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燃燼一切的黑炎!(2/2)
甚至於,這兩個馬甲都只是羅炎諸多面具中的一部分罷了。
另一邊,戰場的中央,艾琳同樣察覺到了山巔上那道漆黑色的身影,神經不由自主地繃緊。
那裡正散發著一股可怕的氣息。
而在那股可怕的氣息背後,龐大到快要溢出的魔力,更是遠遠超過了她所熟悉的科林!
「……好恐怖的力量。」她低聲自語了一句,一時間竟不知該將劍鋒面對哪裡。
身為同時擁有神聖血脈與褻瀆血脈的神選之人,她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敏銳的感知,她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就在那股氣息籠罩戰場的一瞬,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熟悉感,便像閃電一樣擊中了她的心臟。
那股炙熱中帶著一絲淡淡邪氣的力量,像極了科林殿下曾在暮色行省與她並肩面對凱蘭時使用過的魔法。
她還記得科林當時的解釋,那是古塔夫王國的秘法,由古代龍語編織的黑色聖火。
她並不懷疑科林,然而讓她心驚肉跳的是,此刻站在山峰上的那個炎王,使用的力量不但與科林殿下相似,更是與當初在暮色行省賦予她初擁的神秘人「羅炎」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為什麼?
艾琳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大腦一片混亂。
難道那個神秘的羅炎,還有眼前這位炎王,以及她的心愛之人之間……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繫?
可是這怎麼可能?!
一個是比魔王還要邪惡的惡魔,一個是誕生於萬仞山脈的野人,而另一個是來自迦娜大陸的帝國親王。
艾琳感覺大腦在發燙。
然而就在她要抓住些什麼的時候,一片漆黑色的光羽,恰好落在了她的肩胛上。
她本能地想要調動聖光去抵禦這股看似邪惡的力量,然而預想中的灼燒與排斥卻並沒有發生。
那黑色的火焰毫無阻礙地融入了她的身體,不僅沒有傷害她,反而讓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
「唔……」艾琳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那種感覺就像在冰天雪地中跳入了溫熱的泉水,又好似在格蘭斯頓堡的夜晚墜入某人的懷抱。
力量在血管中奔涌,瞬間衝散了所有疲憊,並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精純的力量將她身體填滿。
艾琳驚訝地看著手中的「傳頌之光」,那柄原本神聖璀璨的聖劍,此刻竟然纏繞上了一層妖異的黑炎。
光與暗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這一刻竟然達成了完美的共生,彼此相互糾纏。
「吼——!」
莫克發出了一聲狂怒的咆哮。
漫天黑羽壓制了他的再生,讓他徹底淪為了一塊待宰的爛肉,他必須將眼前唯一能吃掉的傢伙吃掉。
哪怕她看起來也「髒」掉了。
戰機稍縱即逝。
艾琳眼中的迷茫瞬間被堅毅取代。她沐浴在黑色的神恩之中,身後的銀髮在氣流中狂舞,化作了無數遊動的銀龍。
「結束了!」
她高高躍起,如一道黑白交織的閃電,手中的聖劍帶著足以劈開山嶽的威勢,一劍斬斷了莫克那隻猛拍過來的利爪。
幾乎是同一時間,佇立在山巔的羅炎隔空伸出了右手,蒼白的食指微微向上抬起。
肆虐在大地上的黑炎,仿佛聽到了君王的赦令,瞬間從狂亂遊走的黑蟒匯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黑炎之手!
