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雙生影(1/2)
真藍小姐。
或者說,此刻潛行在隊伍後方,藉助林木與岩石隱匿身形的藍晞薇,正緊緊咬著下唇,一雙美目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看著前方那幕景象,假扮成她的詭異,正亦步亦趨地走在鏢車旁,時不時側過頭,與走在稍後位置的白銘軟語交談。
那詭異學著她的聲音,模仿著她的姿態,甚至————
甚至偶爾還會用手輕輕攏一下被風吹亂的鬢髮,動作間帶著一絲她絕不會在外人面前顯露的、刻意營造的柔媚。
那姿態做作得令人作嘔,眼波流轉間儘是風塵氣息,簡直與那些倚門賣笑的歡場女子沒什麼兩樣。
藍晞薇看得心頭火起,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竟敢頂著她的容貌做出這般輕浮舉止!
「白公子,你看前方那片山巒,雲霧繚繞,好似仙境呢。
假藍小姐的聲音順著風隱隱約約傳來,帶著甜膩的尾音。
白銘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掃視著周圍環境。
可這簡單的回應,卻讓後面的真藍晞薇心頭一怒。
她雖知白銘性子冷淡,對那詭異也未必有甚好感,甚至這一切的行為似乎在利用詭異去幹什麼。
但見那詭異頂著她的臉、她的身份與白銘並肩而行,而自己卻只能像鬼魂一樣躲在後面,憤怒如同被點燃的野火般在胸中灼燒。
她藍晞薇何時用過這般甜膩做作的語氣與人說話?
這詭異簡直是在踐踏她的尊嚴!
登徒子,分明知曉那是假的,還由得她靠那般近!還由得她這般說話!
藍晞薇心中暗道,低聲啐了一口,腳下不自覺踢開一顆石子,發出輕微的響動。
她立刻警覺地伏低身子,生怕被那感知敏銳的詭異發現。
幸好,前方的假貨似乎並未察覺,依舊在試圖與白銘搭話。
不!
或許是已經察覺了,但因為規則問題,不敢主動暴露。
一想到這裡,更讓藍晞薇恨得咬牙切齒。
為何詭異偏偏要扮演她。
扮演老陳和大周不行嗎?
老陳和大周走在最前,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他們按照真藍小姐的吩咐,配合著演了那出「暗問米」的戲碼,暫時穩住了那詭異。
可這並不意味著危險解除。
這詭異如今得了「名分」,不知道現在具體如何。
更讓他們心頭沉重的是,自這假藍小姐加入隊伍後,這一路行來,竟是出奇的順利。
往日裡,就算沒有山君刻意作祟,這深山老林中也難免會碰到些不乾淨的東西。
雖然不怎麼厲害,甚至他們完全可以憑藉著武力對付。
可今天,走了大半日,眼看日頭正午,除了林深路險,竟連一聲異常的鳥叫都沒聽見。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頭兒。」
大周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這、這也太邪門了。往常走這條路,多少都得碰上點事兒,今天倒好,連只不開眼的野兔都沒蹦出來嚇人。」
老陳用餘光看了一眼假藍小姐,想了想還是低聲道:「山君手段,鬼神莫測。它派這詭異來,絕不只是為了冒充藍小姐。這般風平浪靜,恐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再次回頭瞥了一眼那假藍小姐,見她正笑靨如花地想與白銘說些什麼,而白銘依舊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樣。
老陳心中嘆息,白公子實力深不可測,心思也難以揣度,他明知那是詭異,卻仍允許其同行,甚至配合他們演戲,究竟有何深意?
不怪乎他們沒有想到白銘是在利用詭異來清場。
因為這膽子太大了。
正常人有能夠解決詭異的方法都恨不得趕緊消滅。
哪裡會幹白銘這種事情?
藍晞薇其實也不太明白白銘想幹什麼,只是她當時見白銘如此交代,腦子一熱就這麼做了。
現在也只是隱隱有點猜測。
大周有些遲疑:「那我們————就這麼一直帶著它?」
老陳苦笑:「不然還能如何?我們三個綁在一起恐怕也不是它的對手?只有白公子能對付,既然是白公子的決定,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不覺得,有它在,雖然安靜,我們反而安全了些嗎?至少,不用時刻擔心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新的詭異。」
大周想了想,悶聲道:「理是這麼個理,可這心裡總覺得膈應。就像懷裡揣著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炮仗,還得對它笑臉相迎。」
兩人不再說話,沉默地拉著鏢車、開著路。
最初的緊張過後,隨著路途的異常順利,一種疲憊的麻木漸漸取代了高度戒備。
身體的勞累和精神的長久緊繃,讓他們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既然無事,不如放鬆」的想法。
雖然理智告訴他們危險仍在,但精神還是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來。
而且之後也沒有什麼出奇的意外。
中午時分,隊伍在一處溪流邊停下歇息。
假藍小姐立刻走到溪水上游,姿態優雅地掏水清洗臉頰,從懷中取出一方繡著蘭草的絲帕,輕輕擦拭額頭的汗珠。
隨後她取出隨身水囊,俯身灌滿清澈的溪水,步履輕盈地走向白銘:「白公子,走了這許久,你可要用水?小女子替你取了些來。」
後面的藍晞薇躲在一塊大石後,看得分明,氣得差點掰斷手中的樹枝:「裝模作樣!我何時這般低三下四過?這詭異頂著我的臉獻媚,簡直、簡直不知羞恥!」
白銘看都沒看那假貨一眼,自顧自從【背包】里取出礦泉水喝了一口,淡淡道:「你的水囊里有寄生蟲。」
假藍小姐聽了一愣:「寄生蟲?」
白銘沒有回答,依舊喝著水。
假藍小姐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反而掩唇輕笑,眼波流轉:「白公子真是與眾不同。」
她頓了頓,又看向老陳和大周:「二位鏢頭也辛苦了。這趟鏢若能平安抵達,小女子定有重謝。」
老陳勉強笑了笑:「分內之事,藍小姐客氣了。」
大周則低著頭,假裝整理綁腿,含糊地應了一聲。
假藍小姐似乎很滿意這種被「認可」的感覺,她能感覺到,隨著與這幾人同行,尤其是得到他們表面上的回應,那股支撐她存在的「名分」之力正在緩慢而穩定地恢復。
雖然距離巔峰還差得遠,但已不像清晨時那般虛弱。
她心中冷笑,只要再給她一些時間,徹底穩固這層身份,到時候————
她的目光再次飄向白銘。
這個男子,是導致發生現在一切的罪魁禍首,但也是最大的誘惑,不然她何必前來?
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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