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 欠人情,政策新風向(2/2)
方言笑了笑,說道:「我倒是沒想那麼多,只盼著老首長能好好忌口、按時吃藥,把身子養起來,比什麼都強。」
謝老爺子哈哈一笑說道:「你啊,年紀輕輕,心性卻穩成這樣。也罷,人情我記著,以後有用得著我這張老臉的地方,儘管開口。京城這地界,我這老頭子,還能說上幾句話。」
說完,老爺子也不再多客套,背著手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好了,話就到這裡了,你安心忙你的,老周暫時還不會走,三天後我再帶他過來換藥。」
「好,謝老慢走。」
方言站在門口,目送謝老爺子的車離開,才轉身回院。
給老爺子看完病,下午就沒事兒了。
不過安東和趙正義小朋友都找了過來,要看師父的醫案分析。
這也是他們進步來源之一。
方言除了記錄醫案之外,還會給他們用很簡單的話,從整體來解釋這件事從接診到治——
療的思路。
「今天這個病例,核心就八個字—本虛標實,脾腎同病。」
他抬眼掃過兩個徒弟,見兩人都凝神聽著,便繼續拆解:「第一,先辨標本。背癰潰破、膿毒不儘是標,肉眼看得見;脾腎兩虛、正氣虧空是本,藏在脈里舌象里。西醫三次清創壓不住感染,錯就錯在只清標,不固本。正氣托不住毒,清得再乾淨,毒還是會往裡鑽、往外冒。」
安東筆尖飛快地記著,忍不住插了一句:「師父,那您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上大補的藥,先把脾腎補起來?」
方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句話點透:「膿毒沒清乾淨,大補就是閉門留寇。就像屋裡進了賊,你不先開門把賊趕出去,反倒先把門窗焊死,最後遭殃的還是屋子本身。」
趙正義小眉頭皺著,湊上來趴在桌子邊緣小聲問:「師父,那咳嗽、夜尿多、頭暈、腰疼,這麼多毛病,您怎麼都不治,只盯著脾胃和腎?」
方言在稿紙上畫了個圈,把脾胃和腎圈在中間,線條極簡,他指著上面說道:「這些全是枝葉,不是根。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脾胃虛了生痰濕,堵在肺里,才會咳嗽痰多;腎陽不足,膀胱失約,才會夜尿頻繁、腰疼腿涼;腎陰虧了,水不涵木,肝陽上亢,才會頭暈高血壓。」
「根上的脾腎補起來了,這些枝葉上的毛病,自然就消了。不然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藥越吃越多,身子越治越虛,和之前醫院的治法有什麼區別?」
一句話說完,趙正義瞬間眼睛一亮,聰明人一點就通了。
方言又看向稿紙上的方子,繼續講配伍邏輯:「第二,看方子配伍。君藥重用生黃芪、黨參,一來健脾益氣,固後天之本,讓氣血有源頭;二來托毒生肌,幫著瘡口長新肉,一藥兩用,不做無用功。」
「臣藥用白朮、茯苓、陳皮、半夏,健脾祛濕,理氣化痰,先把脾胃的輪子轉起來,能吃飯了,氣血才能生,補藥才能補得進去,不然全堵在身體裡,又成了痰濕。」
「佐藥里金銀花、連翹、白芷、皂角刺,藥量都壓得極低,只清餘毒,不損正氣;杜仲、牛膝少少用一點,先顧著腰傷,通氣血,不貿然補腎,避免閉門留寇。」
他抬眼看向安東,問了一句:「現在明白,為什麼我不先加附子、肉桂這些溫補腎陽的猛藥了?」
安東連忙點頭,本子上記得滿滿當當,語氣里滿是恍然:「明白了師父!瘡口膿毒沒清乾淨,先用溫陽峻補的藥,只會把毒邪悶在身體裡,反而加重背癰。您這是先開道,再鋪路,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不錯。」方言微微頷首,最後補了一句,把內外治的邏輯也講透了,依舊是極簡的兩句話:「第三,內外同治。紅升丹化腐拔毒,是外治治標,解決眼前的疼、眼前的爛;湯藥健脾固本,是內調治本,解決爛瘡為什麼長出來、為什麼好不了。
