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虛瘀相搏者當分日而治,一日補其虛(1/2)
第1106章 虛瘀相搏者當分日而治,一日補其虛一日攻其瘀(二合一章)
方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
「是不是大便不干,但是卻很費力?」
患者明顯有些錯愕,她說道:
「還……還真是!」
說罷,她對著方言問道:
「這有什麼說法嗎?」
方言對著她解釋道:
「我剛才看到你舌頭,發現舌質淡,舌頭根部有青紫的瘀血點。」
「在我們中醫里舌診認為,舌質淡白是氣血兩虛的直接體現,舌根部青紫瘀點則是下焦血瘀的典型信號。」
患者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方言繼續說道:
「中醫認為,人體「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氣血兩虛,就會導致腸道推動無力(氣虛)、津液濡潤不足(血虛),進而引發便秘。」
「這種便秘多表現為排便困難、大便不干但排出費力,與實熱便秘,也就是大便乾結有明顯區別。」
患者和家屬都露出恍然神色。
方言繼續說道:
「因為這個人瘀血內阻會導致下焦氣血運行不暢,一方面影響子宮沖任二脈的氣血充盛,另一方面也會導致腸道氣機阻滯,使糞便在腸道內傳導失常,引發便秘。」
「女性經期時,氣血主要下注沖任以濡養經血,此時全身氣血相對不足。若本身存在氣血兩虛兼血瘀的基礎,經期會出現「氣血更虛、瘀血更滯」的狀態。」
「氣血虛則腸道推動無力,如「馬拉空車」,糞便難以排出,下焦瘀血阻滯則腸道氣機不暢,如「河道淤泥阻塞」,導致排便節律紊亂,常在經期突然發作。」
方言說完看了看患者,對方陷入思考,剛才她說自己身體沒問題呢,現在不就問出來了嗎?
這時候患者的母親對著方言問道:
「那麼方大夫,這個和我小雪流產有關係嗎?」
「有的。」方言點頭。
他說道:
「不止和流產有關,想要再懷孕又需要排除掉身體上的這些問題,要不然醫院檢查不出來,你們也一頭霧水,我想要幫你們也沒辦法幫。」
「中醫認為「氣能攝胎,血能養胎」,要知道氣血生化不足,無法濡養胞宮(子宮)和胎兒,就會直接導致胎元不固。」
「殖系統(下焦)的經絡阻塞,瘀血阻滯沖任二脈,這裡主管生殖的經脈,就會影響子宮氣血運行。」
「虛則胎元不固,瘀則胞脈阻塞。」
「如果我們沒找出問身體上的問題,後面還是會引發流產風險!」
方言說完後,這一家三口才恍然大悟過來,姜雪連連點頭,說道:
「方大夫說的有道理,這個問題確實是我疏忽了。」
姜雪的老娘也說道:
「果然不愧是大家不遠萬里回國都要找的名醫,光是看個舌象就能看到我們自己沒看到的問題!」
一旁的韋子禹若有所思,問道:
「那方大夫,聽您這個意思,這是小雪自己的問題,和其他人沒關係了?」
方言搖頭:
「我可沒這麼說。」
「現在檢查的是她現在身體狀態,這是後續可能造成流產的因素,你們之前是什麼原因,我現在不清楚。」
方言現在看患者的舌象體徵加便秘症狀,已構成明確病理基礎,也就是氣血虛加血瘀。
這個內因足以獨立導致反覆流產,無需外力介入即可解釋病情。
但是依舊不排除外部誘因可能性
關鍵疑點是第三次流產日期1978年2月14日被紅筆反覆標記,這日期實在有點讓人心生懷疑,方言都在想是不是特定時間點人為動手了。
本身身體有問題,加上外力一點點干擾,就可能成為姜雪流產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然,方言也沒特意幫他破案的打算。
現在他就是打算把姜雪的身體狀態搞清楚,幫她把後面可能流產的隱患給處理掉。
但是他這麼說,韋子禹卻在想方言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肯定之前確實有人動手腳,他只是負責把問題解決,但是不參與其他的事兒?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方言已經對著姜雪說道:
「換右手。」
姜雪換了右手,方言對著姜雪說道:
「自己想想還有沒有別的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都說出來,這樣我才好找原因。」
姜雪想了想,說道:
「好像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了。」
方言聽到她這麼說,想了想,對著她問道:
「睡眠怎麼樣?」
「有沒有愛做夢,容易醒?」
姜雪說道:
