩虛,他們治療期間吃過的藥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知道沒啥效果,根據他們現在的情況判斷,這些藥也加重的病情,自汗不止是因為氣不固表、臉腫是陽虛水泛、畏寒是陰損及陽。」
「剛才我診脈,表現是脈沉細尺弱,我們都知道雙尺脈候腎,沉細為陰陽俱虛之象。」
「鏈黴素毒性的後遺症,我認為可以歸類到藥邪里的「濕熱毒邪」,阻滯中焦後脾失健運導致納差、便秘,氣陰兩虛推動無力。熏蒸頭面導致虛陽浮越造成面部浮腫、頭暈加重。」
「他們之前檢查的時候,發現了前庭神經損害導致的平衡障礙。」
「這應該可以對應《靈樞·口問》所述:『上氣不足,腦為之不滿,耳為之苦鳴,頭為之苦傾,目為之眩』。本質是清陽不升,濁陰上逆的厥證。」
楊景翔快速的寫完了方言說的這些判斷,然後若有所思的問道:
「那方哥,您這麼說的話,這位女同志當前是陰陽兩虛、精虧髓枯的危重狀態咯?」
方言說道:
「危重還算不上,但是要治療的話,還有些麻煩。」
這時候患者的丈夫聽到了,他對著方言說道:
「大夫,我們不怕麻煩!」
「您就說怎麼治療吧,我們都全力配合。」
方言對著患者丈夫說道:
「且不說治療的過程。」
「你們從內蒙來這裡也不容易,這個病需要住院,治療的時間上也會有些久,這些都是需要克服的問題。」
方言說的很明白了,現在這個時代跨地域治病,需要克服的麻煩可就多了。
首先他們和僑商是完全不一樣的群體,好多僑商不用在意的問題,在普通人這裡就是大問題。
就方言現在想到的就有好幾條。
其一,患者和家屬到首都治病,需要解決住宿問題。
1978年的住宿條件有限,可沒有太多的旅館可供選擇,而且價格可能對於普通家庭來說也不便宜,長期住宿會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不同地區的飲食習慣不同,患者到首都後大概率是需要適應當地的飲食的,而且在住宿條件有限的情況下,自己做飯可能不太方便,只能在外面就餐,這也可能會影響患者的飲食健康。
其二,治病需要花費一定的費用,包括醫療費、住宿費、交通費、飲食費等,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這些費用可能是一個沉重的負擔,尤其是在這個時代的經濟水平下,很多家庭的經濟狀況並不寬裕。
其三,也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現在的戶籍制度比較嚴格,外地患者到首都住院治療可能會受到戶籍的限制,在一些醫療服務的享受上可能會有不便。
最後,患者家屬也需要離開工作崗位和家庭一段時間到BJ來,這需要單位的理解和支持,同時家庭內部也需要有人來照顧患者和處理家庭事務,這對於家庭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就更別說其他咋七八糟的和家裡人溝通,辦理手續開證明這些。
反正都是不容易的。
「我們都可以克服的,單位我們都打好招呼了,家裡這次也全力支持我們,兄弟姊妹都給我們不少幫助,住院時間長也沒事兒,我在京城這邊還有回城的知青朋友,他們可以幫忙的。」患者丈夫對方言說道。
方言聽到他這麼說,問道:
「你是內蒙什麼地方過來的?」
「包頭。」對方回應到。
方言驚訝:
「這麼巧?」
對方一怔,有些不太相信的問道:
「您也是包頭的?」
方言擺擺手:
「我是本地的,但是我認識包頭的人……那這樣吧,既然你說自己能克服,就先辦理個入院,我想辦法幫忙安排一下,能夠幫得上你們的,我們會儘量幫忙的。」
「好!謝謝大夫,您真是大好人,我就知道大學生都是好樣的!」對方對著他連連感謝,還把周圍的一眾人都誇獎了一遍。
方言擺擺手,想著自己還是東直門醫院的專家呢,待會兒還得去找下這邊的科室,辦理個入院手續,讓這邊的人照顧一下。
最好是給歐陽院長打個招呼,後面大不了自己多過來幫忙解決點問題。
或者再分享個醫學成果,反正自己手裡的成果一堆,今年的衛生部年中大會自己會井噴式的拿獎。
其實本來可以送到協和去的,但是在東直門醫院義診,讓他們去協和,那就不合適。
「方哥,這個怎麼治療?」這時候楊景翔的聲音把方言拉回了現實。
方言這才發現自己還沒說治療辦法。
他定了定神,對著楊景翔說道:
「急救固脫、填精復髓、解毒通絡三管齊下。」
「藥毒殘留神經損傷,需用蟲類藥解毒通絡,普通腎虛少見「頭面浮腫伴尿崩」的危象,須重用介石類藥壓鎮浮陽,腦髓空虛需加入血肉有情之品,最好是用紫河車、鹿角膠填補髓海。」
說完他頓了頓說道:
「當然這個要吃比較長的時間,可以換成其他相對便宜點的……」
說完他想了想,直接拿出筆,示意楊景翔讓開,他開始在紙上唰唰的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