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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5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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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肖染吹出的紙人消失在茫茫夜色與風雪中招待所附近的風聲仿佛驟然變得尖銳起來,原本還算平穩的雪花開始打著旋兒狂舞,一股帶看冰碴子、直透骨髓的陰寒氣流打看轉兒,從四面八方朝看「宏興招待社」湧來。

只見招待所外面的那盞燈火,閃動,燈光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刺眼,原本需要靠近數百米才能看到的燈火,現在在大雪之中,千米之外都變得清晰可見。

金蟾子盤腿坐在一張椅子上,正閉目養神,感受到這驟然變化的氣息,眼皮都沒抬,只是嘴角撇了撇,對著站在窗邊的肖染哼道:「你還真是壞。」

肖染咧嘴一笑,隨手關上了窗戶,隔絕了大部分寒風,但那無形的陰冷感依舊透過縫隙滲入。

顯得毫不在意:「做生意嘛,燈火那麼暗,誰看得到呢,我這也是給他招財進寶了。」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咱們花了四千冥錢住進來,總不能連這店裡供著哪路神仙都搞不清楚吧?」

或許有人覺得肖染這樣是多此一舉。

可出來走江湖,若是連周圍的門道都摸不清,那才叫傻白甜,到時候稀里糊塗的被人家賣了,估計還在幫人家數錢呢。

吳縵正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從他那仿佛無底洞般的空間裝備里往外掏出幾樣處理好的肉塊。

將這些肉塊放在三個小罈子裡面,將其放在一旁的爐子上面慢慢去煮。

聽到肖染的話,他頭也不抬地接口道:

「是這個理兒。那小子要麼是個真佛,要麼就是個空城計玩得溜。花點小錢,看場戲,值。」

說完,吳縵就開始換掉衣服,趁著這會空隙去洗個熱水澡。

吳縵洗完澡後,跟著肖染和金蟾子兩人也輪流簡單給自已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一套乾爽的衣服。

整個人也一下清爽了起來,長途跋涉的風塵被熱氣和香皂味驅散。

這時候,爐子上那三個瓦罐里的肉湯已經燉得咕嚕嚕地冒出細密的氣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湯底的清鮮,瀰漫在小小的房間裡,驅散了窗外風雪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

吳縵簡單地往每個瓦罐里撒了點鹽巴,又捻了些切得極細的小蔥末和香菜碎進去。

熱湯一激,蔥香與香菜特有的氣息立刻被激發出來,與肉香完美融合。

三碗熱氣騰騰、湯色清亮中帶著肉汁醇厚的燉肉湯就算是好了。

也就是這會功夫,樓下卻是已經傳來了動靜。

三人圍坐在爐子旁的小桌邊,剛拿起筷子,動作便都微微一頓。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沒說話,默契地放輕了動作,一邊小口吹著氣,喝著滾燙鮮美的肉湯,一邊靜靜地、全神貫注地聽著樓下的動靜。

只聽得一陣沉悶而單調的駝鈴聲,由遠及近,叮鈴——.叮鈴—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穿透風雪和門帘,在寂靜的廳堂里響起。

緊接看,是厚重的棉布門帘被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掌輕輕掀開的「刷啦」聲。那手掌的腕骨上,赫然纏著一圈油光發亮、不知是什麼動物或人骨磨製而成的骨串,碰撞間發出輕微而令人牙酸的「嘎噠」聲。

一個光頭、面容精瘦甚至有些枯稿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身上裹著厚重的、帶著濃重腹味的皮袍子,肩上還掛著未化的雪粒。

他那雙眼晴,在燈光下泛著一種不正常的、近似野獸般的猩紅光芒,帶著審視和疑慮,緩慢而仔細地環視了一圈招待所這簡單卻透著不尋常「乾淨」的環境。

最終,他那雙紅得疹人的眸子,定格在了櫃檯後那個帶著金絲眼鏡、神色平靜無波的青年身上。

只見那青年就像沒看到他那詭異的骨串和紅眼,只是從容地從櫃檯後站起來,臉上依舊是那副公式化的平靜表情,開口問道:「是住店,還是吃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樓上的肖染三人耳中。

那光頭男人在看到青年這副淡然的模樣,尤其是不帶絲毫畏懼或審視的平靜眼神時,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遲疑了片刻,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嘧,啞聲道:「—吃飯。」

說著,他走向離櫃檯最遠的一張靠牆的桌子,動作有些僵硬地坐了下來。

坐下後,微微向前傾身,那雙紅眼死死盯著櫃檯後的青年,低沉聲音問道:「店家,你這裡是紅肉包子,還是白肉包子?」

這是關東江湖黑話!

紅肉指尋常獸肉,白肉.那就是人肉!