「我流產過後,一直都是這樣的,這個也算是問題嗎?」姜雪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無語了,這位大小姐的神經真是有些粗啊,深吸一口氣,方言點頭:
「當然算,你吃飯吃的少都算。」
姜雪驚訝了,她沒想到這也能算。
方言知道這是生活環境不一樣造成的,他只能對著姜雪繼續問道:
「你有沒有容易疲勞,精神不振,活動一會兒就氣短,手冷腳冷,怕洗冷水之類的?」
姜雪想了想說道:
「我平時不怎麼幹活,活動也是和子禹一起參加的,運動量不大,感覺不明顯,而且懷孕的時候,醫生說這個是正常現象。」
「至於怕冷……我們新加坡還算暖和,我們家也不洗冷水。」
方言:「……」
好吧,說的很有道理。
這時候右手診脈完畢,兩隻手都是脈沉細。
沉脈主里證病位深,細脈為氣血不足的典型脈象,與舌診氣血虛高度吻合。
方言對著他們說道:
「不得不說,你們對身體狀況的認知有些偏差。像容易疲勞、多夢、畏寒怕冷這些表現,都和正常狀態不同,這就是身體發出的問題信號。」
姜雪聽到後,有些尷尬的看了看自己老公和老娘,說道:
「那……那確實有點偏差……」
這時候患者老娘對著方言趕緊問道:
「那方大夫,小雪有這些情況,可以看出什麼問題呢?」
方言這會兒開始寫醫案,同時說道:
「剛才姜女士提到的疲勞、多夢、畏寒怕冷這些表現,加上我剛才觀察到的舌質淡白、脈沉細,共同指向一個問題:她存在嚴重的氣血兩虛證候。」
「我這中醫里認為,氣為生命動力,虛則推動無力,疲勞氣短的氣虛,就會導致臟腑功能衰退;血不養心則神不安,就會導致多夢易醒血虛無法滋養心神;氣血虛則溫煦失職,就會到導致畏寒肢冷氣血不足導致陽氣衰弱。」
「其實剛才我也說了,她舌象就已經證實了這些觀點,她這些症狀都與流產直接相關!中醫認為氣血是胎元的根基,氣不攝胎,胚胎無法穩固,打個比方……」
方言頓了頓,略微沉吟了下才說道:
「就像是土壤鬆散,樹苗就會傾倒,血不養胎就會導致胎兒失於濡養,就如同幼苗缺水就會枯萎。」
「睡覺總做夢,醒了還覺得累,這不是簡單的想太多。」方言用鋼筆在處方箋上寫了個「血不養心」,繼續說道:
「血就像給心臟蓋的被子,她這血虛了,心臟就像冬天沒蓋被子,稍微有點動靜就醒,對應到胎元就是『心神不寧則胎氣易動』。此外民間也說了,這個孕婦睡眠質量差,流產風險會高,和中醫里說的『血不養胎』是一個意思。」
「新加坡天氣熱就不怕冷?」方言轉向韋子禹問道:
「你們家會開空調吧?」
韋子禹一怔,他說道:
「開的!從小雪第一次懷孕後,我們家就專門換裝了德國的世圖茲。」
「是不是常吃生冷?」方言又問道。
「也不是經常,天氣熱的話偶爾。」
方言指著醫案上姜雪的舌象:
「舌淡白本身就是虛寒體質,再加上長期冷飲空調,等於往『胞宮』里灌冰水。」
「寒氣遇血則凝,就像冬天水管里的水會結冰,她這沖任二脈的血也是『半凍狀態』,胎兒就像種在冰地里的莊稼,怎麼可能長好?」
韋子禹張了張嘴。
還沒說話,方言就對著姜雪說道:
「還有啊,活動少不代表氣虛不存在。」
方言拿起桌上的茶杯晃了晃,「就像這茶杯,空著的時候拎起來很輕,裝滿水就沉了,她懷孕後胎兒就是『水』,氣虛的人平時感覺不出來,一懷孕就像空茶壺突然裝了水,馬上就『拎不動』了,表現為氣短、下墜感,這就是『氣不攝胎』的先兆。」
他特意重新抽出剛吃的檢查報告,翻開香港報告中「宮頸內口鬆弛」的頁腳。
「這上面西醫說要環扎宮頸,本質上就是用外力代替『氣』來固胎,但如果不把氣虛的根本解決,就像用繩子捆住漏水的袋子,還是治標不治本。」
「這就是排除外力,三次流產的病理基礎,尤其後兩次無症狀流產。」
「姜女士覺得『沒大毛病』,恰是最大的問題!身體早已通過疲勞、怕冷發出求救信號,卻被誤以為『正常』,她的想法也掩蓋了內在病機,還有,反覆懷孕也會加重虛損,你們從第一次就沒恢復好,這種長期忽視氣血耗損,就像是油盡燈枯卻不停添火……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吧?」
這下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韋子禹問道:
「那……那應該怎麼辦?」
方言說道:
「當前必須雙管齊下:化解下焦血瘀,疏通沖任二脈阻滯,接著大補氣血,否則即使無人動手腳,虛瘀未除,下次懷上仍然可能會因為土壤貧瘠難留苗!」
方言這話說完,就開始寫起了處方來。
不過這次他寫的方子有些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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