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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以神聖的名義刀劍相向,因魔王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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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以神聖的名義刀劍相向,因魔王的「陰謀」而重歸於好

可憐的傑洛克並不知道,坎貝爾家族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惡魔拯救了。

相比之下,他這條命還真不算啥。

對於深不可測的魔王而言,扶穩棋盤上的棋子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魔王不讓殺的人,就算魔神來了也殺不了。

自那場戰鬥之後又過去了兩日,塔諾斯返回了大墓地,於覲見廳向早已知道結果的魔王復命,並歸還了魔王賜予他的槍。

而與此同時,一艘懸掛著坎貝爾公國旗幟的軍艦從雷鳴城的港口起航,如離弦的箭殺向了孤懸於海上的克蘭托島!

聽聞克蘭托島的城堡出事,愛德華心急如焚,才剛剛送別了艾拉里克男爵,轉身便帶著親衛踏上了這艘軍艦的甲板。

看著遠處那若隱若現的港口,他向一旁的艦長厲聲下令道。

「開過去!告訴士兵和水手,準備戰鬥!」

艦長的臉上浮起一抹難色,緊張地向大公稟報。

「陛下,克蘭托島的周圍暗礁環繞,而且那座港口不是為軍艦準備的,貿然靠過去有觸礁的風險!我的建議是將軍艦停在離岸不遠的位置做好支援準備,然後放下舢板……我願打頭陣,率兵第一個登島!」

愛德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了心中的怒火,不讓個人感情左右了判斷。

「……你留在船上,能靠多近靠多近,所有火炮裝填等待我的命令。」

艦長鬆了口氣,恭敬領命。

「遵命,陛下。」

然而不等艦長這口氣松完,愛德華便看向了跟隨自己的親衛貝特朗。

他是特蕾莎的父親,在「冬月平叛」中立下了赫赫功勞,晉升為鉑金級超凡者。

「貝特朗,你跟我一起登島。」

看著緊握佩劍的大公,貝特朗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後躬身領命。

「是,陛下。」

他沒有勸阻大公陛下,傑洛克畢竟是陛下的手足,哪怕他們曾經兵戎相見。

神甫們常說他們的大公已經捨棄了人類的感情,而那頭銀髮正是聖西斯對他將靈魂出賣給惡魔,對手足亮出屠刀的懲罰。

如今看來,傳聞並非屬實,而他的心中也生出了一絲淡淡的慰藉。

和萊恩王國的國王不同,他所效忠的公爵雖然野心勃勃,但並非徹頭徹尾的政治動物,身上仍留有一絲人的溫度……

軍艦放下了舢板,背著步槍的公國親衛用力划動著槳,很快登陸了那座埋在礁石叢中的小港。

靴子踏在了腐爛的木板上,愛德華感覺自己的心臟揪緊了一下。

那破敗的城堡就如一座墓穴,即使是燈塔的光芒也無法將這小島上的所有陰暗照亮。

他只在地圖上見過這座小島,沒想到這裡竟是這樣的地方……

「列隊!」貝特朗朝著親衛大喊了一聲,下令士兵們集結成對抗超凡者的方隊。

羅克賽步槍能打出密集的火力網,但想要戰勝來去如風的超凡者,還是需要一些勇氣和戰術的。

如果刺客還在這裡,他很清楚勝負恐怕還得看他手中的劍。

沒有在城堡外耽擱太久,愛德華緊握著腰間的佩劍,帶著眾親衛湧向了城堡。

呼嘯在城堡下的海風依舊凜冽,帶著咸腥的潮氣,卻吹不散城堡中那令人作嘔的血腥。

踏入城門的一瞬,愛德華的心臟已經沉了下來。他看見不遠處那座莊嚴肅穆的修道院,已經化作了人間煉獄,窗台上只剩下了鋸齒狀的玻璃,殘磚敗瓦的背後瀰漫著猙獰的血腥。

「……聖西斯在上。」貝特朗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在心中默默的祈禱。

任何對聖光懷有一絲虔誠與敬畏的超凡者,都不可能在修道院裡大打出手,並將神聖的禱告廳破壞成這樣。

愛德華沒有停留,也無暇顧及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他腳步急促地跨過了破碎的地磚,闖進了殘破的修道院裡。

