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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5章 方言的中醫手術實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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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電話這頭的人有些懵逼,不知道對方怎麼突然就沒聲音了。

「餵?同志,還在聽嗎?」

又喊了一聲後,電話那邊才傳來聲音:「你剛才說是協和的方言主任要使用這個藥是嗎?」

「是的。」聽到電話里終於傳來聲音,這邊的醫生趕忙回應道。

「————」然後電話那邊又沉默了。

不過這次還沒等到這邊再次詢問,那邊就再次響起聲音:「你們哪個但單位的?不是京城的吧?」

「哦,我們是湖南的,陪著首長進京負責他的健康。」這邊的軍醫連忙應聲,手裡的筆攥得緊緊的,等著電話那頭的專業判斷。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聲帶著哭笑不得的輕嘆,之前凝重緊繃的語氣瞬間散得一乾二淨:「我說呢!難怪你們不清楚!你們是地方軍區跟著老首長進京的,沒接觸過京城這邊的軍隊醫療體系,不了解方主任的情況太正常了!」

沒等兩人追問,電話那頭的李主任就加快了語速說道::「我跟你們明說,你們嘴裡這位方言方主任,那是總後勤部衛生部特聘的全軍中醫戰傷救治專家組組長!總後專門組織了全軍基層衛生員的中醫外科戰傷救治輪訓,就是方主任牽頭講的課!戰傷感染、潰爛癰疽的用法、劑量、安全規範,全是他組織編進咱們軍隊內部的《戰傷中醫外科救治手冊》里的,現在全軍基層衛生隊都在照著學!」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事兒,不過既然問到了,我就給你們說清楚,他是我們自己人,開藥目前是不用審查簽字的。」

「倒是你們遇到其他中醫的方子拿不準,可以找他審查。」

「還有紅升丹也不是什麼新藥了,早就通過了總後衛生部的軍隊特需藥品備案,只要是使用的醫生是有資格的,那就有專屬的臨床使用授權,像是方言主任他們在華夏中醫研究院掛職,或者是廣州中醫院掛職的知名中醫,在軍隊系統內給老首長、指戰員用,都根本不需要走咱們醫院常規的藥事審核流程!」

「人家對升丹的用量把控,精準到微克,安全閾值、中毒防範、應急處置,比我們這些都門兒清!」

「他既然敢給周老首長用這個藥,就有百分百的把握,你們只管全力配合方主任的治療方案,別在這兒瞎耽誤老首長的救治!出了任何問題,總後衛生部、軍委保健局都認方主任的方案,你們根本不用擔這個心!」

「好————好的李主任!我們明白了!徹底明白了!」年長的軍醫連忙應聲。

好嘛,有些尷尬。

掛了電話兩人愣了足足好幾秒,才回過神來,滿是不好意思。

沒辦法,他們說在的單位根本不會關心京城這邊發生的事情,更何況還是中醫這塊的事兒。

他們就是負責首長健康的,專注自己的事情。

除非是上頭下來的正式文件他們會關注一下,要不然他們只需要關注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雖然他們也聽過方言的名頭,但是不知道人家已經有不被審核的資格了。

自己剛才還拿著臨床基礎規範去質疑人家,簡直是班門弄斧。

「方主任,真是對不住!是我們孤陋寡聞,不了解您在軍隊系統的任職和資質,貿然質疑您的治療方案,給您添麻煩了!我們完全配合您的治療,絕無半分異議!」

方言擺擺手說道:「別這樣,你們也是對老首長負責,職責所在,沒什麼對不住的。現在放心了?」

「放心了!徹底放心了!」年長的軍醫連忙點頭,語氣里滿是敬佩,「我們李主任說了,您是全軍中醫戰傷救治的領頭人,這紅升丹的用法,還是您親自編進軍隊救治手冊里的,是我們見識短淺了!」

一旁的謝老爺子忍不住嗤笑一聲,搖著頭道:「我早說了,你們倆小子太謹慎,還非要打電話核實。也就你們外地來的,沒聽過他的名頭。」

周老爺子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扶手道:「你看!我早說了,方大夫敢用這藥,就絕對有把握!你們還非要多此一舉!」

一旁的周老爺子的太太懸了半天的心也徹底落了地,長長地舒了口氣。

說道:「那————那咱們就趕緊弄吧?」

「對,咱們這就開始。」方言應聲,轉頭對著安東遞了個眼神,安東立馬會意,上前一步把托盤往桌邊又挪了挪,擰開生理鹽水的瓶蓋,把無菌棉球泡透,動作麻利又穩當,一看就是跟著方言練了無數次的熟手。

方言戴上無菌橡膠手套,指尖輕輕碰了碰周五明的胳膊,溫聲安撫:「老首長,咱們慢慢往左側身,後背對著我就行,不用使勁,嫂子和謝老幫您搭著點胳膊,咱們動作慢,不扯著瘡口。」

