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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扼殺科林?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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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紛揚揚的雪花依舊在飄,而皇家監獄廣場上的喧囂卻在悄悄退潮。

在海倫與雪莉的帶領下,近兩百名暗夜精靈弓箭手與魔法師安靜地撤離了戰場。

她們身披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斗篷,行動迅速,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在入夜時分突然下起,又在黎明破曉之前匆匆離開。

很快,雪擦去了她們最後的腳印。往後的日子裡,想必只有街頭巷尾的傳聞中會殘留著這群「神秘客」來過的蛛絲馬跡。

而塔諾斯離開得更早。

那個始終籠罩在陰影里的男人,甚至沒有給他先前保護過的目標一句正式的道別,就悄然融入了斷壁殘垣下的陰影。

只有一句輕飄飄的話,順著風雪鑽進了法耶特的耳朵。

「以後的路,就要你們自己去走了。」

身為魔王最忠誠的影子之一,塔諾斯在裝逼這件事情上可謂是青出於藍。

只不過不同於魔王,魔王裝逼的目的明確,是為了營造神秘感以及給自己的頭銜增加傳說度。

而塔諾斯,他只是想裝逼。

法耶特元帥猛地回過頭,卻只看見空蕩蕩的牆角,還有幾片打著旋兒落下的雪花。

過了良久,他朝著那聲音消失的方向,鄭重地行了一個脫帽禮。

「謝謝。」

風雪中沒有回應。

暗影閣下徹底離開了。

就像不曾來過一樣……

……

就在魔將們陸續退場的同一時間,正在廣場上慶祝勝利的「魔王神選」們,耳邊也響起了溫馨的提示音。

【限時活動:羅蘭城大革命圓滿結束!】

【結算獎勵已發放至帳號。】

【副本將在一分鐘之後關閉,感謝大家參與。】

「淦——!」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突然劃破了離別的氛圍,【豬頭人騎士】正搖搖晃晃地從監獄深處走出來。

他的造型相當別致,身上插滿了從戰場上撿來的裝備。其中有學邦魔法師的魔杖,也有守墓人的短劍,還有一些造型別致的刑具。

遠遠望去,這具骷髏架子活像個插滿了箭的稻草人。

「我憑本事撿的裝備,憑什麼不讓我帶走!」

附和他的萌新不少——

「就是!狗策劃做個人吧!」

「太黑了!連戰利品都沒收!」

看著那個帶頭嚷嚷著的二貨,【牛頭人戰士】翻了個白眼。

「你咋像個萌新一樣?資料片裡的東西帶不走是常識吧。」

忽晚:「+1」

「萬一這次不一樣呢?」豬頭人騎士還不死心地說著,試圖通過嗓門大來改變狗策劃的意志。

然而很遺憾,狗策劃大概是沒聽到。

「……限時體驗的資料片就沒有能把裝備帶出來的先例,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一葉知秋聳了聳肩膀,將撿來的魔杖插在了地上,安靜地等待著資料片結束的讀秒。

總的來說,這次活動他還是挺滿意的。不但獲得了大量的貢獻點和活動積分,還有幸觀摩了頂級強者的對決!

看著魔王消失的方向,他的顱骨中燃燒著炙熱的魂火。

雖然他距離半神還差得很遠,但他相信總有一天,他也能站在魔王曾經站在過的高度上!

倒計時的數字還在無情地跳動。

廣場上不只有雞飛狗跳的混亂,亦有深沉的告別。

叫做「一口悶了化學池」的骷髏兵,看著身邊那位剛剛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起義者,伸出了只有骨頭的右手。

很明顯,他的動作把對方嚇了一跳。

但化學老兄還是趁著對方沒回過神來的時機,不由分說地拍了拍那兄弟滿是血污的肩膀。

「哥們兒,我要走了。」

他的上下頜骨咔噠作響,眼眶裡的綠色魂火跳動。

「以後要是想我了,就燒點冥幣給我。」

那名年輕的起義軍士兵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骷髏。

很遺憾。

由於沒有翻譯水晶的緣故,他並沒有聽見那句深情的告別,只聽見了一串令人牙酸的嘎嘣作響。

然後,他便看著那顱骨中的魂火就像被風吹滅的蠟燭,「卟」的一聲熄滅在了喧囂的風中。

隨著魂火的散去,那個原本還能揮舞刀劍砍殺的骷髏兵瞬間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嘩啦啦散成一地骨頭。

