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新的勢力正在抵達「戰場」(1/2)
雨後的雷鳴城空氣格外清爽,就像濕抹布擦過的櫥窗。
一輛沒有任何家族徽章的黑色馬車混在繁忙的車流中,沿著剛剛鋪上瀝青的主幹道緩緩前行。
馬車內,鄧普斯戴著一頂老舊的圓頂禮帽,滿眼羨慕地打量著這條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
對於他來說,無論是佇立在街道兩側的鑄鐵路燈,還是鋪在地上的「副產物」都格外令他著迷。
還有那些飄著白煙的公共蒸汽機車,以及兩個輪子的腳踏車,更是讓他感覺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在他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這座城市的「公交」指的還是由三匹高大的騾馬拉著的公共馬車。
兩年前,愛德華大公的改革進入了深水區,愈發激進的土地兼併讓整個公國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微妙。
鄧普斯憑藉著商人的敏銳嗅覺,認定這片土地即將陷入戰火,並最終將被曠日持久的戰火拖入貧窮。
為了保全積累的財富,他變賣了雷鳴城的店鋪,帶著妻兒舉家遷往了北方的羅德王國,投奔了遠房親戚。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做了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
直到當地男爵一臉熱切地托關係找到他,打聽投資雷鳴城的門路,他才恍然驚覺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正如他看見的那樣,過去的兩年大概是雷鳴城最好的兩年,愛德華的新政徹底改變了整個公國的面貌。而作為那無限繁榮的中心,曾經被人棄如敝履的地皮,現在的價格已經翻了十倍不止。
看著街上穿著體面的人們,鄧普斯心中五味雜陳。
不過他到底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深吸了一口雨後的空氣,便將那遺憾吐出了胸腔。
一切都過去了——
現在是新的開始,從頭再來也不晚。
憑藉他在北方積攢的人脈和本錢,在這個遍地黃金的新時代,總能重新找到立足之地。
就在他懷揣著雄心壯志,準備在昔日的故鄉大展拳腳一番的時候,一道稚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父親。」
趴在另一側車窗上的男孩忽然回過頭,眼神興奮地指著窗外高聳入雲的建築問道。
「那是什麼?」
鄧普斯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了遠處的時鐘塔上。
那座塔樓如同巨人的手臂,立足於大地,驕傲地刺破了天空。巨大的鐘面在雨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看清上面遊走的指針。
「那是時鐘塔,我們之前的家就在那裡。」
如此說著的鄧普斯,胸口又抽痛了下。
不過男孩卻並沒有那樣的煩惱,只是睜大著好奇的眼睛問道。
「時鐘塔?和您的懷表一樣嗎?」
「不大一樣,你爸爸的懷表只有打開表蓋的時候才能看清楚時間,但那座鐘樓只要抬頭就能看到。」
鄧普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豪。
那座時鐘塔幾乎成了雷鳴城的名片,即使是在遙遠的龍視城都有人議論著它,甚至夢想著去那兒看一眼。
至於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那關係可大了!
以前在龍視城沒人知道坎貝爾人是哪個鄉下來的,但現在人們一聽到他的口音,就會下意識地覺得他是個守時的夥計。
鄧普斯是個生意人,這層濾鏡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好處,即便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個守時的人。
不過,看在如此多人用尊敬的目光看著他的份上,他還是下意識維護了這張同屬於他的名片。
「我知道,但鐘樓裡面呢?」
男孩眨了眨寫滿求知慾的眼睛,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好奇。
「那麼大的房子,總不可能空著吧?裡面是住著巨人嗎?還是藏著無數個咬合的齒輪?」
裡面?
鄧普斯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倒是真的把他問住了。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時鐘塔就是一座巨大的精密儀器,是公國工業實力的象徵。至於塔身內部究竟有些什麼,似乎從來沒有人提起過。
他思索了良久,隨後笑著伸出手,揉了揉兒子柔軟蓬鬆的頭髮。
「爸爸也不知道。或許裡面住著掌管時間的神明,又或許……那是留給你這樣的天才的地方。」
他把關於這個世界的懸念,溫柔地留給了小傢伙。
「也許有一天,你能把答案告訴爸爸。」
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重新趴回了窗邊。對於孩子來說,那座鐘樓儼然已經成為了他心中最神秘的地方。
甚至比雷鳴郡的迷宮還要神秘。
畢竟父親是知道一點迷宮裡的事情的,然而那座巍峨的時鐘塔卻難住了無所不能的他。
馬車駛過一個十字路口。
這時,東張西望的男孩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新大陸,整個人幾乎都要探出車窗。
他興奮地拽著父親的衣袖,另一隻手高高地指著天空。
「爸爸!快看!船!有一隻大帆船飛在天上!」
鄧普斯聞言啞然失笑。
「你確定你看清楚了嗎?我的小鄧普斯,船是游在水裡的,只有鳥兒才能飛在天上。」
「是真的!好大一隻船!」男孩急得臉都紅了,「它還在冒煙呢!」
「好吧,我猜它一定長著翅膀,還會噴火,」看著孩子篤定的模樣,鄧普斯下意識地抬頭,順著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也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後半截話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漫不經心的笑容變成了震撼與呆滯。
只見遠處天邊的雲層下方,一艘龐然大物正緩緩浮現。
起初,鄧普斯以為自己真看到了傳說中的巨龍。但很快,隨著那浮出雲層的巨物越來越清晰,他發現那東西比巨龍還要誇張——
那竟然真的是一艘帆船!