緊隨其後的眾親衛們,都是頭一回見到這副模樣的大公。

那位素來以沉穩著稱的銀髮公爵,此刻卻是髮絲凌亂,威嚴的臉上竟然能看見一絲慌張。

「傑洛克!」

面對空無一人的修道院,他大喊了一聲,目光在大廳中尋覓。

終於,在一截斷裂的聖西斯神像旁,他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傑洛克正靠坐在牆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粗布修士袍,傷口也經過了簡單的包紮。

他似乎傷得很重,不過卻並沒有愛德華想像中的那樣奄奄一息。

相反,他的神情異常平靜,閉著雙眼,與平時一樣對著神像禱告。

聽見了兄長的呼喚,沉浸在禱告中的傑洛克緩緩抬頭,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中浮起了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他的兄長會親自來到這裡。

「……陛下?」

愛德華三並兩步衝到他身前,不顧地上的塵土單膝觸地蹲下,顫抖著伸出雙手檢查弟弟身上的傷勢。

在確認那些傷口雖然猙獰但都已經癒合,他緊繃的肩膀這才鬆弛了下來。

緊接著,那看見至親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又轉為了滔天的怒火。

他的眼中殺意沸騰,牙齒死死咬緊。

「誰幹的。」

傑洛克陷入了沉默。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閃過那個如鬼魅般出現在穹頂之上的身影,還有那個穿著燕尾服的惡魔臨走之前扔下的那句帶著憐憫的低語。

『你也不必知道。』

毫無疑問,那是魔王的眷屬,也是坎貝爾家族世代為敵的黑暗。

為了他的兄長,也為了這個家族最後的體面,他決定保留部分的真相。

「是國王的刺客,」他平靜地說道,「他的名字叫哈羅,自稱埋葬者和掘墓人。他的身上有混沌的氣息,且做事不擇手段,我懷疑是綠林軍的殘黨……」

愛德華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來這裡的路上他其實已經猜到了幕後黑手,不過從至親的口中聽到終究還是不一樣。

「抱歉……這次是我疏忽了,我應該想到西奧登會對你出手。」

他原本以為傑洛克不算自己的軟肋,但顯然事實並非如此。

西奧登甚至比他自己還了解自己,當聽聞克蘭托堡出事的消息,他感覺心跳都要停了。

傑洛克輕輕搖了搖頭,因失血而憔悴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寬容的笑容。

「不,陛下,我的兄長……我並不認為這是您的疏忽,凡人不可能料到每一件事不是嗎?」

不等愛德華開口,他將目光投向了那座被毀的神像。

「尤其當我們仍然心懷虔誠,而我們對手已經放棄了一切底線的時候。我當初不一樣也沒想到嗎?對我們的父親忠心耿耿的德里克伯爵,竟然會握住我的劍,對準您的胸膛。」

這是他在修道院裡閉門反思了許久,才從那錯誤中總結出的經驗。

一名高潔的騎士應該心懷虔誠,但也應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惡魔的度量。

愛德華怔怔地看著傑洛克,就像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弟弟,一時間說不出話。

傑洛克抬起了右手,他的右手緊握著一截斷裂的石臂,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虔誠。

「所幸的是,聖西斯是注視著我的。哈羅的十字架砸毀了神像,而這根斷臂賜予了我神聖的力量,讓我擊退了那觸怒神靈的邪惡……只可惜,城堡里的其他人最終沒能活下來。在來到我面前之前,混沌的使徒已經將他們殺死了。」

這番話聽起來有些荒謬,不像是完整的真相,倒像是吟遊詩人口中經過添油加醋的詩章。

然而看著滿地狼藉的屍骸和傑洛克虔誠篤信的臉,愛德華最終選擇了沉默。

以他的閱歷當然能聽出這番獨白中的隱瞞。

然而他願意相信他的弟弟並非有意瞞著他,而是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將真相獨自吞下。

無論真相如何,只要傑洛克還活著,對於他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聖西斯在上,就當那是您降下的奇蹟好了……

愛德華沒有再追問細節,只是釋然地坐在了傑洛克身旁的瓦礫堆上。

一路的奔波讓他疲憊不堪,此刻那根繃緊在心中的弦總算能鬆開了。

「陛下……」貝特朗找到機會上前,從懷中取出了一支補充氣血的魔藥遞給了他。

愛德華伸手接過,向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帶著親衛接管城堡的防禦,搜索可能藏在黑暗中的威脅。

