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0章 醫學奇蹟啊!(1/2)
「—————一萬多?!」孔裴江是真被這個數字砸懵了。
1979年,部隊營級幹部月工資也就百十塊,京城普通工人一個月三四十塊的薪水,要攢夠一萬塊,得不吃不喝乾上二三十年!就這麼一把細如髮絲的銀針,竟然耗了上萬塊的藥材?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治病」的認知範疇,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
一旁的康老也愣了一瞬,他戎馬半生,見多了民間老中醫的家傳寶貝,也知道有些是價比黃金,只是沒想到方言手裡這副針,來頭和用料竟這麼紮實。
方言聞言回頭,瞪了安東一眼,壓低聲音道:「別咋咋呼呼的。」
隨即轉頭對著其他人說:「別聽這孩子亂講。」
方言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這會兒給人治病呢。
安東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說道:「說著玩的,說著玩的。」
本來就是想顯擺一下,讓西醫也知道他們中醫的傢伙事兒也是高級貨,結果師父這裡發話了,所以他也趕忙改口。
孔裴江也是個通透人,見狀立刻順著台階下,哈哈笑了兩聲打圓場:「理解理解,其實好馬配好鞍,好大夫自然得有趁手的傢伙事兒,不奇怪不奇怪。是我少見多怪了,方主任您繼續,我們不打擾您施針。」
康老也跟著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妻子身上,語氣里滿是懇切:「小方大夫,辛苦您了,咱們繼續。」
方言頷首應了一聲,指尖重新捻起針盒裡的毫針,周遭的喧鬧瞬間被他隔絕在外,整個人的氣場瞬間沉了下來。
「倪同志,放鬆胸口,別憋氣,跟著我深呼吸。」方言放輕聲音,接著她左手點按倪桂蘭的膻中穴。
用手下壓推動她跟著節奏呼吸。
此為八會穴中的「氣會」,最能調暢一身鬱氣,解她這兩天失語憋出來的氣機鬱結。
等到節奏對了後,他右手持針,針尖平刺入穴,輕輕捻轉。
很快得氣,他接著開始用平補平瀉的手法。
動作行雲流水。
眾人都注意到針入後沒多久,倪桂蘭又是一聲無聲的長舒氣,原本始終微微繃緊的胸口徹底塌了下去,發白的唇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潤,連呼吸都變得綿長平穩,之前總堵在喉嚨里的那點氣息不勻,徹底消失了。
緊接著,方言又取了四枚毫針,依次扎入患者雙手合谷、雙足太沖兩穴。
這組「開四關」的配穴,一調氣一調血,既能平肝息風,又能疏通全身經絡,是中風急性期的經典治法。
四針扎完,整套針法徹底收勢,此刻楊家針整整齊齊分布在患者身上,針身細如髮絲卻穩如磐石,針柄上縈繞的清冽異香愈發綿長,整個病房裡都縈繞著淡淡的通竅藥香,連原本刺鼻的來蘇水味都被壓了下去。
方言直起身,用酒精棉擦了擦手,低頭看向病床上的倪桂蘭:「倪同志,現在全身都放鬆,別使勁,跟著我的節奏慢慢呼吸,慢慢體會一下身體上的變化,過一會兒就試著吐氣說話。」
倪桂蘭看了看方言,嘴唇輕輕動了動,喉嚨里先是滾出幾聲輕緩的氣音,聽不出是啥意思。
不過應該是答應下來了。
這會兒留針的時間,一旁的孔裴江聞到空氣里的香氣,實在有些憋不住了,他對著方言問道:「方主任,您這針上都用了什麼樣的藥啊?」
方言這時候正在觀察扎在病人身上的針,他發現也並不是所有的針上面都會釋放香氣。
好像是只有幾個位置在釋放,也就是說應該是人體的穴位的某種特性才會激發這種香氣的釋放,這個針里的秘密還真挺多,回頭有有得研究了,他聽到孔裴江的話說道:「就是一些中醫的香料,像是待會兒要餵的蘇合香,還有針對中風用的比較多的麝香,以及其他什麼龍涎香,沉香之類的。」
方言也沒說完,就只是說了幾個而已,不過光是聽到這些,孔裴江就已經很驚訝了。
