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墓園「科技」,震撼人心!(2/2)
皇家鐵路公司僱傭蜥蜴人修建鐵路這件事情,似乎比愛德華親自開公司還要讓雷鳴城的市民感到稀奇。
短短一天的時間,消息便傳遍了雷鳴城的大街小巷,成為了酒館和餐桌上最熱門的話題。
到了周末,好奇心終於壓倒了一切。
成百上千的雷鳴城市民沒去教堂做禮拜,反而攜家帶口跑到郊外,跑來圍觀這百年難遇的奇景。
眾人聚集在安全距離之外的土坡上,站在高高的風車底下,對著那條正在鋪設的「鐵馬路」指指點點。
「這就是鐵路?」一個麵包師撓著頭,「兩條鐵棍子擺在地上,能幹什麼用?」
「那鐵棍子可不簡單!」一個穿著陳舊皮甲,像是剛從迷宮裡出來的冒險者壓低了聲音,故作高深地說道,「我親眼見過,萬仞山脈的矮人礦洞裡就有這東西。不過他們都是用哥布林拉礦車,有時候是用奴隸鼠。」
「胡說八道!」旁邊一個消息靈通的商人立刻出聲糾正了他,「這可不是那些矮子們在礦洞裡搗鼓的玩意兒!《雷鳴城日報》上寫得清清楚楚,這是來自古塔夫聯合王國的技術!是龍神的子民帶來的!」
一聽到「古塔夫聯合王國」和「龍神」這兩個詞,人群中立刻響起了一片吸氣的聲音。
這可比矮人的名頭響亮多了。
不過真正讓市民們震驚到失語的還並非鐵軌本身,而是那支熱火朝天的施工隊。
西南沼澤的蜥蜴人,還真被那位來自迦娜大陸的薩克·疾風大人馴服了!
在雷鳴城市民的眼中,這些「沼澤里的爬蟲」一向是危險和野蠻的代名詞,是冒險者工會任務榜上的常客。
而如今他們聽話的樣子卻讓人大跌眼鏡,其震驚程度不亞於黃昏城的市民們看到了神子大人召喚的天使。
很快,有眼尖的市民發現了不同之處。
「快看!那些蜥蜴人不一樣!」
順著他食指指出的方向望去,人們很快注意到,在那光著膀子的野蠻人中,還混雜著一群截然不同的蜥蜴人。
他們穿著亞麻布織成的衣服,雖然便宜且潦草,但足以稱得上體面。
不止如此,這些傢伙的手中還拿著圖紙和稀奇古怪的測量工具,並大聲指揮著那些腰上纏著麻布的「野蜥蜴人」。
「他們穿衣服!」
「聖西斯在上……」
「等等!聽他們的口音!那口音……和風吼部落酋長的表弟,薩克·疾風先生簡直一模一樣!」
流言開始在人群中四散。
「我懂了!」一個老市民恍然大悟,「這些穿衣服的蜥蜴人,是科林親王從古塔夫王國帶來的……『龍裔』!」
這個說法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原來是龍裔!難怪他們能指揮這些傢伙!」
西南沼澤的蜥蜴人都宣稱他們是古塔夫的子民,第一紀元尾聲的時候被龍神遺忘在了這片污濁的舊大陸。
這麼一來就好解釋了。
眾人大致理解了一下,那些「龍裔」就類似於他們的牧師,相當於蜥蜴人的精神圖騰。
此刻正在指揮蜥蜴人幹活兒的玩家並不知道,就在他們忙著打樁的這一會兒功夫里,他們的頭頂又多了一個「龍裔」的稱號。
嘈雜的議論聲還在土坡上蔓延。
附近的農夫推著小車走了過來,向這些城裡人兜售起了冬天沒吃完的醃黃瓜和南瓜干。
還有的農夫則和那些市民們站在了一起,好奇的張望著土坡下方那條正在向遠處延伸的奇觀。
如果說市民們感受到的是新奇與震撼,那些生活在郊區的農夫們感受到的則是實實在在的敬畏。
不同於那些今天才來這兒的市民,他們是眼睜睜地看著那條鋼鐵長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貫穿了田野。
一個星期前,那噴吐著黑煙的怪獸還停在天邊,轉眼間就開到了那慢悠悠轉動著的風車旁邊。
他們既驚嘆於雷鳴城的工廠實力之強悍,也懷有一絲對往日不再的深深不安。
被蒸汽機吃掉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下一個是什麼?
