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代桃僵(1/2)
夜色如墨,篝火噼啪。
白銘已經收勢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位巧笑倩兮的「藍小姐」
他心知肚明,這皮囊之下絕非那個真正的少女。
方才那套以武學為密碼的「演練」,是他能想到的,在不驚動這詭異存在的前提下,向帳篷內真正的藍小姐傳遞信息最穩妥的方式。
感知中,那股來自藍小姐帳篷方向的強烈怨念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離開了帳篷的氣息。
他知道,她懂了。
「藍小姐見解獨特,令我獲益匪淺。」白銘對著假藍小姐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
「夜已深,露水漸重,小姐還是回帳中休息為好,明日還需趕路。」
既然真藍小姐已經走了,那麼就無需在意假的回不回帳篷。
假藍小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白銘這番試探,怎麼就這麼中止了呢?
讓她蓄勢待發的力量如同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頃刻間消散。
她除了直接揭破外,唯一的是在規則內露出足夠的,更明確的「破綻」,當破綻積累足夠了才能動手。
但是這個積累也是可以消失的,就像洪水一樣,如果不是一下子源源不絕的洪水。
那麼一旦斷了,就會被泄洪。
要重新積蓄。
白銘就是如此,本以為會繼續演練武學,或者別的方式繼續露出破綻,哪裡能夠想到直接就讓她回帳篷?
這樣豈不是不能繼續?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不能面見真正的藍小姐。
面見的話,她就會直接消失。
不然的話,一開始直接找白銘去帳篷內暴露自己的假身份不就行了嗎?
何必如此彎彎道道多此一舉?
而這就是詭異的規矩,不得不遵守的規矩。
否則她本身的基礎就不能存在。
假藍小姐臉上維持著溫婉的笑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多謝白公子關心。只是————不知為何,獨自在帳中總覺得心緒不寧,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
她說著,下意識地抱緊雙臂,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能否————能否讓小女子就在火堆旁稍坐,有公子在,總覺得安心些。」
果然,不敢和真藍小姐見面。
而且其實也有弱點,不能準確察覺到周圍的環境的異動。
否則的話不可能不知道真藍小姐的離開。
當然,這一點弱點,應該是屬於普通人的活路。
如果搭配上感知敏銳的話,普通人那點潛行能力就直接報廢。
不過,這詭異通過利用人心的弱點,試圖留下來的姿態,倒是挺漂亮的。
但畢竟是詭異,總覺得有些異樣,不知道真正的藍小姐做出來會是怎麼樣的。
白銘這樣想著,正欲尋個理由拒絕假藍小姐,眼角餘光卻瞥見老陳的帳篷帘子微微一動,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影子,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老陳和大周的帳篷。
算了,動作這麼慢,繼續忽悠好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對假藍小姐道:「既然小姐害怕,那便在此坐坐也好。只是山林夜寒,莫要著了涼。」
說罷,他不再理會她,自顧自走到篝火另一側坐下,閉目養神,仿佛真的只是在守夜。
假藍小姐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起來,但規則所限,她只能繼續扮演著「受驚的藍小姐」,挨著篝火坐下,雙手環膝,將下巴擱在膝蓋上,一雙美目怯生生地四下張望,實則是在瘋狂尋找任何的機會。
但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先前那麼多種動作,白銘都不為所動。
而按照她的感知,白銘對於藍小姐的一些離譜的態度竟然不都是什麼破綻。
難道他是皇宮裡的太監嗎?
還是具有龍陽之好?
不可能吧,以她的能力還是能夠看出白銘喜歡女的。
但是如此淡定如高僧,是天生的閹人吧!
時間就在一種詭異的靜謐中流逝。
只有篝火燃燒的啪聲和遠處不知名蟲豸的鳴叫。
白銘覺得有時候外界的動靜竟然能夠選擇性的傳進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難道就是為了故意露出破綻,所以時而製造出不符合常理的破綻讓人發現?
約莫過了一小時的功夫,大周和老陳的帳篷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接著是壓低了的、帶著睡意的嘟囔聲:「大半夜的喊什麼————」
然後是老陳刻意壓低的、帶著一絲緊張的聲音:「噓————小聲點,有點不對勁————」
帳篷里的對話聲雖然極輕,但在寂靜的夜裡,又是在篝火旁,足以讓白銘和那假藍小姐聽個大概。
「怎麼了,頭兒?」
大周的聲音帶著疑惑。
「我剛才————好像看到藍小姐的帳篷那邊————有、有兩個影子晃了一下————
」
老陳的聲音帶著驚疑不定。
「兩個影子?」大周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又猛地壓低,「頭兒,你看花眼了吧?藍小姐不就一個————」
「我起初也以為是眼花,」老陳的聲音更加凝重,「可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確實有,而且,你聞沒聞到,空氣里好像有股淡淡的土腥氣?像是剛從墳地里爬出來的味道————」
假藍小姐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身體微微繃緊。
土腥氣?
這是什麼意思?
我自己身上有?
帳篷里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大周在仔細嗅聞。
「好像是有點?」大周的聲音也帶上了緊張,「頭兒,你的意思是————」
「走鏢的規矩,你也知道,」老陳的聲音沉了下去,「有些東西,能模仿人形,但總會帶著點原身」的痕跡。比如墳土味、水腥氣、或者紙錢灰的味道。」
假藍小姐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老陳這話,幾乎是指著鼻子在說「你不是人」了,但偏偏又沒有直接點破,也沒有說是她,畢竟只是在帳篷里見到兩個藍小姐。
她又沒在帳篷,她又和白銘聊著天,她想要立刻發作,也是做不到的,偏偏她還需要按照「規則」和白銘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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