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隱泉村(2/2)
眾人一愣,屏息傾聽。
起初只有死寂。但漸漸地,一種極其微弱,仿佛來自很遠很遠地方的聲音,鑽入了耳膜。
那聲音很雜,像是許多人在低聲絮語,又像是風吹過空洞的嗚咽,間或夾雜著幾聲若有若無的、小孩子的輕笑,但仔細去聽,又什麼都聽不清了,只剩下一種空洞的迴響,在破敗的村落里瀰漫。
大周緊張地握緊了流星錘:「是————是鬼哭嗎?」
老陳搖頭:「不像,倒像是殘響。這村子好像把過去某個時候的聲音在現在重現。」
假藍小姐臉色更白,下意識地又往白銘身邊靠了靠,幾乎要貼到他身上:「我、我聽說有些極陰之地,會因為怨氣太重,將死前的景象和聲音不斷重複————我們會不會是————闖進那段「過去」里了?」
白銘忽然看向假藍小姐,語氣平靜:「你怎麼知道這些?」
老陳和大周也投來探究的目光。
假藍小姐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是、是以前在書上看到的————」
眾人雖心存疑慮,但白銘能清晰感知到她此刻真實的恐懼,並非作偽,有些懷疑此時的假藍小姐說的會不會是真話。
他略一沉吟:「暫且信她所言。」
大周看了老陳一眼,老陳點了點頭。
探索繼續。
他們又發現了一些奇怪的跡象。
比如某些屋子的灶膛里,灰燼還是溫熱的觸感,仿佛剛剛熄火。
比如一間屋子的桌上,擺著幾個粗陶碗,碗底還殘留著些許早已乾涸發黑的糊狀物。
再比如,他們在一處牆角,看到了幾個用石子擺出的、歪歪扭扭的圖案,像是小孩子的塗鴉,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一切都顯示著這裡曾經有過生活,但一切又都凝固在了一個瞬間。
老陳總結道,語氣帶著困惑:「找不到任何活物,也沒有屍體。甚至連骸骨都沒有,人都去哪了?」
大周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規矩規矩,這裡到底他娘的什麼規矩?總不能一直在這鬼地方轉悠吧!」
假藍小姐沒有說話,但似乎因長時間的緊張和恐懼,有些脫力,她靠在旁邊一堵半塌的土牆上,喘息著道:「我————我好像在家裡的古書上看到過類似————
的記載————但不是這種「死村」————」
老陳和大周繼續看向她,白銘也投來目光。
假藍小姐硬著頭皮,繼續斷斷續續地說道:「書上說————有些地方,因為風水地勢,或者——或者祭祀出了問題,會形成困靈地」————不是鬼魂作祟,是地本身活」了,有了念」————會把闖入者————拉進它記憶里的某個片段————
不斷循環————」
她指著那些仿佛剛剛還有生活痕跡的物件:「你們看————這些東西————不像是荒廢了很久————倒像是————時間停在了某個點上————」
老陳若有所思:「困靈地」————地有了念」,所以那些影子只是看」,不動手?因為它們本身就是這地方念」的一部分?」
假藍小姐地點點頭:「書上說————要打破這種困局」,要麼找到地的執念」核心————化解它————要麼————找到「錨點」————」
大周追問:「錨點?」
假藍小姐聲音越來越低:「就是————維持這個片段循環的————關鍵之物——
或者————關鍵的人————」
「通常————是村子裡最重要的地方————或者————怨念最深的人所在的————地方————」
最重要的地方?
祠堂?
還是那口被封住的井?
怨念最深的人?
村長?
還是某個含冤而死的村民?
線索依舊模糊。
老陳和大周再次以眼神相互交流,目光中仍帶著懷疑,不約而同地看向白銘。
白銘仍舊能夠清晰感知到假藍小姐此刻純粹的恐懼,其中並無惡意。
他略一點頭:「先按她說的找。」
假藍小姐的提醒,無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老陳和大周不再像無頭蒼蠅般亂轉,開始更有針對性地觀察,試圖找出那個錨點。
白銘則站在原地,感知全力放開。
他試圖捕捉這片土地中最強烈的那股情緒波動。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村子深處,那原本只是微弱迴響的嘈雜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起來!
哭喊聲、尖叫聲、奔跑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絕望的聲浪,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周圍那些破敗的房屋景象,開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動、扭曲!
大周驚呼:「怎麼回事?」
老陳臉色劇變:「這地方!要跑嗎?」
然而,為時已晚。
眼前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畫卷被重新渲染,扭曲的光影迅速穩定下來。
那死寂和破敗,如同潮水般退去。
嘈雜的人聲、雞鳴犬吠、孩童的嬉笑————真實地傳入耳中。
陽光變得溫暖而明亮,照耀著一個生機勃勃,無比正常的村莊。
他們依舊站在村中的小徑上,但兩旁不再是殘垣斷壁,而是修繕整齊的土坯房舍,屋頂炊煙裊裊。
院牆內傳來婦人做飯的聲響,不遠處幾個光屁股的小孩正在追逐打鬧,看到他們這幾個陌生人,都好奇地停下腳步,張望著。
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和雨後清新泥土的芬芳。
那口被封住的井,井蓋不翼而飛,井口冒著絲絲涼氣,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村婦正提著水桶,從井裡打水。
一切,都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仿佛剛才那個死寂、詭異的荒村,只是一場集體的噩夢。
老陳和大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一時間完全反應不過來。
假藍小姐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幾乎要癱軟在地。
只有白銘,目睹著這一切,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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