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而目光短淺的雷鳴城市民,終被惡魔(1/2)
第503章 而目光短淺的雷鳴城市民,終被惡魔的詭計收買
奧斯大陸首家消防公司誕生在了奧斯大陸最封建的地方,這次萊恩王國徹底走在了坎貝爾公國的前面。
相比之下,雷鳴城那隸屬於市政廳的消防局還真沒有那麼高效,畢竟雷鳴城的市政廳本身誕生於行會,而曾經先進的行會早已經跟不上日新月異的時代了。
直到奧斯歷1054年的春天,雷鳴城滅火仍需藉助民間的力量。
一台小型消防泵的價值可抵得上一位石匠三年的血汗或一位爵士的馬車,而一台「大型消防泵」,甚至可以媲美落魄貴族的一年地租收入。
許多偏遠教區常為此舉債,以籌措購買消防設備的資金,王室也在其中承擔了部分義務,卻並不算多。
而商人若能自備一台消防泵放在自家後院或者工廠旁邊,不僅被視為慷慨,更會被稱作「市民的守護者」,哪怕他的初衷並不是為了保護市民,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財產。
然而西奧登陛下的慷慨卻超出了紐卡斯的意料。這位仁慈的封建君主,在道德上居然勝過了在內戰中「大發橫財」的愛德華大公!
當皇家衛隊為他的羅蘭城消防公司掃平了一切障礙之後,王室立刻訂購了800台中型消防泵以及100台大型消防泵!
而這還只是第一批採購計劃。
如果好用,他們還會再買一批,直到羅蘭城永無火患!
在雷鳴城,一台中型消防泵的售價是2100銀鎊,相當於普通工人近八年的年薪。
而一台大型消防泵,需要馬車拉著走的那種,售價更是高達4500銀鎊!
紐卡斯只是將這些設備從左口袋放到了右口袋,它們就分別變成了40枚金幣和200枚金幣!
這已經不是翻了一番……
簡直翻了好幾番!
紐卡斯徹底開了眼,他從未想過發財可以如此簡單。推杯換盞之間,前期投入的一萬枚金幣巨款已經收回了一半。
如果不是斯蓋德金爵士那邊需要分紅和打點,他的前期投入恐怕已經全部收了回來。
只是有一件事,他直到最後也沒想明白。
自己兜里的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奧斯歷1054年春,即使突如其來的大火為西奧登掃清了一些無用的窮鬼,羅蘭城市民的人均收入也並沒有因此提高多少。
同一條奔流的河水,同樣的貨箱落在同樣膚色的肩上,那流進錢包的血汗卻連河下游搬運工的一半都不到。
他們也很納悶,自己的錢究竟去了哪兒。
……
「聖西斯在上,這些萊恩人簡直太能幹了!」
奔流河下游的雷鳴城新工業區,霍勒斯紡織廠里一如既往忙碌,車間裡響徹著紡織機的轟鳴。
聆聽著那美妙的旋律,霍勒斯只覺得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棉紗與機油味兒都是如此的沁人心脾。
直到他因為吸得太用力,猛烈咳嗽了起來,這才扇著鼻子前的灰塵從車間狼狽離去。
不過他並沒有離開太遠,很快又轉到了二樓的樓梯,那裡連接著他的新辦公室。
如果將整座工廠比作一座城堡,那裡就是他的覲見廳,而他便是統治這座城堡的君王!
而此刻,作為一名「銳意進取」的領主,霍勒斯正在欣賞著他剛剛開拓的疆土。
如他那位身兼數職的會計所建議,他收購了工廠隔壁的倉庫,並將那裡改造成了霍勒斯紡織廠的二號廠房。
隨著新購置的設備到位,這座廠房很快開始投產,為他爭奪來自迦娜大陸的訂單。
而為了滿足新廠房對於人力的需求,他也「慷慨」地採納了埃爾西的建議,新招募了一批員工。
並且不止五十個,而是整整一百個!
