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亦復返(1/2)
「不要!」
假藍小姐的尖叫聲與沉重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轟——!
【長棍壹型】帶著白銘全身的力量,悍然砸在了那塊白銘感知中特殊的青石上。
沒有想像中的金石交鳴,發出的是一種更加沉悶、更加壓抑的巨響,仿佛砸中的不是石頭,而是一面蒙著皮革的巨大實心鼓。
聲音在死寂的荒村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發嗡。
然而井蓋紋絲未動,甚至連一絲碎屑都沒有崩起。
反倒是傳遞迴一種巨大的反震力,讓白銘的手臂感到一陣發麻。
與此同時,周圍瀰漫的「靠近感」和「注視感」驟然沸騰!
不再是緩慢的,施加心理壓力的靠近,而是仿佛無數無形的存在同時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
「呃啊!」
大周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儘管肉眼什麼也看不到,他卻猛地弓起身子,雙手死死捂住腦袋,仿佛有無數根冰冷的針在刺穿他的頭皮,鑽入他的腦髓。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涔涔而下。
老陳也是悶哼一聲,雙刀險些脫手,他強忍著那股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的惡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厲聲道:「不要害怕,都是假的,守住心神!」
最不堪竟然是假藍小姐。
她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雙手抱頭,身體蜷縮成一團,發出不成調的、絕望的嗚咽。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渙散無光,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嘴裡反覆念叨著:「完了————觸怒了————它醒了————都要死————」
白銘首當其衝,感受到的壓力最為巨大。
那不僅僅是精神上的衝擊,更帶著一種試圖扭曲他意志,瓦解他意志的詭異力量。
然而,【叛逆者】和【鋼鐵意志】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那股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壁,雖然讓他眉頭微蹙,但遠未到能影響他行動的地步。
白銘收回長棍,眼神銳利地掃過井蓋。
先前老陳和大周仔細檢查時,這青石與普通石頭無異,但在承受強力攻擊的瞬間,卻展現出超乎常理的堅不可摧。
白銘冷靜地判斷:「這東西被某種規則加固了。」
「規則————對,規則!」老陳強忍著腦海中的刺痛,急促地說道,「有些極邪之物,不能用蠻力硬破,否則會引來反噬!必須找到克制它的規則!」
大周一邊揉著仿佛要裂開的太陽穴,一邊嘶聲道:「可、可這鬼東西的弱點是什麼?」
假藍小姐似乎被規則二字刺激到,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聲音破碎地喊道:「沒用的————普通的辟邪物沒用————這是飼靈地」————需要————需要更特殊的東————或者————或者徹底滿足它的條件」————」
「什麼條件?」
白銘低頭看向她,目光如炬。
「我————我不知道————古卷上沒寫那麼細————」假藍小姐恐懼地搖頭,隨即又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爬行著抓住白銘的褲腳,「但肯定不是打開它!白公子,求你了,我們快離開這裡吧!趁現在還有機會!去找找別的出路,哪怕————哪怕是從懸崖爬下去————」
白銘沒有理會她的哀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井沿那塊他之前感覺有異的青石上。
在剛才他攻擊青石,引動整個村子「念」的劇烈反應時,他敏銳地感知到,那塊青石傳來了另一種,極其細微的,與其他地方不同的「漣漪」。
仿佛仿佛一個被觸動的泄洪閘,在狂暴的洪流中微微震顫。
白銘不再試圖攻擊,而是走到那塊青石旁,蹲下身,伸出右手,緩緩地將手掌覆蓋了上去。
入手依舊是刺骨的冰涼。
然後他閉上眼睛,全力催動自己的感知,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塊看似普通的石頭。
轟—!
和之前不同,似乎由於之前的攻擊。
青石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絕望和痛苦的意識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他的手臂,猛地沖入他的腦海!
「娘————我餓————」
「井水————井水怎麼紅了————」
「不能出去!外面————外面有東西!」
「祭品————需要祭品————不然大家都得死————」
「為什麼是我們————我們做錯了什麼————」
「來了————它從井裡出來了————」
混亂、恐懼、飢餓、背叛、絕望————種種負面情緒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切割著白銘的精神。
即便是以他的意志力,也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和噁心,臉色微微發白。
他看到了零碎的畫面片段。
村民們驚恐地封堵門窗,用能找到的一切東西,桌椅、衣櫃,甚至泥土,將縫隙堵死。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蠕動的黑暗。
那口古井旁,聚集著一些人,似乎在爭論著什麼,表情扭曲而激動。
一個穿著稍顯體面、像是村長模樣的人,站在井邊,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狂熱和恐懼交織的表情,手裡似乎捧著什麼東西。
最後,是無數張扭曲、痛苦的臉,在無盡的黑暗中溶解、消失,只剩下最純粹的怨念,融入腳下的大地————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和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又迅速退去。
白銘猛地收回手,睜開眼睛,呼吸略顯急促。
「白公子!」老陳注意到他的異常,急忙上前一步,「你沒事吧?」
大周也強撐著看來,臉上滿是擔憂。
假藍小姐則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白銘,似乎不明白他剛才做了什麼,但又本能地感到恐懼。
白銘搖了搖頭,壓下腦海中的不適感,他看向那塊青石,眼神變得深邃。
他明白了。
這塊石頭,或者說這口井,是這片飼靈地記憶和情緒的其中一個交匯點,一個錨點。
它記錄了這個村子最後時刻的絕望和瘋狂。剛才他感知到的,就是這片土地「消化」那些村民時殘留的「殘響」。
所謂的「飼靈」,恐怕並非祭祀某個外來的「東西」,而是這個村子本身,在某種極端絕望的條件下,孕育或者召喚出了某種基於集體怨念的「存在」。
這個「存在」反過來吞噬了所有村民,並將這片土地化為了它的獵場和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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