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堅不可摧的城堡於黎明時分崩塌(1/2)
黎明前的空氣中還帶著夜晚的寒意,而比黎明更寒冷的是那城牆兩側,坎貝爾人愈發冰冷的屍體。
格蘭斯頓堡西側的坡地,凌亂的土坡像一張被火藥和鐵屑燻黑的桌布,已經看不見田埂的痕跡。
一門門滑膛炮如親王桌上的茶具一般整齊擺放,炮位之間瀰漫著濕土與硝煙的氣息。
在那冰冷而潮濕的靜默中,一身泥土氣息的韋斯利爵士,正與他最中意的炮兵隊站在一起。
這是除了「斜線戰術」之外,他向愛德華大公貢獻的另一件傑作——「集中優勢火力」。
在過往的戰鬥中,坎貝爾的炮兵只是正面部隊的掩護,又或者前線火力的補充。而為了防止己方火炮被敵人的超凡者一鍋端了,傳統指揮官往往不會把炮兵和法師團這種戰略兵團擺得太近。
但他不一樣。
韋斯利爵士開發了一套以炮兵為核心的戰術,先建立炮兵陣地,然後讓精銳的機動力量保護炮兵。
他的所有戰術都是圍繞著一個核心展開——那便是集中火力優勢,徹底壓垮敵方的組織核心!
為此,他將所有炮兵都部署在了城堡西側,並在前線準備了七天的彈藥量,準備在一場戰鬥中打光。
某種意義上而言,他的這套戰術甚至走在了帝國陸軍的前面,畢竟帝國主要依賴的還是法師團和獅鷲騎士團的力量,而這兩個兵種都需要漫長的時間訓練。至於帝國的炮兵,能不能發揮主要作用,還是得看艦炮能不能覆蓋到。
「校準你們的火炮!」
韋斯利爵士的聲音平靜,幾乎聽不出緊張,就和平時操練這支部隊時一樣。
「我需要你們同時開火,不要給我們的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不要讓他們產生能頑抗下去的妄想——我不想看到任何一發偏彈!我不想看著那醜陋的旗幟看到明天的太陽!」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
指揮炮隊的百夫長如臨大敵,在韋斯利爵士的注視之下四處奔走,指揮著副官調校方位。
坎貝爾的炮手們將一枚枚黑色的鐵彈裝進長長的滑膛炮管,推桿與金屬摩擦的刺耳聲率先劃破了晨霧的寂靜。
遠處,格蘭斯頓堡高聳的西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就像一頭正在緩緩甦醒的巨獸。
城牆上的坎貝爾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著進攻號角的坎貝爾人也是一樣。
看到副官投來的那緊張而確定的眼神,韋斯利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城堡,握在手中的軍刀猛然落下。
「開炮!」
上百門火炮在同一瞬間咆哮!
爆炸的火光撕裂了空氣,大地在顫慄中發出悲鳴,而與之一同悲鳴的還有那處在風雨飄搖之中的城牆!
彈丸一波接一波地撞擊著城牆,如同拍打在礁石上的巨浪!
每一次爆炸都讓堡壘的陰影在天光中顫抖一次,也讓維持著防護結界的魔法師們感到發自內心的絕望。
炮彈太密集了!
若是分散到四面城牆上,將它們攔下來並不是問題。
可當所有炮彈都集中在了一堵牆上,並持續不斷地進攻,恐怕只有宛若神靈的半神,才能將那眾人意志匯聚而成的鋼鐵洪流全部擋下……
坎貝爾公國的魔法師本來就不多,效忠於北方封臣的更是稀少,這裡是騎士之鄉,畢竟不是帝國的學邦。
不同於年輕的韋斯利爵士,站在他身旁的副官是一名年過四十的老兵。他跟隨坎貝爾家族十數載,曾見證了無數慘烈的戰役,也未曾皺一下眉頭。
然而眼前的這一幕,卻讓他第一次覺得胸口發空,感覺被某種東西掏空了身體。
北溪谷伯爵領是坎貝爾公國最北部的伯爵領,而這座與激流關遙相對望的格蘭斯頓堡也被無數坎貝爾人自豪為「北境屏障」。
他們曾數次為公國阻擋了北部的匪患,以及越過黃銅關流竄到暮色行省的混沌力量。
格蘭斯頓的伯爵也因此被稱為「公國之盾」,這個榮譽稱號就如他們的頭銜一樣代代相傳。
可現在——
那堅不可摧的城堡卻在炮擊的煙塵中漸漸顯露出裂痕。
法師團的詠唱已經漸漸跟不上轟鳴的炮聲,在大公的炮管被燒紅之前,巍峨的城牆開始顯露出蛛網般的裂痕!