「聖西斯在上……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一個年輕的農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語了一句。
「不知道,」站在他的身旁,一名年長的農夫吧嗒著陶土菸斗,眯著眼睛說道,「但我相信聖西斯庇佑著我們的陛下,他應該不會把我們帶去太糟的地方。」
他沒什麼文化,也看不懂報紙,但他會看報紙上的插圖。
很明顯,和那個手上托著王冠坐在屠宰場裡的老頭相比,他們的陛下簡直是風華正茂,比尊貴的科林殿下差不了太多。
神明會更眷顧誰,一目了然!
事實證明,即使是牛頭不對馬嘴的邏輯,也是有概率能夠參透天機的。
愛德華雖然不是艾琳那樣的好人,但比起折騰自己子民的西奧登·德瓦盧陛下還是強太多了。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議論著的時候,一股濃烈的麥酒氣飄了過來,打斷了眾人的交談。
眾人都回頭望去,卻看見村裡有名的光棍,正一瘸一拐,腳步虛浮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嘿,老夥計們,看什麼呢?」
眾人看到他醉醺醺的樣子都震驚了。
「老約翰?!」
「你怎麼……大白天的就喝上了?」
「這是發了多大的財?」
雷鳴城的農夫比格蘭斯頓堡的農夫要富裕,但想要像雷鳴城的工人們一樣「揮霍」還是有些難度的。
何況即使是最有錢的紡織工,也不會在白天喝酒。
「嘿嘿……」老約翰得意洋洋地用食指蹭了下他通紅的酒糟鼻,「發財?差不多吧!」
他特意大白天喝的爛醉,跑到這兒來顯擺,可不就是在等著這幫牲口問這句話嗎?
被他賣的關子勾得抓心撓肝,眾人頓時將他圍住了,抱著他的肩膀問道。
「別廢話了,趕緊交代!」
「你這是做了什麼買賣?」
「你賭錢了?」
「買賣?我可不做那玩意兒!至於賭……我可不傻,你永遠玩不過那群耍詐的冒險者,」他打了個酒嗝,指著那條正在延伸的鐵軌,「看到那玩意兒了嗎?就在昨天,它從我那棟快塌了的破屋子上穿過去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已經壓不住嘴角了。
「哈哈,聖西斯在上,男爵不管我了,虔誠的老約翰正愁著該怎麼辦呢!就在這時候,大公陛下的人直接敲了我的門,把我那破屋子連帶後院整個買下來了!」
「讚美我們的陛下!那可真是一大筆錢,夠我在郊區買一棟體面的屋子還有多的!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銀鎊長什麼樣。」
他可談不上虔誠。
虔誠的人絕對不會在做禮拜的日子喝成這樣,更不會在喝醉了的時候在胸口畫十字。
這簡直比把村姑說成聖女還要褻.瀆。
不過縱使如此,也並不妨礙他為尊敬的愛德華大公祈禱,畢竟這種事情在過去的一千年裡從未有過。
今天,是第一次。
農夫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對往日不再的擔憂,只剩下赤果果的嫉妒。
「……該死,」年輕農夫羨慕地看著老約翰,酸溜溜地小聲嘀咕,「要是那鐵疙瘩也能從我家門前穿過去就好了。」
……
熱議的聲音並沒有局限在田間的風車下。
隨著跑去遠郊圍觀的市民將所見所聞帶回了城裡,雷鳴城的市民對鐵路總算有了一個直觀的印象。