在羅炎的視域之中,遠處那隻升騰而起的黑手,正與他微微抬起的食指重合在一處。
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羅炎右手掌心翻轉。
「幽冥碎地指——」
一指落下,宛若地獄門開,萬丈黑炎化作無盡的鎖鏈,撕咬住了鑽山而出的格爾洛神選。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而破碎的不只是骨骼,還有那爬滿莫克全身的一張張扭曲的臉。
他們都像被擊碎的膿皰一樣,口鼻中滲出了黑色的血液,將那紫黑色的水晶瘤體塗抹得更加詭異。
黑霧在黑炎的灼燒下收縮。
「碎魂者」莫克的哀嚎聲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深入骨髓的驚恐,只仿佛重新變成了那個匍匐在格爾洛腳下的小老鼠。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只是個沐猴而冠的偽神,也終於意識到自己距離真正的神靈差了多遠。
在那灼燒靈魂的怒火面前,掛在他身上的無用血肉,無法給他帶來哪怕一丁點的安全感。
甚至於——
成了他逃亡的拖累。
火焰燒開了莫克胸前的皮囊。
在光與暗的交織中,勢頭不減的艾琳繼續向上穿破了濃霧的阻隔,手中的光芒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莫克逐漸暴露在外的心臟。
一瞬間,整片天空都變得寂靜,暴躁的怪物停止了掙扎與哀嚎,燃燒在眼中的貪婪之火也熄滅如煙塵散掉。
龐大的身軀緩緩墜向撕裂的山巒,在那燃燒不息的黑炎中慢慢崩解,化作燃燒的屍塊。
戰場上的眾人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場景,無論是玩家還是「NPC」,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仿佛要將那畫面印在腦海里。
「牛逼……」忽晚嘴裡忍不住發出一聲讚嘆。
而一葉知秋則目光炯炯地盯著天上,手中的骨質法杖握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
太強了!
那股恐怖的力量……讓他只覺仿佛現實中的靈魂都在顫抖。
不過,他的心中並無恐懼,反而充滿了興奮。
總有一天,他也要成為那樣的法爺!
懷揣著如此想法的魔法師比比皆是,大墓地的魔法師與學邦的魔法師到底還是不大一樣。
即便雙方各有各的逆天之處,但玩家們的底線還是比較高的,至少站在這裡的玩家們是如此。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勝利」,很快那聲音化作了漫山遍野的呼喊與戰吼,迴蕩在血肉王庭附近的山間。
戰場的邊緣,奧蒙看著莫克隕落所激起的浩蕩塵埃,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然而,他沒有出手。
神選者的實力不能單以超凡之力等級來算,還得考慮神器的力量,以及血脈中的加護。
面對一位勢頭正盛的神選勇者,加上那個深不可測的「炎王」,以及尚未出手的科林,再加數萬名士氣高昂的三族聯軍……即使是身為宗師的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不,準確來說,應該壓根就沒有勝算。
對於一名將收益與風險同等放在天平上考量的賢者而言,冒險是最愚蠢的行為。
「這次是你贏了,科林。」
但,他也並不算輸。
奧蒙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山巔的方向,身形逐漸在陰影中淡化,像是玻璃窗上被抹去的水漬。
至少,他摸清楚了這傢伙的底牌。而那與異端神祇不清不楚的關係,將是帝國親王最大的軟肋。
山谷中響徹著震天撼地的歡呼,一口悶了化學池興奮的抱住了龍行萬里的大腿。
「哥!龍哥!獎勵還作數嗎?」
瞧著這個沒臉沒皮的傢伙,萬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讓魔王來拿!」
龍行百里:「噗……」
苟始:「魔王:我真來你又不高興了……手動滑稽。」
遠處,征戰在莫克腳下的黑色火焰漸漸熄滅,而那些燃燼的亡靈也化作了灰塵。
他們無聲無息消失的模樣,深深震撼了前線的矮人萬夫長,以及他身後的族人們。
矮人是亡靈的死敵不假。
但這一刻,他決定將他們從仇恨之書上摘下,並為這些死而復生的戰士們樹一座豐碑。
這群龍裔是真正的勇者。
為了拯救一群與自己無關的人們,他們義無反顧地踏上這片土地,並將骨灰永遠撒在了這裡。
艾琳站在莫克的屍骸上,收劍回鞘。
她仰起頭,看著山巔上那道轉身離去的身影,眼中既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這股龐大的死靈之氣,真的是龍神的力量嗎?