雖然他對中醫了解的不太多,但是這些香他還是聽過的,都是很名貴的東西,特別是他們這裡也要接觸香,這東西在神外這塊兒也屬於是頂級藥物,有時候他們也要用的。
他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驚訝比剛才聽到「一萬多」的時候更甚,下意識地喃喃道:「麝香、龍涎香、沉香————我的天,這些可都是價比黃金的硬貨啊!」
他太清楚這些東西的金貴。1979年,天然麝香本就是國家管控的稀缺藥材,別說普通老百姓,就是軍區總院這種級別的醫院,藥房裡的庫存都得鎖在保險柜里,只有急救、神外開顱手術的時候才敢限量用;更別說龍涎香、沉香,更是有價無市的稀罕物,尋常人連見都難得見一回,方言竟然用這些東西來炮製銀針,這手筆,簡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難怪————難怪這針效果這麼神!」孔裴江恍然大悟,「我上學的時候就知道,香能興奮中樞神經,改善腦部微循環,急救的時候都能用來醒神開竅,原來還能這麼用!合著您這針不光是刺激穴位,還能直接把藥氣送進經絡里,雙管齊下啊!」
他現在突然有點明白了,人家這是把「穴位刺激」和「藥物起效」捏到了一起,針到哪裡,藥氣就跟到哪裡,比靜脈輸液還精準,難怪能在幾分鐘之內就改善心肌缺血、激活語言中樞。
那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西醫也可以這麼用?
孔裴江感覺一下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方言聞言笑了笑,倒是沒做太多解釋,只是對著孔裴江說道:「這些香藥,核心功效就是通竅、活血、醒神、通絡,正好對症倪同志中風失語、痰瘀閉竅的病機。普通銀針只能通經絡,這藥針能一邊通,一邊把藥氣送進去,散瘀堵、開舌竅,能省不少功夫,也能讓患者少受點罪。」
他說話間,目光微微一頓,已經徹底搞清楚,這時候只有扎在廉泉、內關、風池這幾個核心穴位上的針,在持續釋放著藥香,其餘穴位上的針,香氣依舊內斂。
他心裡瞭然,這楊家針的藥氣,應該不是隨便就能激發的,必須是針入對應病機的穴位、得氣之後,順著患者的氣血循行,才能把藥香里的有效成分帶出來,針聖傳下來的東西,果然藏著大門道,只是它是怎麼觸發的呢?
看來等這次診療結束,要找人慢慢研究一下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病床上的倪桂蘭忽然輕輕動了動,原本只能抬高一寸的右手,竟然顫抖著地抬了起來,輕輕碰了碰丈夫的胳膊,喉嚨里又發出了幾聲清晰的氣音,眼神里滿是欣喜。
康老瞬間紅了眼眶,反手握住妻子的手,聲音都在發顫:「桂蘭,能動了?手能動了?!」
倪桂蘭用力點了點頭,又試著動了動舌頭,原本僵硬得像塊木頭的舌頭,此刻竟然能靈活地抵到上顎,連之前麻木的嘴角,都能微微上揚了。
孔裴江也一下回過神來。
下意識地票了一眼心電監護儀,發現屏幕上的各項數值穩得不能再穩,心率、血壓、
血氧全在最優區間,連之前他最擔心的ST段,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正常波形,半點波動都沒有。
他幹了十幾年臨床,見過無數腦血栓患者,從來沒見過哪個急性期的病人,能在半小時之內,語言、肢體、心臟情況同時有這麼大的改善,說是奇蹟都不為過。
「真厲害啊,這玩意兒————穴位注射貴重香藥,有搞頭哎————」孔裴江眼睛越發亮了,差點就迫不及待想去找人驗證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留針時間很快就到了。
方言上前,動作輕穩地一枚一枚起針,手法快而柔,起完一枚,就用消毒棉簽輕輕按住針孔,半點沒有牽扯到患者。
十幾枚針起完,他用酒精棉給患者擦了擦穴位,溫聲問道:「倪同志,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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