周五明點了點頭,在軍醫和妻子的攙扶下,一點點往左側過身子,小心翼翼地撩起了後背的軍襯。

衣服剛撩上去,眾人就看清了瘡口的樣子,他太太瞬間別過臉,兩位軍醫也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這一個多月的反覆感染,已經把原本不大的瘡口熬成了個爛攤子。

方言這會兒表情倒是管理得挺好,不過周老爺子的狀態確實挺嚇人。

就在右側肩胛骨下方,赫然一個拳頭大小的潰破面,瘡口邊緣的皮肉黑紫僵硬,高高腫起,和周圍健康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分界。

瘡口中間深深陷下去,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深腔,黃白色的膿水混著淡淡的血水正往外滲,腔壁上附著一層灰白色的腐肉,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緊。

更棘手的是,瘡口周圍的皮膚也泛著不正常的紅腫,顯然底下的炎症還在往四周蔓延,這也是醫院三次清創都壓不住的原因。

這看著紅腫潰破、膿水淋漓的陽證表象,實則已是半陰半陽之證。

瘡口邊緣黑紫僵硬,是毒邪聚而不散,正氣無力托毒外出。

周圍漫腫不聚,是中醫外科里最關鍵的「護場不固」,所謂「有護場則生,無護場則死」,護場一散,毒邪就會往四周甚至臟腑里走竄,這也是醫院三次清創都壓不住感染的核心。

瘡腔里的膿水清稀灰白、不成稠厚之狀,更是印證了他之前的脈診一脾胃氣虛,氣血生化無源,連膿水都化生不出,根本沒力氣把毒邪往外托,只會越清越虛,越虛越爛。

這也是中醫外科和西醫清創最根本的思路差異:西醫是「見腐就刮,見膿就清」,只求把肉眼可見的邪毒清乾淨;而中醫治癰疽,核心是先固正氣,再提膿毒,祛邪不傷正,扶正不斂邪,尤其對這種高齡、基礎病多的老人,絕不能為了清腐肉,再傷了他本就虧虛的氣血。

方言快速的思考後,心裡思路已定,中醫治這種潰後癰疽,第一步永遠是固護場,先護住周圍健康的皮肉,不讓毒邪再蔓延。

「方主任,需要幫忙嗎?」一旁的西醫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擺擺手:「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

這會兒安東湊過來,對著方言問道:「師父,咱們現在怎麼個思路?」

這種情況屬於是平日裡很少遇到的,安東雖然看著那洞瘮人,但還是湊上來想要跟著師父來漲點經驗。

方言拿起無菌鑷子,夾住浸了溫生理鹽水的棉球,一邊動手操作,一邊給安東拆解核心思路,同時也故意剛好讓旁邊兩位軍醫聽得明明白白:「今天給你上最關鍵的一課,這是咱們中醫外科最典型的潰後痛疽、正虛毒戀證,看著是紅腫熱痛的陽證,實則已經走到半陰半陽的地界了,治起來絕對不能只盯著那點爛肉。」

他手上動作不停,鑷子夾著棉球,順著瘡口邊緣從內往外做單向環形擦拭,只清掉表面乾結的膿痂和溢出的稀膿,絕不來回摩擦周圍紅腫的健康皮膚,動作輕得像拂過水麵,連原本繃緊了後背的周五明都沒皺一下眉。

「第一步,永遠是固護場。」方言抬眼掃了安東一眼,語氣加重了幾分:「我之前跟你講過無數次,癰疽看生死,先看有沒有護場。什麼是護場?就是瘡口周圍這圈紅腫,它是人體正氣跟毒邪打架的防線,能把毒邪圈在瘡口裡,不讓它往臟腑、血脈里竄,這就是「有護場則生,無護場則死」。」

安東恍然地點點頭,他眉頭微微皺起,因為這會兒隨著方言的操作,一股說不上噁心的味兒從那個「洞」里發散了出來。

方言放下用過的棉球,又換了一個乾淨的,同時繼續說道:「你看老首長這瘡口,周圍漫腫不聚,邊界模糊,這就是護場不固。西醫清創習慣來回擦、反覆消毒,看著是乾淨了,實則把原本就弱的正氣打散了,把毒邪蹭到了健康皮肉上,腫勢只會越清越擴散,感染自然壓不住。所以咱們清理,只能從內往外單向擦,先把這道防線守住,不讓毒邪再往外跑。」

安東看著方言手,問道:「師父,那咱們第二步是不是就清腐肉了?」

「急什麼。」方言淡淡瞥了他一眼,拿起無菌圓頭探針,指尖捏著尾端,順著瘡口的自然腔道緩緩探入,動作穩得紋絲不動,連一絲顫抖都沒有,這就是練武造就的穩定,他繼續說道:「第二步,探膿腔,辨深淺,找竇道。西醫三次清創都壓不住,核心問題就在這一一你看著瘡口只有拳頭大,底下藏著三處潛行的竇道,最深的往下走了兩公分,往兩側還各延伸了一公分多。」