其中一半是坎貝爾人,而另一半則是來自激流關外的萊恩人。
這些萊恩人有從羅蘭城逃難到這裡,也有來自暮色行省,又或者來自其它正在胡來或者即將胡來的伯爵領。
老實說,那邊的領主真的很不擅長經營自己的領地。
霍勒斯覺得,他們如果能把對馬兒的熱情挪一半到自己的領地上,都不至於還需要大公陛下給他們擦屁股。
至少在霍勒斯的眼裡,這些被國王拋棄的萊恩人哪裡是什麼廢柴,簡直是聖西斯賜予他的禮物!
他們吃苦耐勞,手腳麻利得驚人,仿佛要把那畢生的力氣都傾注在機器上。
而且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每個人都如紳士一般禮貌,對工頭的呵斥牢記於心,低著腦袋沒有半句怨言。
就比如現在。
霍勒斯笑眯眯地看向了車間的角落,只見一名工頭正站在那裡,拿著一份入職契約對一個新進廠的萊恩人交代著什麼。
那人看起來三十多歲,臉上的皺紋就像暮色行省荒廢的農田一樣,不過體格還算健壯,這也是為什麼他能進來這裡。
因為不識字,他根本看不懂合同上寫了啥,只能讓工頭念給他。
「……聽明白了嗎?」
工頭扯著嗓子咆哮,試圖蓋過蒸汽機的轟鳴聲,讓眼前這個第一次進工廠的夥計能聽見他說的話。
「第一個月是試用期,你只有十五枚銀鎊!如果你學的夠快,第二個月就能拿到全部薪水,一共三十銀鎊!我們這裡包住,不過住宿條件你別太指望,早飯和午飯有人管,晚上你自己想辦法或者餓著。」
那萊恩人點頭如搗蒜,可當聽到工錢的時候仍然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十……銀鎊?」
「怎麼,嫌少?」
工頭話音剛落下,便聽見咚的一聲,那萊恩人竟然直接跪在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激動的語無倫次。
「不,不少!聖西斯在上!你們簡直是聖人!願聖光永遠庇佑您,還有慷慨的霍勒斯先生!」
在羅蘭城,他辛苦一個月賺來的銅幣也就夠一家人的溫飽,他的妻子還得兼職做洗衣工,才能勉強拉扯家裡的三個孩子。
而在這裡,即便第一個月的工資只有一半,也足夠他和家人活出個人樣了!
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倒是把工頭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他們工廠的薪水確實比別的廠高一點兒,但也不至於讓人激動成這樣吧?
在這兒得上十二個小時的班,和在碼頭搬箱子一樣,基本都是拿健康在換工錢。
「……行,行了,哭什麼!快去幹活!別把鼻涕蹭我身上了。」
「是!是!」
聽到工頭嫌棄的聲音,那人連滾帶爬地站起,用袖子胡亂抹去眼淚,幹勁十足地沖向了分配給他的工位。
根據霍勒斯紡織廠的生產規定,試用期的他還不能獨自操作機器,得先跟在一名熟練工人的身後熟悉操作流程,幹些打雜的活計。
畢竟這台精貴的機器比他的命還值錢,哪怕他不在乎自己的胳膊,曾吃過一次大虧的霍勒斯先生也不敢隨意讓他冒險。
站在樓梯上的霍勒斯將這和諧的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舒適的笑容。
多虧了這些萊恩人,他的工廠蒸蒸日上,就像那蒸蒸日上的雷鳴城和坎貝爾公國一樣。
不枉他把賺的錢全都砸了進去,還從工業區的銀行借了一大筆貸款。
看在這群小伙子這麼能幹的份上,這筆投資總不至於打水漂了。
他轉過身,重重地拍了拍身旁會計的肩膀,笑容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埃爾西,真虧你能從人群中挑選出這些好人,你真是我的福星!」
得到嘉獎的埃爾西臉上立刻堆滿了殷勤的笑容,謙卑地躬身行禮。
「這都是仰仗您的英明和信任,鄙人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哈哈,你太謙虛了!」霍勒斯笑著用力拍他的肩膀,越看這機靈的小伙越是喜歡。
「嘿嘿,能為您分憂是我的榮幸。」
看著心情大好的老闆,埃爾西順勢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冊,話題也隨之轉到了真正的正事兒上。