正午時分。
所有人的手心都攥滿了熱汗。
一些人已經預感到了煎熬的結束,而另一些人則在漫長的茫然中等待,直到轟的一聲巨響傳來。
西牆的中段猛然塌陷,巨石崩裂的聲音混著炮火的回聲,在灰色的煙霧中,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副官下意識合上了眼,不願看到這一幕來臨。
北境的盾牌,坎貝爾的榮光……
居然毀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仍然在持續的炮聲帶走了他的感傷,只有胸腔的震動回應著他心中的彷徨,直到城牆徹底崩塌。
城牆背後的魔法師們被城堡里的修士們抬走,在教堂里接受牧師和修女們的治療。
歡呼聲從攻城方的炮兵陣地上傳來。
年輕的士兵們揮舞著高舉的軍帽,激動地呼喊。
經過幾個晝夜的準備,他們終於撕碎了敵人的城堡,且並沒有為此付出慘重的傷亡。
韋斯利爵士和他的副官一樣,同樣心情複雜地看著那片廢墟,就像他同樣認可那是北境的盾牌。
只不過與副官不同的是,他並不認為那是坎貝爾的榮光……那只是貴族的榮光。
何況這面「公國之盾」已經背叛了它的祖國,此刻的它正被他們的敵人握在手上!
「把感傷留到戰後吧。」
他側頭,對副官緩緩說道。
「如果我們不把那些叛軍送進墓地,我們的孩子就得在墓地里長大。」
他的話沒有怒氣。
就像他與敵人並沒有解不開的仇怨一樣,他們只是選擇了不同的道路而已,並為此賭上了一切乃至信仰。
片刻後,韋斯利再次拔出腰間的指揮刀。
筆直的刀身在晨霧中泛著冷光,反射出燃燒的煙火,還有他冷峻而堅毅的面龐。
「傳我命令——第一、第二千人隊向前推進!」
「占領西牆的缺口!」
傳令兵立刻騎馬奔出,軍號的嘶鳴緊隨其後,接著響起的是隨軍向前的軍鼓聲。
坎貝爾的小伙子們列成整齊的方隊,踏著軍樂手的鼓點向前行進,手中的燧發槍已經裝填完畢。
與之一同行進的還有混編在千人隊中的「獵兵」兵團。
他們由「山地人」組成,都是人高馬大的擲彈兵,能將手榴彈扔出上百米,為己方的列兵部隊爭取近距離開火的時機。
號角聲在平原上迴蕩。
集結在城牆之下的守軍也排成了密集的方陣,肩膀與肩膀摩擦著,盔甲之間互相碰撞。
有人在顫抖,有人低聲祈禱,但更多人只是默默地站著,等待著黃昏來結束這場煎熬。
遠處的地平線上已經浮現了一道道攢動的人影,士兵們在長官的命令下開始裝填手中的燧發槍。
來了……
遠處的方陣像被風推起的鐵浪,旗幟在灰色的天穹下獵獵作響,熟悉的鄉音震盪著空氣。
還有那熟悉的口號。
「用你們手中的鐵與火,告訴擋在前面的叛徒!要麼交出人頭,要麼交出城堡!」
「為了愛德華大公!」
「為了坎貝爾!」
「殺啊——!」
……
慘烈的攻城戰開始了。
經過城堡守軍的浴血奮戰,第一千人隊在扔下了數百具屍體之後撤退,最終還是沒能一舉拿下城堡。
不過沒關係。
雖然沒能迫使敵方投降,但削弱守軍的次要目標已經達到,在他們身後還有第二千人隊壓上。
跟隨著軍鼓的節奏前進,【地獄傘兵】感覺心臟就要蹦出胸腔,興奮的表情刻在那不太聰明的臉上。
「灰風的人造人」雖然已經能做到與真人基本相似,但還是不能完美的復刻複雜的面部神經。
這也是為什麼坎貝爾人覺得這群「山地人」像傻子。
不過,這不重要。
到了戰場上,即使是傻子,也能靠著一身蠻力和不怕死的狠勁兒將對面嚇一跳。
何況這些人還不是真傻。
在【地獄傘兵】的視野中,【史詩任務:攻陷格蘭斯頓堡】的猩紅大字正左上角微跳!