不只是他——

同樣的一幕在皇家監獄外的街道上此起彼伏,成千上萬的「聖靈」軍團同一時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們眼中的魂火齊齊熄滅,手中的武器哐當墜地。

這些令守墓人膽寒的「不死英靈」,在完成了他們神聖的使命之後,就這麼原地歸天了。

那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竟然透著一股淡淡的悲壯,震撼了所有圍觀的群眾。

站在皇家監獄外的安托萬營長摘下了軍官帽,看著那融入風雪中的骸骨們喃喃自語了一句。

「神子在上……」

或許,他們真是聖靈也說不定。

安托萬原本對《新約》和聖女是嗤之以鼻的,就像羅蘭城中絕大多數讀過書的軍官一樣。

但現在,他忽然信了……

呼嘯在街道上的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一名渾身是血的軍官走到了法耶特元帥的身邊。

他看了一眼一地狼藉的街道,又看了看那些忽然離去的「盟友」,眼神流露出一絲迷茫。

「元帥閣下,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那並非獨屬於他的迷茫,而是屬於站在這裡的所有人。

國民議會從沒有說過要砍了國王,他們從始至終要的都只是一份憲章。然而現在,事情的變化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西奧登和海格默雙雙隕落,德瓦盧家族的王冠徹底落在了地上。

從德瓦盧家族的後人里找一個繼承人出來並不難,但沒有一個人能控制住眼下的局勢。

這場起義,不知從何時開始便突然失控了。

法耶特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漸漸浮現了那位神秘的暗影閣下,臨走前留下的那句話——

「……如果你們什麼也不做,那麼神靈大概也不會做什麼。」

或許他說的沒錯。

凡人腳下的路,終究是要凡人自己來走。

如此想著的法耶特強行壓下了心中的彷徨,並挺直了脊樑。

他走到了惴惴不安的部下們面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名士兵和軍官,用威嚴的聲音開口下令道。

「先生們,沒有時間可以猶豫了,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起來。讓國民議會立刻接管市政廳,恢復羅蘭城的治安,結束城中的混亂。」

頓了頓,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聲音也高亢了起來。

「在市民對我們失望之前,我們必須向支持我們的人證明——我們的議會和憲章比德瓦盧家族更值得信賴!」

……

羅蘭城郊區的上空,「真理號」已經收起了懸吊在下方的魔晶大炮,重新爬升到了雲端之上。

與此同時,空氣中一陣流光扭動,一道挺拔的身影忽然浮現在了飛艇的駕駛艙內。

雪妮特驚訝地睜了下眼睛。

好快的速度——

這是什麼魔法?!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一枚紫色的炮彈緊接著便攜風馳電掣之勢,撲向了得勝歸來的魔王。

「鴿~鴿——!」

甜膩的聲音便灌入了耳道,羅炎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薇薇安的小腦袋。

「兄長大人,薇薇安真是擔心死您了!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流血?!庫庫庫,如此珍貴的佳肴可千萬不能浪費——嘰,薇薇安的意思是千萬不能感染了!」