「另外,老闆……現在議員選舉正式開始了。如您所見,我們廠已經有三百多號工人了,他們都是您的鐵桿支持者……我們手上可攥著不少『籌碼』。」
說到這裡的他停頓片刻,衝著老闆擠了擠眉毛,並將手中的名冊遞了出去,用愉快的語氣說道。
「還請您為雷鳴城的未來指點一二!」
「那就讓未來的霍勒斯爵士瞧瞧好了,讓我替大公陛下看看我們還缺點啥。」
霍勒斯滿意地點頭,接過那份候選人名冊。
然而當他看見名冊上的名字的一瞬,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等埃爾西解釋,他便皺起眉,指著一個名字破口大罵道。
「開餅乾廠的皮可西?他以為管理城市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嗎?他那沾滿麵粉的腦子裡除了糖和黃油還能裝下什麼?他也配談論雷鳴城的未來?」
繼續往下看,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還有這個……約卡文紡織廠的那個混球!我認得這張臉,我的競爭對手!該死,這群蟲子怎麼也配參加大公的會議?」
主張給毛巾加稅?
這簡直是精準阻擊他的二號車間,阻止仁慈的薩克·疾風先生讓西南沼澤的蜥蜴人擦乾淨臉!
說好聽點兒這是阻止蜥蜴人奔向文明,說難聽點兒這是妨礙坎貝爾公國與古塔夫聯合王國的關係!
很明顯,他叛國了!
應該立刻把他抓起來!
看著義憤填膺的老闆,埃爾西無奈地聳了聳肩。
「老闆,我們這裡是新工業區,候選人自然大多都是廠長,總不能讓那些剛學會寫自己名字的窮鬼去當議員吧?且不說他們能想出來什麼提案,他們還得幹活兒呢……當然,隔壁街區倒是有個湊熱鬧的,他不是您的同行。」
「誰?」
「一個開酒館的鄉巴佬。聽說他的主張是對所有啤酒免稅,不少酒鬼都支持他。」
霍勒斯聞言笑出了豬叫聲,仿佛聽到了本紀元最好笑的笑話。
「荒謬至極!他乾脆讓大公補貼他的酒桶算了!這種主張要是能通過,我的紡織工豈不是要大白天就喝得爛醉?到時候誰來給我幹活?」
埃爾西乾笑兩聲。
「哈哈……我也這麼覺得,任何虔誠的教徒都不會給他投票。」
原則上,教會是不鼓勵喝酒的,至少不鼓勵喝葡萄酒以外的酒。
雖然如今的坎貝爾公國已經沒有教士能夠嚴格的執行最古老的教法,但任何虔誠的信徒都不會支持這種褻瀆的提案。
這已經與政治無關,而是信仰。
哪怕是霍勒斯先生,也是有信仰的廠長,至少他自己覺得是的。
「給他投票?我要是坐他對面,肯定把我的鞋扔到他那張蠢臉上!」
他將名冊扔回埃爾西懷裡,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
這份候選人名單真是越看越讓他不順眼,看多了只覺得來氣。
「……烤餅乾的,開酒館的,還有我的競爭對手!這群蟲子怎麼能代表霍勒斯紡織廠的利益,我麾下的幾百號工人怎麼可能把票投給他們?」
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了。
霍勒斯在辦公室門前來回踱步,忽然咬咬牙停下了腳步,看向了他的會計。
「埃爾西。」
「在,老闆。」埃爾西立刻立正站好,握緊了手中的小冊子。
「我的工廠,恐怕得拜託你替我看著了。」霍勒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但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為了我們的公國,接下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能暫時顧不上這邊了。」
他要想辦法遊說大公陛下,讓他把議會的門檻再提高一點。
1銀鎊的稅款……
怎麼看都太少了。
埃爾西目瞪口呆,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回過神來的他慌忙將筆撿起,語速匆匆地說道。
「老闆?您,你想好去哪開拓新事業了?」
埃爾西的內心一聲咯噔,他真心希望老闆只是在開玩笑。
整個漩渦海東北岸,哪裡還有比雷鳴城更好的投資機會?
