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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隱泉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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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無數道自陰影中投來的冰冷視線,如同實質的針,刺在皮膚上,激起一陣寒慄。

假藍小姐如同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臉色煞白地躲到白銘身後,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

老陳和大周瞬間背靠背,兵器橫在身前,自光銳利地掃視著那些仿佛活過來的陰影。

老陳低吼:「戒備!有東西醒了!」

白銘站在原地,身形未動,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蠕動的暗影。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延伸進村莊深處。

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積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死寂和怨念,仿佛這片土地本身在呼吸,在注視。

「它們沒動。」

白銘淡淡道:「只是看」著我們。」

果然,那些陰影只是蠕動著,冰冷的視線鎖定著他們,卻沒有任何東西真正撲出來。

大周咽了口唾沫,緊握著流星錘的手心全是汗:「頭兒,這、這算怎麼回事?光看著不動手?瘮人得很!」

老陳眉頭緊鎖,目光從那些陰影移到村口的枯槐和殘破木牌上,沉聲道:「有些地方,有些東西,不是靠凶戾殺人。它們靠的是規矩」,是讓人自己走進死局,這村子邪性得緊。」

他頓了頓,回憶著走鏢聽來的零碎傳聞:「遇到這種死村」,不能慌,不能亂跑,更不能輕易觸碰村裡的東西。得先找到村子的核心」,或者弄清楚它的規矩」。」

大周皺眉:「核心?規矩?頭兒,你有頭緒嗎?」

老陳搖了搖頭。

白銘邁步,踏上了那條荒草叢生的小徑,鞋底踩過乾枯的草莖,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進去看看。」

他的聲音不大,卻非常鎮定。

老陳和大周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緊跟而上。

假藍小姐見狀,也只得戰戰兢兢地綴在後面,幾乎要踩到白銘的腳後跟。

徹底踏上村口,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薄膜,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那股混合著塵土、腐朽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氣息更加具體,像是多年未開的棺材板混合著潮濕泥土的味道。

村中的房屋比遠處看起來更加破敗。

土坯牆大多坍塌,露出裡面黑默的內室,有些還能看到歪倒的桌椅、破碎的瓦罐。

蛛網如同灰色的幔帳,掛滿了屋檐和窗欞。

但無論如何,那些倒塌的房屋裡都仿佛空無一物,沒有什麼存在,什麼蠕動的暗影都仿佛是處在村口的錯覺。

然而股冰冷的注視感始終如影隨形,仿佛來自坍塌房屋的最深處,來自腳下龜裂的土地縫隙,甚至來自頭頂那片永遠灰濛濛、不見天日的天空。

白銘吩咐道:「分頭查看,別走遠,互相能看見。」

老陳和大周點頭,各自選擇了一個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破敗的屋舍。

他們不敢進屋,只在門口、窗口或破敗的牆壁縫隙,借著微弱的光線向內窺探。

老陳靠近一扇歪斜的木窗,屏息向內望去。

屋內光線昏暗,積著厚厚的灰塵。一張方桌倒在地上,幾條長凳四散,一隻粗陶碗摔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牆壁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利爪留下的印記,但早已陳舊。

「像是————突然遭到了襲擊?」

老陳心中推測,但屋內並無血跡,也無掙扎拖拽的痕跡,只有一種倉促逃離或被瞬間抹除的詭異感。

另一邊,大周則盯上了一間屋頂尚算完好的土房。

他繞到屋後,發現後窗的窗紙破了一個大洞。

他踮起腳,湊近洞口。

裡面似乎是一間臥房,土炕上的破蓆子捲成一團,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搭在炕沿,仿佛主人剛剛脫下。

但同樣,厚厚的灰塵覆蓋了一切,死氣沉沉。

白銘則沿著村中那條主要的小徑緩緩前行,目光掃過兩側的殘垣斷壁。

假藍小姐緊緊跟著他,一雙美目驚恐地四下張望,生怕哪個陰影里突然竄出什麼東西。

「白、白公子————」她聲音發顫,「這裡————這裡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看著我們————」

「嗯。

「」

白銘應了一聲,腳步未停。

他的感知細緻地掠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殘瓦。

他能「聽」到腳下泥土中滲透的絕望,能「感覺」到殘垣斷壁間凝固的恐懼。

這片土地似乎在「哭泣」,用一種無聲的方式。

那些陰影般的注視,更像是無數殘念的匯聚,它們並非不想動,而是被某種更大的規則或力量束縛著。

只能這樣無休止地「看」著。

等待著。

老陳在一間相對完好的屋舍前停下,低聲道:「白公子,你來看這個。」

白銘走過去。

那屋舍的門扉半掩,上面貼著一張早已褪色,殘破不堪的黃色符紙,紙上的硃砂符文模糊難辨。

門楣上,還掛著一面巴掌大小、布滿銅綠的八卦鏡。

「鎮宅的東西。」老陳指著符紙和八卦鏡,「看這成色,有些年頭了。但這村子還是變成了這樣,說明要麼這些東西沒用,要麼當初遇到的東西太兇。」

老陳仔細辨認著符文的殘跡,語氣愈發凝重:「符紙是鎮煞符」,八卦鏡也是老物件,開過光。置這些東西的人,是個懂行的。連這些都擋不住————」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大周在另一邊也喊道:「頭兒,白公子,這邊!這口井不對勁!」

幾人聞聲過去。

村中央有一口石砌的老井,井口被一塊巨大的青石板嚴嚴實實地蓋住了。

石板上刻著一些扭曲的符文,同樣模糊不清。

井沿周圍寸草不生,泥土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

「井口被封死了。」

大周用流星錘的柄敲了敲石板,發出沉悶的響聲:「還用石頭刻了字,俺看不懂。但老輩人說,荒村裡的井,尤其是被封住的,最容易藏污納垢,不能輕易打開。」

假藍小姐躲在白銘身後,小聲道:「《異聞錄》里提過,封魂井」,以符石鎮之,內多囚禁橫死或怨念極深之魂,啟之則怨氣衝天,禍及一方。」

老陳點了點頭:「是有類似的說法。看來這村子當年確實出了大事,而且有人試圖鎮壓,但顯然失敗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白銘忽然開口:「聲音。」

眾人一愣,屏息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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