「西醫清創只能刮掉肉眼看得見的表面腐肉,可這些藏在皮肉底下的死腔、竇道,根本清不乾淨,膿毒排不出去,永遠都會反覆感染。」方言手上的探針輕輕頓了頓,精準探到了竇道的盡頭,周五明只覺得後背微微發脹,連一絲刺痛都沒有,原本繃緊的身子徹底放鬆了下來。

不過一股更濃的味道發散了出來,相當臭,周圍的人都皺起眉頭,甚至有點想作嘔。

方言倒是依舊穩定,等到他收回探針,這才對著安東和兩位湊過來的軍醫說道:「換了戰場上,這種槍傷、彈片傷之後的潛行竇道、潰爛感染太常見了。戰士們年輕,正氣足,切開引流沒問題,可老首長七十三了,冠心病、高血壓全占著,再開刀切竇道,傷了氣血正氣,護場只會更散,到時候毒邪內陷,就是要命的事。所以咱們不用刀,用藥線引流。」

剛說完,一股更濃的味道順著探針的動作,從瘡腔深處散了出來。

那味道不是單純的血腥氣,是混著肉腐壞的酸敗穢濁、膿水的腥膻,還帶著點密閉死腔里捂出來的悶臭,一散開,整個書房裡都瀰漫開了。

比剛才還要濃郁。

老周的媳婦兒本就心疼老伴,聞到這味兒,瞬間臉色發白,下意識捂住了嘴。

兩位軍醫常年在臨床見慣了感染創面,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往後微側了側身。

安東更是沒忍住,往後退了半步,眉頭擰成了疙瘩,手裡的本子都差點沒拿穩。

唯獨方言,臉上半點異樣都沒有,呼吸平穩如常,手上的動作更是半分沒抖,依舊穩穩地把探針收了回來,放在無菌托盤裡,這才抬眼掃了安東一眼,一邊拿起新的無菌棉球,一邊給在場的人說道:「這味兒,西醫上叫厭氧菌合併壞死組織腐敗分解產生的異味。老首長這瘡口看著不大,底下全是密閉的潛行死腔,裡面的腐肉、壞死組織在缺氧環境裡腐敗,分解出屍胺、腐胺、硫化氫這些物質,散出來就是這股腐臭味。」

「西醫三次清創都壓不住感染、去不掉這味兒,核心問題就在這,肉眼能刮到的表面腐肉清了,可竇道深處的死腔打不開,藏在裡面的壞死組織、厭氧菌清不乾淨,這臭味就消不掉,感染也永遠會反覆。」

說著,他捏著棉球,依舊順著瘡口邊緣單向輕擦,繼續給安東講中醫的辨證邏輯:「從咱們中醫來講,這叫膿腐穢濁之氣。《外科正宗》里講,『膿出腥穢,其味必惡者,正氣虛,毒邪陷也』。老首長這情況,就是脾胃氣虛,正氣虧了,沒力氣把毒邪往外托,毒邪全郁在瘡腔深處,久郁化熱,熱盛肉腐,才生出這股穢濁之氣。」

「你們記住,看癰疽的預後,先看膿、再辨味:稠厚黃膿,只帶淡淡腥氣,是正氣足,能托毒外出,預後好;像這種清稀灰白膿水,伴著腐臭沖人的穢氣,就是正氣虛、毒邪陷,也是我之前說的,已經走到半陰半陽證的地界了,再一味用寒涼藥清火、用手術刀刮肉,只會把正氣越傷越重。」

說罷他對著老周同志說道:「老首長別往心裡去,這是病邪帶的,不是別的。一會兒用的這紅升丹,不光能靶向化掉腐肉,還能燥濕殺蟲,把瘡腔深處的厭氧菌徹底清掉,再用藥線把膿毒順著竇道引出來,死腔里的腐敗組織化乾淨了,這臭味三天之內就能消掉大半,比單純全身用抗生素起效快得多,也不會傷正氣。」

結果周老爺子卻說道:「這味兒————一晃三十年了,又聞著了。」

「是啊。」謝老爺子點點頭,「當年在戰場坑道里,天天聞的就是這個味兒。身邊的戰友,槍傷、彈片傷,感染爛了的,哪個不是這個味兒?那時候缺醫少藥,連點鹽水都金貴,多少兄弟,就栽在了這爛瘡上。」

「當年我們指導員腿上中了機槍彈,感染爛了,也是這個味兒,躺了半個月,大家都以為他要交代在那兒了,還是一個從其他地方來的衛生員,用那點紅藥粉,硬是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謝老爺子接過話茬說道:「那時候我們都叫這味兒生死味兒」一聞著這味兒,就知道身邊有兄弟在遭罪,也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全看能不能把這爛瘡治好。也虧了當年部隊裡那些老中醫、老衛生員,就靠著紅升白降這些丹藥,在坑道里救了多少條命。」

一屋子人都安靜了下來,沒人再嫌這味道難聞,連安東都放下了捂著鼻子的手。

軍醫也點點頭說道:「厭氧菌合併壞死組織腐敗分解產生的異味,當年戰場上的戰傷感染,十有八九都是這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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