「外治救急,內調養命,少了哪一樣,都不算治根。」
話說完,趙正義小朋友臉上滿是豁然開朗,一臉恍然的說道:「師父,我明白了!就像我給同學補課,先把他們基礎的脾胃補起來,他們自己能學了,成績自然就上去了,不用盯著他們每一道錯題改!」
方言聞言失笑,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道理是這樣沒錯。」
簡單的講解完畢,方言就讓他們可以去休息了,這種總結的活兒其實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等到他們從書房裡出去後,方言又給醫院裡打了個電話過去。
他主要是詢問楊秉彝上午的時候馬建軍有沒有帶他老娘去看病。
「來了,是陶老爺子給他們看的。」電話那頭的楊秉彝回應道。
陶老爺子也就是陶廣正他老爹,這位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也是醫學世家出身,要不然也不可能培養出陶廣正來,現在他主要還是在幫著治療王慧媛阿姨的腦膠質瘤,偶爾也幫方言去頂個班查房,現在感覺還是閒的難受,開始坐診了。
主要是他同一層的都是中醫研究院過來的教授,他很喜歡被別人叫陶教授的感覺。
在鄉下當了一輩子的土大夫,因為被方言請到京城後,晚年也是突然旺了起來了,就和他年輕時候人家給他算命批的一樣。
「陶老爺子聽到是主任您安排的病人,他就主動接過去了,用的還是您之前治療肺病用過的方案。」楊秉彝對著方言說道。
「哦,順利吧?」方言問道。
「順利,老太太是慢性肺癆,病程快一年了,咳嗽、潮熱、盜汗,痰里還帶點血絲,之前就靠鏈黴素頂著,時好時壞的。陶老辨證是肺腎陰虛、氣陰兩虛,用的是您之前給肺癆患者定的月華散打底,又加了百部、黃芩殺蟲,川貝、紫菀潤肺止咳,還特意加了黨參、白朮健脾補土生金。」楊秉彝回應道。
「好,那就行了。」方言也不多問就直接掛電話。
對於老陶同志的方案,方言還是比較認同的。
這邊的事兒辦完了,方言出去,院子裡的小孩子們也已經開始玩鬧起來了。
現在前院和老胡家裡是連在一起的,他們能一路從這邊院子跑到那邊院子,活動範圍大多了,加上家裡還有貓貓狗狗的,那玩起來真是一個雞飛狗跳的,不過也沒事兒,也就周末熱鬧熱鬧。
沒多一會兒,外邊又傳來汽車的聲音,很快老胡家裡那邊就有聲音傳來了。
應該是他們兩口子從外邊回來了。
果然沒一會兒,老胡就帶著媳婦兒還有閨女過來了。
一進來就風風火火的對著方言喊道:「來來來,重大新聞!」
「什麼重大新聞?」方言好奇的對著老胡問道。
「還能是什麼?天大的好消息!全是跟咱們息息相關的政策,我剛從部委那拿到的准信,廣播裡這兩天也在循環播,全是定了調子的大事!」他先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涼茶,抹了把嘴,才說道:「剛批了全國物價工資會議的紀要,說是定了!從十一月一號起,部分農副產品要提銷售價,同時給所有職工發物價補貼,還給全國四成的職工漲工資!」
這話一出,方言也挑了挑眉。
1979年正是改開剛起步,物價和工資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尤其他們岐黃製藥廠正在擴產招工,這政策直接關係到用工成本和工人待遇。
「我是這樣想的!物價補貼是國家給,咱們不用掏大頭,可漲工資這事兒,四成的名額,咱們廠正好借著這波政策,給技術崗、老工人把工資提上去,人心一下就穩了!還有農副產品提價,咱們的全國各地藥材種植基地簽的收購合同,也能借著這政策提高一下種藥材的積極性!」
「還有更關鍵的!九月二十五號到二十八號,要在開的那個會!說是要在會上過兩個大東西,其中一個是《關於加快農業發展若於問題的決定》,這可是直接定了往後好幾年農業發展的調子!咱們的藥材種植不是一直需要搶定量嘛,這裡農業政策鬆綁,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加上前面的肯定會加大種植規模了,剛好我們的銷量越來越大,道地藥材的供應借著這股風一定能夠供應上,不用害怕藥材質量下滑了。」