『要麼交出城堡,要麼交出人頭!』
這代入感簡直拉滿!
他感覺胸中的熱血被點燃了!
被點燃一腔熱血的不只是【地獄傘兵】,還有與他肩並肩一同向前的其他玩家。
行軍的腳步聲中壓抑著興奮的嚷嚷,尤其是當火球和炮彈落在不遠處的時候,更是將氣氛推向了高.潮。
「沖啊兄弟們!搶首殺!」
「城堡是老子的了!」
「我曹!這血!」
「臥槽,這爆炸!我的顯卡在燃燒!」
「你有個屁的顯卡,你是在PC上玩嗎?」
「嗨!我的VR眼鏡還真是接PC的!」
「噢噢噢!不重要,老子就是想說這句台詞!」
喧鬧的聲音沖淡了戰場的血色,對於那硝煙背後的悲涼而言,也算一抹不多的慰藉了。
雖然同樣從神靈的手中抽到了悲劇的劇本,但這群樂觀勇敢的小玩家們卻是唱著歌兒奔赴死亡。
畢竟,他們只是這個世界的「遊客」,最多只能代替一小撮註定會落下的雪花。
與喧鬧的玩家們不同,那些和「獵兵」兵團一同向前推進的公國列兵們,此刻卻是面色凝重。
他們雙眼布滿了血絲,就像許多個日夜沒有睡好,黢黑的手緊抓著槍桿,就像燒焦的柴火。
衝鋒的號角又一次吹響。
【地獄傘兵】和他的戰友們率先響應了號召,怒吼著沖了出去。
他們率先爬上了滾燙的碎石堆,根本不等NPC指揮官的命令,幾十名玩家如同打了興奮劑,將一隻只點燃的手榴彈扔進了缺口。
在那開花彈的轟鳴中,試圖在廢墟後方組織防禦的守軍方陣,瞬間被炸得人仰馬翻。
雖然城堡中的守軍很頑強地填了上去,但很快又被迎面而來的一輪並不整齊的齊射打倒。
坎貝爾的「獵兵」與坎貝爾的正規列兵不同。
他們不擅長排隊槍斃,也沒人有耐心去認真練習那玩意兒,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不怕死和能打。
槍聲剛落,【地獄傘兵】就怒吼一聲,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和戰友們一起狠狠撞進了守軍陣中,並爆發出第二輪吶喊。
「殺啊——!」
戰鬥極其血腥!
他的刺刀毫不留情地捅入敵人的腹部,看著那鮮血和內臟一起湧出,以及那帶血的右手抓在他的槍桿上。
守軍同樣沒有手軟,他的身旁很快有數名玩家倒下。
有是被槍打死的,也有被城樓上落下來的石塊砸死,又或者和他面前的敵人一樣被刺刀捅穿了胸口。
混亂的戰場進一步限制了超凡之力的發揮,四處都是濃密而刺鼻的硝煙,手榴彈在狹窄的缺口空間裡爆炸,殘肢斷臂混雜著碎石橫飛著。
其中還伴隨著玩家們嘰里呱啦的喊叫。
「靠!這NPC傷害也太高了!」
「是你太菜了!」
「老子是精鋼級——」
「切!你這精鋼級也太拉了!還不如冒險者呢!」
「滾你馬的,有本事來迷宮!」
「奶媽呢?奶媽救我啊!」
「你這傷恐怕不是奶媽能救的,讓暗牧來吧。」
玩家們殺得興起,很快便突破了那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線,準備一鼓作氣衝進城堡主樓,找到這段主線劇情的最終BOSS「德里克伯爵」。
在「王冠之下」的任務鏈中,德里克伯爵是這場叛亂的罪魁禍首,而德里克伯爵的背後還疑似站著萊恩王國的國王。
或許擊殺了德里克伯爵之後,他們就能解鎖更多的主線線索!
《天災OL》的BOSS都強得令人髮指,不過並不是不可戰勝的那種。
任何優勢都能用數量來填平,而任務的獎勵也是見者有份,只要打出了傷害都能在任務完成之後得到或多或少的獎賞。
然而就在他們鬥志昂揚,準備奔赴boss戰的時候,戲劇性的轉折卻忽然發生了。
只見格蘭斯頓城堡那高聳的主樓,一面不知道從哪裡扯來的白色床單,忽然掛在了高高的塔尖上。
「嘟——嘟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