紅寶石般的狂熱透過指縫傳來,那可愛的臉蛋完全被病態的表情和紋絲不動的大手破壞。

然而薇薇安到底不是輕言放棄的吸血鬼,兩隻不安分的小手旋即趁火打劫地直奔魔王領口的衣扣——

好在還是魔高一丈,那隻企圖「檢查身體」的罪惡之手,在距離領口還有一寸的地方被一股「能將六節火車拉著跑」的力量叼走。

羅炎甚至沒有抬手,只是微微動了動意念。

一隻透明的、完全由源力凝聚而成的大手憑空出現,捏住了薇薇安命運的後衣領。

接著,那只有形的大手就像拎起一隻過分粘人的貓咪,將她整個人提溜到了半空中。

「放開我!!我是醫生,讓我來檢查!」

薇薇安在半空中撲騰著小腿,像兩條亂甩的白貓尾巴。那撒潑打滾的模樣,簡直沒有半點吸血鬼公主的威嚴。

「總之,你先冷靜一點。」

「聖科林·醫院騎士團」的血族騎士們都微妙地挪開了視線,或是看著窗外的雲,或是交流著並不存在的軍情。

他們的動作很熟練,就像訓練了無數次一樣。

最終,雪妮特尷尬地走上前來,向魔王大人遞上一隻熱毛巾,算是替她的小主人挽尊了。

「大人,請用。」

「嗯,謝謝。」

羅炎接過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隨後將毛巾還給了雪妮特,獨自走到了地圖前。

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他開口下令道。

「調轉航向!目標東南方,暮色行省北部。」

掛在半空中晃蕩的薇薇安愣了一下,一時間忘記了掙扎。她歪著腦袋,紅寶石般的眸子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誒?這就走了嗎?」

羅炎坐在了屬於艦長的高背椅上,從空間戒指里取出茶杯,給自己倒上了一杯紅茶。

「不然呢?留下來吃晚飯嗎。」

「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我們不乾脆趁機接管羅蘭城?那個什麼國民議會……聽起來就很弱的樣子。」薇薇安的臉上寫滿了不解。

在她看來,只要自己的兄長大人往那裡一站,整個羅蘭城就是魔王軍的囊中之物。

顯然——

她沒有見過黃昏城的天使。

而就算地獄的科林公國有一些自己的秘密武器,也不大可能讓這個還不成熟的「繼承人的繼承人」知道。

見薇薇安已經冷靜了下來動腦,羅炎銀色的茶匙插進茶杯中輕輕攪動,隨之意念一松。

淡藍色的源力大手瞬間消散,一股柔和的氣流托著薇薇安穩穩落在了地毯上,並順手幫她捋平了褶皺的裙擺。

「薇薇安,沒有哪顆種子是剛播種下去就能立刻收穫的。春天埋下的種子,往往要等到秋天才會看到結果。」

如今羅蘭城的革命熱情前所未有之高,壓抑了千年的怒火一旦被點燃,就不會輕易熄滅。

僅僅死一個國王,是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的。

他們會推翻一切他們能推翻的東西,並在這場戰鬥中不分好賴,只分彼我……而這一切即便神靈也沒法阻攔。

不如讓這把火先燒一會兒。

讓它耗盡舊時代的餘溫的同時,也燒乾人們過剩的狂熱。

直到他們精疲力竭,發現廢墟之上無法建立他們心中的烏托邦,他們就會開始考慮一些實際的問題了。

看著仍舊一臉似懂非懂表情的薇薇安,羅炎並沒有解釋太多,只是一如既往地用溫和的語氣說道。

「等到了暮色行省,你就明白我為什麼這麼說了。」

……

北部荒原,風雪呼嘯。

就在這時,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忽然浮現,就如同掙扎在冰面上的星火,撕開了原本平整連續的空間。

下一秒,一道枯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滾落出來,狼狽地撲倒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

「媽的……」

奧蒙·思歌德跪伏在雪地上,乾嘔了好一陣子,才臉色蒼白地將身子直起,腳步匆匆地向不遠處的法師塔走去。

超長距離的亞空間旅行對施法者的靈魂和肉體可謂是一種酷刑,越是強大的施法者越是如此。

更不要說他走得如此倉促,連精確的坐標都來不及設置,便慌不擇路地跳了進來。

那股越來越強烈的反噬,讓他的腦袋就像被一隻鉗子夾住,一邊旋轉著一邊向上擰。

好在法師塔的穹頂結界已經近在咫尺。那層半透明的光幕在風雪中散發著微弱的暖光,就像夜幕中的燈塔。

他的嘴裡一邊咒罵著,一邊食指彈出一道藍色的弧光,分割了擋在前面的雪幕,急匆匆地鑽進了結界投下的光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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