櫃檯後的青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的燈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聲音依舊是那種沒有任何起伏的平淡,清晰地說道:

「沒有包子,廚師沒上班。只有泡麵,300冥錢一桶。」

樓上房間裡的三人也聽得真切,聽到青年這話,吳縵差點一口湯噴出來。

「不會真是個傻白甜吧?」

肖染眯著眼笑而不語,淡定的喝著肉湯。

對不上江湖切口,這就是很麻煩的事情,那光頭顯然也是一愣,眼神驟然變得有些不善起來。

正要發作之際,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跟著就聽到一個男人大咧咧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穿透門帘鑽了進來:「這天寒地凍,凍死老子了,沒想到這兒還有個暖窩子!嘿,真他娘的暖和!」

說話間,厚實的棉布門帘再次被「啦」一聲用力掀開,一股裹挾著雪片的寒風猛地灌入廳堂,吹得前台登記簿嘩啦作響,也讓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的光線搖曳了幾下。

兩個穿著厚實翻毛皮袍、戴著狗皮帽子的壯碩漢子,一前一後擠了進來。前面那個嗓門洪亮,身材魁梧,臉上凍得通紅,眉毛鬍子上都掛著白霜,口中呼出大團白氣。

他一邊抖落著身上厚厚的積雪,一邊用那雙牛眼似的眼睛四下掃視,臉上帶著點驚奇和粗獷的笑意:「嘴!瞅瞅,這地界兒,還挺乾淨哈!真稀罕!」他扭頭對同伴道,聲音震得屋裡似乎都喻喻響。

他同伴緊隨其後,也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但臉上圓乎乎的,長著一圈濃密的絡腮鬍,看起來比前面那位要和氣些,也跟著抖擻身上的雪,嘿嘿笑著附和:「可不是咋地,這破地方能有這麼個亮堂屋,真跟神仙洞似的。難得,難得!」

兩人目光掠過角落那個沉默枯坐、眼神猩紅的光頭皮袍客時,只是微微頓了一下,並未表現出多少驚訝或忌憚,仿佛在這鬼地方見到什麼怪人都屬正常。

他們徑直走向離前台較近的另一張空桌,嘩啦一下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皮靴底上的泥雪在乾淨的水泥地上留下幾道濕痕。

那圓臉絡腮鬍的漢子坐定,立刻衝著櫃檯後的青年揚了揚下巴,嗓門也不小:「老闆,來吃的!有啥硬菜好酒,緊著好的招呼!跑了半宿,肚子都快貼後脊梁骨了!」他拍著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櫃檯後的青年,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視線精準地落在左邊那個魁梧漢子沾滿泥濘和融雪的皮靴上,眉頭不易察覺地又皺緊了幾分,聲音依舊平淡得像在念說明書:「沒有,廚子沒上班。」

這話一出,左邊那魁梧漢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被一股被戲耍的怒火取代。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震得桌上的塑料桌布都掀起一角,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青年臉上:「啥?!你他媽的!敢耍你爺爺?!這大半夜的開門做買賣,你跟老子說沒廚子?!什麼瘠薄玩意兒!」

他另一隻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鼓囊囊的位置,那裡顯然別看傢伙,就在這時,右邊那個圓臉絡腮鬍的漢子反應極快。他「蹭」地一下也站了起來,卻不是針對青年,而是閃電般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按住了同伴的手腕!

「老三!幹啥呢!消停點!」

絡腮鬍漢子臉上堆起看似和氣的笑容,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他一邊用眼神狠狠了同伴一眼,一邊朝著青年方向打著哈哈:「哈哈哈,小兄弟,別誤會!千萬別誤會!我這兄弟就是個炮仗脾氣,一點就著!出門在外凍了大半天,腦子都凍木了,說話不過腦子!」

他手上力道極大,硬是把那叫「老三」的魁梧漢子按回了座位,嘴裡繼續對著青年賠笑:

「沒有硬菜就沒硬菜,有口熱乎的墊吧墊吧也行!這鬼天氣,能有個遮風擋雪的地兒,喝口熱湯麵就是神仙日子了!300就300,勞煩小兄弟,給我們哥倆整兩桶熱乎的泡麵,越快越好!這肚子是真扛不住了!」

他說著,另一隻手已經麻利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沾著油漬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皮錢袋,嘩啦啦地在手裡掂量了兩下,發出冥錢摩擦聲。

那眼神卻看似隨意地,飛快地在櫃檯後的青年、角落裡沉默的光頭紅眼客,以及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掃了一圈,就笑盈盈的拉著兄弟坐下來。

樓上肖染三人對下面的動靜感知的清清楚楚,特別是肖染更是把那圓臉漢子的神態全然看在心裡,心頭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原來是兩個探子,這是要等什麼人麼?」

肖染沒來過東北,但他可是老江湖了,從這兩人的神態和眼神,肖染一眼就能判斷出來,這兩個人的目的。

這兩個人是探子,也就意味著真正的人馬還在後面,這一夥強盜,自然不會是為了打劫一個招待所這樣興師動眾,看起來自己這次似乎是真的惹來了一樁大麻煩。

其實肖染丟出去的紙人,並不是什麼神通邪崇,之所以能引來這些人,不過是將外面燈火,折射到了更遠的地方而已。

所以這幫強盜的目的,恐怕本就不是衝著招待所來的。

櫃檯後的青年轉身開始忙活起來,沒一會就端著兩桶泡麵送到桌前。

泡麵這種東西,好吃不好吃是其次,關鍵是這玩應是真的香。

特別是外面這鬼天氣,一桶熱氣騰騰的泡麵,確實誘人。

「給我也來一桶。」

坐在角落裡的光頭看看那兩桶泡麵,不自覺的咽了口吐沫,朝看青年喊了一聲。

青年點了點頭,又轉身給這位光頭泡上一桶。

不等這桶泡麵送到光頭的桌子前,門帘就再次被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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