「最後一條,也是最長遠的!廣東中央給我們合資廠有特殊政策,就是要讓殺出一條血路來,搞體制改革,搞對外經濟!現在那邊已經開始開山平地,準備搞更大規模的工業區了,好多華僑都盯著呢!之前給他們批的那塊兒地,現在算是占了大便宜了,甚至咱們的倉庫都還能出租一部分給其他僑商,哈哈哈,你說著事兒,一年多前,誰能想到呢?!」
一通話下來,全是實打實的政策利好,樁樁件件都跟他們當下的布局嚴絲合縫。老胡越說越激動,拍著大腿道:「我就說今天出門眼皮子直跳,全是好事!咱們這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方言這才想到,廣州那邊他們的地原來歷史上是1980年給華潤的倉儲基地,結果因為方言的出現蝴蝶效應下,直接就給占了,甚至比原來占的120畝還要大。
現在政策一來,上面修好的東西,方言他們就算是用不完,也可以租出去給其他僑商。
「那確實沒想到。」方言笑著點點頭。
「對了,你中午在家裡忙啥?」老胡對著方言問道。
說到這裡,方言就把上午打算拍攝《1979舌尖上中國》的事兒給老胡說了,畢竟他是主要投資人。
另外就是剛才給一個湖南老周同志看了個病。
「專門拍咱們全國各地的吃食、名菜?」老胡先是咂摸了兩秒滋味,隨即狠狠一拍大腿說道:「我的天!對啊,人家拍紀錄片都是拍工業建設、拍農業豐收、拍祖國大好河山,你倒好,盯上吃的了!不過你別說,這主意絕了!簡直是神來之筆!」
「後面咱們藥廠乾脆出藥膳方子的飲品,這不就順理成章打出去了?這可比在人民日報上登十版GG都管用!這哪是拍紀錄片,這是給咱們的牌子打了個天大的活GG啊!」
「不光是藥廠,還有咱們以後要開的藥膳館!」老胡越說越激動,手指在桌上敲得咚咚響,「等片子火了,咱們在京城、在廣州、在上海開的藥膳館,直接就有知名度了,老百姓認這個!」
方言愣了一下,這事兒他還真沒想到,他就想到能吃一波贊助了。
老胡果然不愧是做生意的。
至於湖南那邊的關係,老胡倒是關注度不怎麼高,現在他就盯著廣州那邊了。
方言也不多說了,接下來兩人又開始聊起了接下來的一些商業上的計劃,這次老胡知道了這麼多新消息,肯定有些事情要做一些調整的。
老胡是主要掌舵人,方言是技術入股,但是一些商業上的事兒,方言也是會給老胡提出意見的。
聊了一下午時間,兩人聊的也差不多了。
要吃晚飯的時候,老胡提議也別做了,周末多數教授也有空,把人開車過去接上,然後帶到燕京飯店去,一邊吃飯一邊聊一下接下來的動作。
老胡也是雷厲風行,一有變化馬上就開始行動了。
晚上七點的時候,只要是有空且入了股的教授們都被叫到了燕京飯店。
大部分人連家屬也是一起帶過來的。
這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好不熱鬧。
整個京城裡也沒幾個人這麼闊綽,周末的聚會能在燕京飯店裡面擺宴席。
家屬們被安排到了一起,岐黃公司的股東們則是單獨到了一旁。
老胡把上午他們吃飯時候聽到的新消息先給眾人分享了一下,教授們雖然都是搞技術這塊兒的,但是技術入股後也會關注市場什麼的,雖然最開始也不懂,但是後面慢慢的也看出來一些東西了。
畢竟腦子還是聰明的,雖然都拿來學中醫了,但是簡單的還是能看懂。
現在聽到了老胡聽到的新政策,也都是一個個感知到了不一樣地方,當然了,要不是有這麼大事兒,也不可能召集大家一起過來。
接下來老胡和方言就說了一下接下來的一些公司上的計劃調整。
說完過後,就看大家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大家一時間也說不出個啥來,不過還是有人詢問道:「那咱們這些調整,需要和還沒開始合作的幾家國外西藥公司,通知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