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幻村變(2/2)
井口以光滑的石塊壘砌,井水幽深,泛著涼氣。
一個木製的水桶放在井邊,正是之前他們看到村婦打水時用的那個。
「所有地方都試過了,只有回到這裡。」
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這口井,之前一直被封印著,它很可能就是關鍵。」
大周盯著那口井,啐了一口:「關鍵是關鍵,可咱咋辦?把它再封上?可咱哪來的東西?而且這井現在看著挺正常,冒然動手,會不會捅了馬蜂窩?」
假藍小姐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那口井,眼神有些飄忽,不知在想什麼。
白銘走到井邊,俯身向下望去。
井水漆黑,深不見底,只能隱約看到自己的倒影在水面微微晃動。
他的感知深入井中,能夠感受到一股那股混合著塵土、腐朽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氣息,與「正常」村莊那種鮮活感格格不入。
白銘看向老陳和大周:「你們之前走鏢,遇到過類似完全被困住的情況嗎?
通常如何尋找突破口?」
老陳苦笑搖頭:「走鏢遇險,多是遭遇精怪邪祟,或是地形險惡,像這樣整個地界都活」了過來,把人困在它記憶片段里的聞所未聞。以往的經驗,多是找到作祟的本體,或破除迷陣的陣眼。但這地方本體」可能就是這村子本身,陣眼————」
他的目光也落回了古井上:「多半與此井脫不了干係。只是,找不到破」的法子。民俗傳說里,對付井中邪祟,多用黑狗血、公雞頭、生糯米、
桃木釘等至陽之物鎮壓,或者請高人做法封禁。可我們要啥沒啥。」
大周煩躁地撓著頭:「總不能幹等著吧?這村子看著正常,誰知道什麼時候又變回那鬼樣子?或者乾脆出點別的么蛾子?」
就在這時,假藍小姐忽然輕聲開口:「或許——關鍵不是破」,而是解?
」
三人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解?」老陳追問,「藍小姐何意?」
假藍小姐卻似乎又不願多說了,她移開視線,望向村莊遠處裊裊的炊煙,低聲道:「我也只是猜測既然是困靈地」,是地的念」,強行破除,恐怕會引發不測。或許需要了解這片土地執念」的根源才能找到離開的方法。」
大周瞪眼:「根源?難道要我們去找這村子當年到底發生了啥事?這咋找?
問這些村民,我們又不是沒問過,哪裡問得出什麼東西!」
這時一個端著木盆準備來井邊洗衣的婦人看到他們聚在井邊,笑著打招呼:「幾位客人是對這口老井感興趣?這井啊,咱隱泉村的命脈,水甜著呢!聽說打從老祖宗落戶這兒就有了,從來沒幹過。」
老陳心中一動,順著她的話問道:「大嫂,這村子看起來挺安寧的,一直都沒出過什麼事吧?」
那婦人臉上笑容不變,一邊將木盆放下,一邊道:「能有啥事?咱隱泉村世代住這兒,靠著這口井,日子雖然清貧,但也安穩。就是,唉,有時候晚上能聽到些怪聲,老輩子人說可能是山裡的風聲,或者是井龍王翻身,不打緊的。」
她說著,便開始打水,不再多言。
老陳和大周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想繼續從婦人口中套出更多線索,可那婦人已經埋頭搓洗衣物,對他們的問話充耳不聞,仿佛剛才的交談從未發生過。
白銘沉默地聽著,目光再次投向那口深邃的古井。
「等。」白銘忽然道。
「等?」大周不解。
「等它變。」白銘望著天空,夕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向遠山,「你們沒發現這裡時間流逝特別快嗎?從我們進村到現在不過一個時辰,卻已近黃昏。這個「正常」不會持久。留意下一次變化時的異常,尤其是這口井。」
老陳和大周聞言一怔,這才驚覺時間確實流逝得異乎尋常。
假藍小姐雖未表露疑惑,卻也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色。
老陳率先反應過來:「白公子說得在理。既然暫時找不到突破口,觀察變化規律確實是個法子。」
大周也點頭道:「那就等著瞧瞧,這鬼地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是啊,他們只經歷了從荒村到「正常」村的變化,卻還未見過從「正常」變回荒村。
夕陽漸漸沉入遠山,天色暗了下來。村莊裡亮起了零星的燈火,炊煙更盛,飯菜的香氣瀰漫開來。
村民們陸續回家,孩童也被喚回,村中小徑變得安靜。
四人沒有接受任何村民的留宿邀請,而是選擇待在古井附近的一片空地上,燃起了一小堆篝火,用的是老陳鏢車上始終備著的,為數不多的應急松明和乾柴。
夜色籠罩下的「正常」隱泉村,依舊寧靜,但那股無形的注視感,似乎隨著黑暗的降臨,又隱隱浮現出來。
假藍小姐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望著跳躍的火焰,神情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什麼。
她似乎完全適應了這裡,之前的恐懼完全不見,變得異常安靜。
老陳和大周則不敢有絲毫鬆懈,輪流警戒,耳朵豎起著捕捉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白銘閉目養神,但感知卻始終籠罩著以古井為中心的這片區域。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上中天。
突然,白銘睜開了眼睛。
時刻注意著白銘動靜的老陳和大周也猛地站起身,假藍小姐則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周圍的一切,開始發生扭曲、抖動!
房屋、樹木、腳下的土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瘋狂蕩漾起來!
那溫暖的燈火,寧靜的夜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
「來了!」
老陳低吼,握緊雙刀。
大周緊握流星錘,額角青筋暴起。
假藍小姐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變得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眼中再次浮現出深刻的恐懼,比之前在荒村時更甚!
景象在劇烈的扭曲後,猛地一定格。
死寂,破敗,陰冷。
他們再次回到了那個荒蕪的、毫無生機的隱泉村。
殘垣斷壁在白色的陽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蛛網隨風晃動,那口古井再次被巨大的,刻滿模糊符文的青石板嚴嚴實實地蓋住。
那些在陰影中蠕動的、冰冷的注視感,也變得無比清晰、強烈!
而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些冰冷的注視,似乎還在緩緩地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