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寒熱迥異,不給面子(2/2)
「你好,我們協和確實沒有安排我接診,不過我一直都在西苑醫院完成學校的見習工作。」
陸同志一拍大腿:
「哎吆,早知道這樣,我就該早點來西苑醫院的。」
然後他說道:
「對了,您都在協和工作了,怎麼還……」
方言擺擺手,指了指床上躺著渾身都發黃的那位:
「我們還是待會兒再說其他的吧,先給這位……」
「我侄女!」陸同志說道。
方言點頭:
「對,先看看她的情況怎麼樣。」
「好好,您趕緊來看。」對方也連連點頭。
方言看了一眼方藥中和其他醫生,意思是自己可就不和他們客氣了。
他們都抬手示意,讓方言別客氣。
方言趕緊來到病人床前,對方年齡已經看不出來了,因為她整個頭和臉都是腫起來的狀態,並且身上出現了嚴重的黃疸,這會兒還有意識。
方言看了下她的眼睛,鞏膜發黃。
摸一下額頭,發現還有點低燒。
接著方言又看了一下她的四肢,手現在還是正常的狀態,但是腳就不行了,已經腫了起來。
方言注意到她的呼吸節奏,很短很急促。
「現在是什麼感覺?」方言對著患者問道。
患者一臉難受的說道:
「頭昏,沒力氣,口苦,心慌。」
方言點了點頭,雖然狀態不好,但是神志還是清楚的,說話也還有調理。
方言摸到患者的左手,然後方藥中自己就走到了右邊,兩人都同時診脈。
方言對患者問道:
「上過廁所嗎?」
「上過。」對方點頭。
方言繼續問道:
「大小便怎麼樣?」
患者說道:
「小便沒有,大便很稀,但是又不是拉肚子的那種。」
「溏稀?」方言問道。
對方點頭:
「嗯。」
接著方言又說道:
「把舌頭吐出來給我看看。」
對方吐出舌頭,方言看到舌質淡紅色,舌苔薄白。
接著方言開始專心的診脈,等到他診斷完成後,另外一邊的方藥中也診斷完成了。
「脈虛弦。」方言對著方藥中說道。
對方點頭:
「我這裡也是。」
方言點了點頭。
開始拿出紙筆一邊分析一邊記錄起了醫案:
患者頭面虛浮如裹棉,眼瞼浮腫透亮,此為《素問水熱穴論》「其本在腎,其末在肺「的水泛高原之象;全身皮膚黃染如橘而不澤,鞏膜黃染邊界模糊,與陽黃的鮮明如橘子皮不同,更符合陰黃「黃色晦暗如煙燻」的特徵。
四肢腫脹以下肢為甚,按之凹陷不起,提示脾失健運、水濕下趨,與《景岳全書》「凡水腫等證,乃脾肺腎三髒相干之病」吻合。
呼吸短淺急促,吸氣難入,為「腎不納氣」的典型表現;口苦而不干,結合大便溏薄如溏稀,提示寒濕中阻、膽氣上逆,而非熱證的口苦咽干。
自訴「心慌頭昏「,與血常規中紅細胞90萬/μL的重度貧血對應,中醫辨證為「氣血兩虛,清陽不升」,恰如《靈樞口問》所言「上氣不足,腦為之不滿,耳為之苦鳴,頭為之苦傾」。
寸口脈虛弦並見:虛脈主氣血大虧,輕取無力,重按空虛;弦脈主痛主瘀,此處為精血不足、脈道不充所致的「虛弦「,而非實邪阻滯的弦勁有力。兩尺脈沉細如絲,提示腎陽虛衰,不能溫化水濕,與《瀕湖脈學》「沉細而軟為弱,主腎氣虛寒「互參。
頓了頓,方言寫下了核心病機定位:
本虛標實,以脾腎兩虛為根本,寒濕瘀阻為標。
看到方言寫的內容,一旁幾個人都紛紛點頭。
這情況倒是和熊婧閨女略微有些差別,共性是同為高危再障合併肝損傷,病機均涉及脾腎虧虛、毒瘀互結,都可採用溫陽化濕、填髓生血的治療原則。
差異是新加坡熊婧閨女的病例為濕熱毒邪壅盛(黃疸指數 120μmol/L伴高熱),當時是重用了犀角地黃湯涼血解毒。
但是本例為「寒濕凝滯為主」(無高熱,舌淡苔白),所以需要溫化寒濕,用藥方向寒熱迥異。
現在他的情況有些緊急,脈虛弦欲絕、呼吸急促,有氣隨血脫之險,需要固脫止血,逆轉病危。
「怎麼樣?有辦法沒?」這時候崇文區的那位醫生湊了過來,看著方言寫的東西。
方言和其他幾個西苑醫院的醫生都看向他,方藥中和陳科冀更是一副看弱智的表情,這不明顯嗎?
辯證都寫出來了,你還問有沒有辦法?
他又問道:
「有啊?那……不討論討論?」
方言瞬間明白過來……這是想要分點功勞呢。
他也是無語了。
方藥中冷笑道:
「說了你懂嗎?」
他這脾氣就這樣,一點不慣著。
今天冇了,明天請早。
老鳳努力碼明天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