她記得在悠久的傳說中,龍神和冥神,似乎是死敵來著……
遠處的另一片陣地上,高山王國的國王鐵須·賈斯塔正拄著戰錘,粗重的眉毛緊鎖著。
在他身後,幾位矮人將領和廷臣正交換著驚疑不定的視線。
他們都看出來了,自己的盟友剛才都用了些什麼……
唯有奎汀·銅爐領主沒有參與交談。
雖然他不知道古塔夫王國和亡靈有什麼關係,但他老早就知道坎貝爾人和亡靈搞到一起去了。
那天晚上他就在科林的旁邊,是親眼看著艾琳殿下在特蕾莎的陪同下回到了帳篷里。
那時候她還沒有用上遮掩氣息的香水,那股屬於血族的氣味,他隔著老遠都能聞出來。
就在他心情複雜的時候,一名矮人將軍忍不住開口說道。
「陛下,那股力量……」
「閉嘴。」
鐵須低喝一聲,打斷了部下的發言。
身為一名活了幾百年的矮人,他只是看起來比較粗獷,可不是真的頑固的如同石頭一樣。
看了一眼那座正在崩塌的血肉王庭,他接著看向了那些為勝利歡呼著的蜥蜴人盟友。
即便沒有科林的解釋,他也在一瞬間給他們找了一個合適的藉口。
「那是古塔夫王國的秘術,用古代龍語編織的……『印』,沒錯,我記得是這麼讀的。」
站在旁邊的矮人祭司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陛下,但最終還是把涌到嘴邊的吐槽給咽了回去。
不然怎麼辦?
告訴矮人,他們和亡靈合作了三個月嗎?
那仇恨之書該怎麼辦?
而且戰爭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要做的是分割腐肉氏族的地盤。於情於理,他們都沒有再找人打一架的道理。
鐵須警告地掃視了一圈自己的臣子,聲音低沉。
「把你們腦子裡的那些猜測都給我爛在肚子裡!只要那火焰燒的是我們的敵人,那它就是聖火。人類不是自己都說了嗎,那玩意兒叫什麼聖靈……就按他們的說法來!」
戰場漸漸歸於平靜,只有那漫天的黑羽還在緩緩飄落,如同一場為慶祝勝利而下的雪。
站在遙遠的後方,薇薇安痴迷地看著映入眼前的一幕,臉上的表情愈發狂熱,恨不得在那黑色的火焰之中起舞。
毋庸置疑——
那就是她的兄長!
不管別人看不看得出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薇薇安的小腦袋又不由自主地開動了起來,得想個辦法讓魔王大人對她使出全力才行。
很明顯——
那源力構成的大手,根本不是他真正擅長的魔法。
臉上帶著凝重的表情,身披血十字披風的雪妮特離開了身旁的騎士們,走到了小主人薇薇安的身後。
低垂的劉海擋住了她細長銳利的眼尾,她壓低了聲音開口。
「殿下……」
薇薇安輕聲回應,明顯還沒有從那興奮的餘韻中回過神來。
「怎麼了?」
雪妮特微微猶豫,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您確定……科林真的是您的兄長嗎?」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這種敏感的問題,無論是與否,科林家族內部的事情都不是一個外人能插嘴的。
然而,那股可怕的力量總讓她有一種別樣的感覺,就好像剛才是魔神陛下親自出手……
這聽起來似乎是好事兒,但其實是非常忌諱的。
畢竟惡魔們說的事情往往與他們實際做的事情正好相反,包括對魔神陛下的尊敬。
沒有惡魔希望不知去了哪兒的魔神再次出現,就像沒有一個人類貴族會希望帝皇真從王座上站起來,打破他們耗費數百年時間形成的平衡與默契。
當然,雪妮特並非懷疑羅炎議員是魔神,那也太離譜了。
她真正疑惑不解的是,那個貌似是魔法卻又有點兒區別的東西,到底是誰教給他的……
力量的傳承,往往與派系有關。
總不能是羅炎議員自己領悟,或者從人類那兒學來的吧?
薇薇安微微一愣,也不知有沒有聽出雪妮特的暗示,忽然勃然大怒道。
「你也想搶走薇薇安的兄長?!」
雪妮特愣了下,被這跳脫的思路整得不會了,慌忙解釋說道。
「不,我的意思是……」
「這件事不許對外人說出去,包括我的家人。」
薇薇安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清秀的小臉不知何時已經垮了下來,再也瞧不見一丁點兒開玩笑的意味。
「如果我在別的地方聽到有人提及,後果你知道。」
對上那雙猩紅色的瞳孔,雪妮特只覺心中一寒,慌忙單膝跪地,額前爬上了一滴冷汗。
「是……殿下,請您不要誤會,我永遠忠誠於您,我的心臟與血液永遠屬於您。」
「庫庫庫……是嗎?那我會注視著你的。另外,我與魔王的利益和立場也是一致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雪妮特將頭埋得更低了,在未來的血族親王面前,大氣不敢喘一口。
「明白就好。」
薇薇安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的侍衛一眼,隨後就像無事發生一樣,哼著輕快的小曲走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