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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再起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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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月光清冷地灑在山坳上,將岩石和灌木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線天那如同巨獸咽喉般的峽縫出口,依舊靜悄悄地張開在身後,內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隨時會再次將人吞噬。

老陳背對著那危險的入口,面朝開闊卻同樣未知的山野,手中的雙刀握得死緊,目光時不時瞟向靜坐如磐石的白銘。

白銘閉著眼,仿佛老僧入定,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但老陳知道,這位深不可測的白公子絕不是在休息。

老陳不敢打擾,心中的焦慮卻如同野草般瘋長。

留在這裡?

就在這剛出虎口,未必不是狼窩的地方?

他想起大周被影子吞噬的那一幕,想起藍小姐至今生死不明,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最終在半個時辰後還是沒能忍住,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白——白公子————我們————我們真的不能繼續往前走了嗎?哪怕————哪怕再往前挪一段,離那鬼峽縫遠點也好啊!」

他的聲音極輕,在空曠的山坳里顯得格外微弱:「藍小姐說不定就在前面某個地方等著,大周————大周或許也————」

白銘依舊沒有睜眼,只是淡淡道:「等。」

「等什麼?」老陳幾乎要崩潰了,「等山君派來的下一波詭異?還是等我們像大周一樣莫名其妙地消失?白公子,您的本事大,不怕,可我————我老陳只是個走鏢的粗人,我————」

他的話語帶上了哭腔,那是連日來積壓的恐懼、同伴接連罹難的悲痛,以及對前路徹底迷茫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山風打著旋吹過山坳,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

風聲中,似乎夾雜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嗚咽,像是女子的哭泣,又像是嬰孩的夜啼,飄忽不定,瞬間攫住了老陳的神經。

「聽————聽到了嗎?」老陳猛地繃直身體,雙刀交叉護在胸前,驚恐地四下張望,「有————有哭聲!」

白銘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純粹的淡然。

「風聲,」白銘淡淡道,「嗯,確實有,還涼快了一點。」

老陳可沒他那麼鎮定,他臉色煞白,急促地道:「不對!不是普通的風聲!白公子,這動靜————這動靜像是風泣」!大凶之地,枉死之人的怨氣有時會附著在特定的風向上,形成風泣」,聽久了會讓人心神恍惚,產生幻覺,自己走到懸崖邊或者深潭裡都不自知!」

他頓了頓,努力回憶著更多細節,語速飛快:「書上說,對付風泣」,要麼找到怨氣的源頭屍骨進行安葬,要麼————要麼就用定風」的東西!比如年份足夠的老銅錢,或者浸過三年以上公雞血的五色繩,掛在風口,能暫時定住這股邪風!可————可我們現在哪裡去找這些東西?」

老陳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

他知道弱點,知道方法,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鏢師,詭異那麼多,哪能夠時刻攜帶解決詭異的對應之物?

一般而言,準備走鏢路上可能遭遇的意外就差不多了,以至於老陳空有知識卻無力破解。

白銘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同樣沒有老銅錢,也同樣沒有五色繩。

但他有自己的方式。

嗚咽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清晰,不再是飄忽不定,而是仿佛圍繞著他們兩人打轉,聲音悽厲,帶著一種穿透耳膜直抵靈魂的寒意。

老陳只覺得腦袋一陣發暈,眼前的景物似乎開始微微扭曲,白銘的身影也出現了重影。

他狼狠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暫時清醒,但恐懼卻更深了。

「來了————它盯上我們了!」老陳嘶聲道,努力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白銘站起身,目光鎖定在山坳左側一片低矮的亂石堆。

風聲在那裡也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捲起地上的沙石。

也是異變的源泉。

他沒有猶豫,大步朝著亂石堆走去。

「白公子!要小心!」

老陳也注意到了,在後面焦急地喊道,也立馬拖著鏢車跟上去,現在無論如何他都不想離白銘太遠。

白銘走到亂石堆前,那些嗚咽聲瞬間變得尖銳起來,仿佛有無數無形的針在刺向他的精神。

然而,這次他卻沒有做任何精神上的抵擋,只是靜靜地走到亂石堆上然後—

抬起腳,猛地踩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堆砌石碓的石塊應聲而碎,化為齏粉!

嗚——!

風泣聲陡然拔高,變得悽厲無比,仿佛受到了重創。

圍繞亂石堆的風旋瞬間潰散,但與此同時,倖存的,還沒有崩潰的石塊迅速振盪起來,似乎又有無形的風在匯聚。

不!

不僅是風,石頭也在聚合,仿佛要恢復原狀。

「白公子!不能硬來!」

老陳看得心驚肉跳,雖然白銘一腳碎石的力道讓他駭然,但他更擔心違背規則:「形成風泣彼此氣息相連,毀掉一塊會激怒其他,引來更強烈的反撲!需要用老銅錢,或者五色繩!

他也不知道白銘有沒有辦法弄到這兩樣東西。

但按照之前的經驗,白銘無論如何總有辦法。

或者能夠找到類似的代替品。

白銘動作一頓。

老銅錢?五色繩?

都說了他沒有!

就在這時,那幾塊未被破壞的石塊表面,開始滲出粘稠的,如同黑色油脂般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液體迅速蔓延,所過之處,地上的雜草瞬間枯萎發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液體中似乎有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在哀嚎。

老陳的聲音再次傳來:「是石怨膿」!沾身即爛,蝕骨吸髓!快退!該死!這些邪祟怎麼會混在一起!」

「不過,這玩意很好對付,用火,用生石灰就行,我這裡有火。」

說著,老陳就要拿出火把。

與此同時,黑色液體如同有生命般,朝著白銘腳下湧來,速度極快。

白銘眼神一冷。

不能觸碰?

換做先前自己還會躲避,再遠遠地用火進行還擊,但是現在——

眼看那「石怨膿」已經蔓延到白銘不足十步的地方。

突然它的速度再次加快,如同一條黑色的毒蛇,猛地躥起,朝著白銘!

那撲擊的姿態,像是一張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色漁網,要將白銘兜頭蓋住。

老陳幾乎要閉上眼睛,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白銘被那污穢之物包裹,皮肉消融的慘狀。

他搞不懂白銘明明有著很輕易的解決辦法,並不像風泣那麼難辦,為什麼白銘完全不撤退,完全不理會。

明明以白銘的速度,在聽到他的話語的時候,就可以及時避開,而不像現在一樣待在原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之前想的沒有錯?

白銘實際上已經受到了某種詭異的影響,失去了正常的理智?

咻—!

就在那黑色粘液即將觸碰到白銘的瞬間,白銘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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