把錢扔到萊恩王國,那是拿著香腸打狗。扔到奧斯帝國,更是連個響都聽不到!
唯有在這裡,他們尊敬的愛德華大公雖然也貪財,但至少不那麼明顯。
他甚至願意讓他們這些工廠主和自己坐到一張桌子上,一起商量公國的未來。
當然——
說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話,他內心深處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的前途。
霍勒斯的事業才剛剛起步,他的事業也是一樣,而且早已與這位先生綁在了一條船上。
他才剛剛有了兩個跟班,和一間屬於自己的辦公室,意氣風發的他向他的對象許諾,最晚三年他們就能搬進一棟不用交租金的房子裡,而且還是帶前院的那種。
若是換一家工廠,他又得從小角色開始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了。
畢竟霍勒斯先生有他,約卡文先生同樣有自己的「幕僚」,包括烤餅乾的和賣啤酒的,以前潦草的他們現在可不潦草。
會有一群人圍著他們出餿主意。
「你在胡說什麼!」
霍勒斯義正辭嚴地打斷了埃爾西的臆測,那一本正經的嘴臉倒是忘記了,之前到底是誰嚷嚷著要把工廠關了開去別的地方。
「這裡是我的家鄉!我從小到大都生長在這裡!這裡有我最喜歡的南瓜湯,還有烤……牛腸!」
他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吃的什麼,忍不住咬了一下嘴皮子,哆嗦著吸了口涼氣繼續說道。
「聽著埃爾西,只有失敗者才會背井離鄉,我們是失敗者嗎?我們是坎貝爾人,我們剛剛終結了亂臣賊子的野心!霍勒斯就在這裡,他和大公陛下站在一起,他哪裡也不去!」
埃爾西剛撿起的筆停在半空,他呆滯地看著老闆慷慨激昂的胡扯,不知道老闆怎麼就激動了。
幾秒鐘後,他的腦袋終於轉過了彎——
他的老闆不是要走。
這是要……親自參選!?
意識到了這件事兒的埃爾西,眼睛頓時像魔晶燈一樣亮了起來。
他慌忙的翻開小冊子的最後一頁,在那留白處奮筆疾書了起來,將那讓人熱血沸騰的競選演講抄了下來。
不過光有這是不夠的。
他們還得拿點更實際的東西出來,讓雷鳴城的市民相信他們是辦事兒的人,不光是等著分蛋糕的。
記了半天的埃爾西猛地將頭抬起,激動地繼續問道。
「老闆,您說的簡直太好了!我肯定投您一票!那麼,您的競選主張是?」
競選主張?
什麼玩意兒?
霍勒斯被埃爾西問得一頭霧水,自己要那玩意兒做什麼?
議會又不給他發工資,他才懶得替議會出謀劃策,只要別礙著他賺錢就好。
然而就在他剛打算這麼說的時候,卻從那希冀的目光中猛然領悟了埃爾西的意思。
等等,這個小機靈鬼難道是想慫恿自己去當這個議員?!
這聽起來也太特麼的……有道理了!
霍勒斯的眼睛忽然亮了,思路也隨之打開。
與其讓那群蠢貨上去瞎指揮,為什麼不由未來的霍勒斯爵士親自指揮那群蠢貨們?
他好歹管過幾百號人,那個開餅乾廠的有自己一半人多嗎?
還有那個賣啤酒的,他懂個屁的城市建設!
約卡文那老傢伙管的人可能和自己不相上下,但他是企圖對毛巾徵稅的叛國者!
雷鳴城的未來,決不能交給這群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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