不過與那些停靠在雷鳴城港口的帆船不同,它的風帆懸掛在船的兩側,就像浮在雲海之上的槳。不止如此,它的頭頂懸掛著一個更加巨大的紡錘形氣囊,遠遠望著就像蒲公英一樣。
那畫面徹底違背了鄧普斯半輩子生活積累的經驗,讓他驚訝得恨不得下巴掉在了地上。
反倒是他的孩子坦然接受了那不可思議的畫面,為那龐然大物的降臨獻上了興奮的叫嚷。
也許是聽見了孩子們的叫嚷,街道上原本行色匆匆的人們紛紛停下腳步,也朝著北邊的那片天空看去。
等公交的紳士壓下了手中的報紙,踩著三輪的送貨工停下了蹬腳踏板的動作。而那走街串巷的報童們也紛紛停止了叫賣,路邊的商販更是忘記了吆喝——
整座城市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成千上萬雙眼睛一起望向了同一個方向,看著那艘遮天蔽日的飛艇緩緩進入所有人的視野。
鄧普斯顫抖著摘下了戴在頭頂的禮帽,將其貼在胸口,像是為了平復那劇烈的心跳,又像是在向某種未知的偉力致敬。
「聖西斯在上……」
鄧普斯喃喃自語。
看來他的確離家太久了。
不只是地上——
就連天上,都徹底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模樣。
……
萬米高空,寒流凜冽。
破開雲層的「真理號」正像一頭闖入陌生水域的鯨魚,巨大的船艏艱難地推開了尚未散盡的積雨雲。
狂風拍打著氣囊蒙皮,發出沉悶如雷的鼓點聲,整個駕駛艙都在隨著氣流劇烈震顫。
不過,它到底還是沒有像「遠航者號」一樣當場散架。
經過兩年半的不斷改良,如今的真理號已經具備了超長距離航行的能力。能夠適應極地氣候的它,到了南方只會如入無人之境——
至少理論上是這樣。
蒸汽閥門發出尖銳的嘶鳴,白色的霧氣在狹窄的空間裡瀰漫,上百名魔法學徒戰戰兢兢,淡定的人寥寥無幾。
不只是魔法學徒,實力相對強勁的教授也是一樣。
此時此刻的他毫無平日的學者風度,額頭上布滿了細膩的汗水,靠著膠水粘牢鏡片的眼鏡幾乎要從鼻尖上滑下。
他死死抓著那根用精金加固的主操縱杆,像是在和一頭看不見的巨獸角力。雖然他其實可以用魔法來做這件事情,但他對於「真理號」的期望是即便普通人也能輕輕鬆鬆駕馭,故而全程他都沒有用過魔法。
「該死!這裡的氣流怎麼比極北荒原還要亂!?」
「會,會不會是沿海地區風大的緣故……」站在旁邊的副船長戰戰兢兢地說道。
「不知道!但我們再不做點什麼,三號閥門就快要爆掉了!」
瓦力教授一邊咆哮,一邊手忙腳亂地在那排令人眼花繚亂的操縱杆上撥弄著,試圖穩定那狂躁的儀表。
嵌入甲板的觀察艙,傑米幾乎半個身子都懸在天上。
這位臨時的領航員此時正把臉死死貼在黃銅色的單筒望遠鏡上,左手瘋狂地搖動絞盤調整觀測角度,右手拿著標尺在早已被汗水浸濕的地圖上飛快比劃。
抓起連接駕駛艙的黃銅傳聲管,他扯著嗓子大聲吼道。
「教授!偏左三度!不!氣流太大……應該是往右修正三度會更好!我看雲好像往那個方向飄!」
瓦力教授抓狂地回吼道:「到底是往哪裡?!你確定看清楚了,這可是我們要命的首航!」
「等等,雲好像不止往右邊飄——」
傑米猛地瞪大了眼睛,視線穿過層層雲霧的縫隙,捕捉到了地面上那個極其醒目的坐標。
那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尖塔,就像聳立在岸邊的燈塔,為這艘穿越風暴的「小船」指引了方向。
確認航向的一瞬間,他驚喜地叫道。
「我看到了!教授!科林殿下信中提到的時鐘塔!那個大傢伙就在正前方!您的調整剛剛好,別再動該死的方向舵了!」
瓦力教授:「我根本就沒動過!!!」
與駕駛艙內雞飛狗跳的景象截然不同,飛艇的客艙內卻是另一幅畫風。有人安穩地看著魔導書,有人在胸口畫著十字祈禱。
空中的氣流雖然顛簸,但似乎並沒有影響到客艙。
貝恩和哈德,這對在學邦就臭名昭著的「爆破鬼才」,此刻正把臉緊緊貼在厚重的舷窗玻璃上。
兩人的眼中燃燒著狂熱的光芒,看著下方逐漸放大的森林、平原以及城市的輪廓。
三天三夜的航行接近尾聲——
他們終於要到了!
「哈德,你看那邊那片荒地!」指著雷鳴城外的一處空曠戈壁,貝恩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上,「地形平坦,沒有遮擋物,甚至連只兔子都看不見!」
哈德也是一副興沖沖的表情,嘴裡念叨個不停。
「完美的靶場!那幫老古董總是擔心我們會把法師塔炸塌,現在到了這種蠻荒之地,終於能大展拳腳了哈哈!」
「讓他們見識一下真理的威力吧。」貝恩興奮地搓著手,「什麼騎士衝鋒,什麼魔法盾,在純粹的熱量與衝擊波面前都是紙糊的玩意兒!」
拉姆哭笑不得的看著兩個活寶。
「你們冷靜一點——」
貝恩和哈德幾乎異口同聲說道。
「一點也冷靜不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