新工業區的酒館,人聲鼎沸,吵鬧的聲浪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不出所料,今天最熱鬧的話題已經不再是誰來當這條街上的議員,而是變成了大公陛下正在修建的奇觀。
聽著那些什麼也不懂的小伙子們瞎扯淡,一位鬍子亂糟糟的老頭將啤酒杯拍在桌上,白色的泡沫濺的到處都是。
他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嗤之以鼻說道。
「鐵做的路?就為了給那個黑乎乎的鐵怪物跑?簡直是胡鬧!」
不等人反駁,他的食指便指向了酒館外面的那輛拉貨的馬車,幾隻還未卸下的酒桶正擺在上面。
「就這玩意兒,一天輕輕鬆鬆能走個八十公里,而且還不挑路!那鐵疙瘩能跑多快?我看未必有馬快吧!等著吧,過兩個月下雨,這玩意兒就得全鏽掉!砸在上面的銀鎊全都得打水漂!」
「老傢伙,你這就說錯了。」
坐在鄰桌的布料商人笑著插了一句嘴,他白天剛從郊外回來,親眼目睹了那番景象。
也被那景象震撼得夠嗆。
「你是沒看到那怪物拉了多少貨物!我數了,整整十二節車廂,裝滿了鋼材和木枕!根據我的經驗,那一列車廂里裝的東西,至少得十幾輛馬車才能拉得動——」
「這怎麼可能!」那鬍子亂糟糟的老頭瞪圓了眼睛,「馬能受得了?路能受得了嗎?」
「所以才需要鐵軌不是嗎?」那布料商人笑著說道,「你不信沒關係,等到第一個站點完成,你買一張車票體驗一下就是了……反正我打算體驗一下這好東西。如果它真有報紙上說得那麼神奇,去格蘭斯頓堡的商路就不需要走奔流河了。」
與他同桌的另一個生意人也附和地點頭,那張野心勃勃的臉上,同樣寫滿了對那一天的期待。
「這東西要是能把溪谷平原的糧食一口氣運過來,雷鳴城的糧食價格至少能降三成!」
不只是讓糧食的價格降三成。
他還看到了更遠的東西!
這種全新的運輸方式不止將改變坎貝爾公國的經濟版圖,說不定還能改變人們的生活——
譬如讓雷鳴城的工人們喝上牛奶!
以他和農場打交道的經驗,新鮮的牛奶極易腐敗,一天之內若不冷藏或煮沸便會酸敗。
大多數人是用不起空間戒指以及冷藏魔導器的,因此城市居民能喝到的「鮮奶」往往只來自城市周邊二三十公里內的牧場。
雖然如今的雷鳴城周圍牧場不少,但高昂的物流成本和隱含風險卻決定了牛奶註定是貴族們餐桌上的食物,普通工人家庭幾乎喝不到真正意義上的「鮮奶」,食譜多以黃油等乳製品為主。
然而鐵路的誕生卻讓這成為了可能。
他儼然看到了一片龐大的市場,正在眼前徐徐展開。
由於經濟紅火和社會開明,內戰結束之後的雷鳴城正在迎來一波嬰兒潮,紡織廠里的尿布訂單前所未有之高。
或許他可以從報紙上想點兒主意,譬如花點錢買個GG,宣傳一下牛奶比人奶好……
人們陷入了對未來的暢想與激烈的爭論。
「可我們這些馬夫怎麼辦?」一個趕車人憂心忡忡地喊道,「還有奔流河上的船夫……這鐵怪物是不是要搶走我們的生意?」
「怕什麼!以後生意只會更多!」一名在碼頭上幹活的搬運工樂觀地笑道,「大不了你來跟我干唄,還不用付租車的錢!」
一名貌似虔誠的信徒則在胸前畫著十字嘆息道。
「我倒更擔心我們的大公陛下,萬一那鐵軌穿過了神甫的葡萄園怎麼辦?還有那些墓園……」
爭論聲此起彼伏,誰也說服不了誰。
不過無論他們是擔憂還是興奮,是接受還是抗拒,所有人都模糊地意識到了,一個嶄新的時代正如那台噴吐著黑煙的怪獸,以不可阻擋的架勢朝著他們呼嘯而來。
誰也不知道愛德華大公的火車最終會開往哪裡。
不過至少此刻,這些剛剛走出內戰陰影的人們都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