然後還得告訴那位在甲板上嚴陣以待的艦長,塞在炮膛里的發射包和炮彈可以卸下來了。

眾親衛從殘磚敗瓦上離開,只留下兩人守在了修道院的門口,並將那殘破的木門掩上。

空曠的大殿裡只剩下了兩人。

傑洛克咧著嘴笑了笑,接過了愛德華遞來的魔藥,倒也沒什麼顧慮,一口飲下。

一股暖流順著他的胸腔擴散,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些許。

聖光雖然能夠治癒傷口,但更多是對生命潛力的預支,並不能完全替代魔藥的治療。

看著傑洛克的臉上漸漸恢復了氣色,愛德華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沒像剛才那般緊繃著了。

海風從破碎的窗口灌入,似乎吹散了些許的血腥氣味兒,也似乎只是兩人的鼻腔都已經習慣了。

兄弟倆就這麼肩並肩的坐在廢墟之上,讓人完全看不出來,幾個月前兩人曾經兵戎相向。

傑洛克側過臉,看了一眼兄長的白髮,喉結動了動,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孩子們……還好嗎?」

愛德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說理察他們?」

「不然呢?」傑洛克咧嘴笑了笑,開了個緩和氣氛的玩笑,「您有私生子了?」

「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愛德華板著臉說道。

「哈哈……」傑洛克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就像小時候搞砸了事情一樣,「對不起。」

愛德華的表情忽然鬆弛,威嚴的臉上笑容依舊。

「我開玩笑的。」

傑洛克:「……」

看來還是老樣子的不只是他,他的兄長也和以前一樣。

他們一個把握不准開玩笑的度,另一個讓人猜不出來到底該不該笑,也是夠彆扭的了。

就在傑洛克思索著怎麼再次打開話匣的時候,愛德華思索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道。

「理察越來越像你了,」愛德華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父親的慈祥,語氣和藹地繼續說道,「那孩子整天一本正經的研究什麼騎士的榮耀,固執得像頭倔驢。」

「我姑且認為你在誇我好了,」傑洛克的嘴角勾起笑容,一時間倒是忘了敬稱,「雖然我倒覺得阿爾弗雷德更像我小時候。」

「那是以前了,」愛德華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有些許的好笑,「最近這一年,他倆的性格變化也挺大,尤其是最近,兩個小傢伙給自己找了個戰勝不了的對手,每次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哦?」傑洛克的眼中露出明顯的驚訝,「那可不得了,誰家的孩子敢收拾未來的大公?」

想到那個張牙舞爪的姑娘,愛德華臉上的笑容有些微妙。

「是科林家的孩子,準確的來說是科林的妹妹……雖然是私生女,但她的氣質又不那麼像。總之,也算是個好人吧。」

大多數私生子要麼性格懦弱,要麼城府極深,很少能發育成健全的靈魂。

而薇薇安小姐,雖然性格怪異了點,能對小孩使出全力踢擊,以及看向正統繼承人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但陽光開朗、和自信大方這點姑且是正常的。

傑洛克笑了笑。

「說起來麗諾呢?」

「麗諾這兩年倒是沒什麼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頑皮,而且越來越像艾琳了。」愛德華的眼神變得格外溫柔,看得出來他很寵愛自己的女兒,甚至勝過了對繼承人的寵愛,「哎,我其實倒希望她能文靜一點,勇敢和善良固然是美好的品質,但她的精力也太旺盛了。」

「也挺好的。」傑洛克輕聲說道,目光投向了修道院的門口,「像艾琳挺好的……如果不必背負傳頌之光,她大概會度過快樂的一生。」

愛德華輕輕聳了聳肩膀。

「或許吧。」

他從父輩身上吸取到的最大教訓,那便是千萬不要相信腦子裡的靈機一動,打破原本縝密的計劃。

有時候劍走偏鋒看似解決了眼前的問題,但其實將更大的禍端埋在了後人身上。

不過說來也挺有意思,愛德華感覺神靈仍然是眷顧著坎貝爾家族的。

他的三個孩子雖然沒有一個像他這位父親,但他們每一個人都以某種奇妙的方式,彌補了他在親情上的許多遺憾。

或許,這是聖西斯對他的賞賜吧。

有一點他和傑洛克一樣,他雖然做事出手果決,但也是相信冥冥中的報應的。

「說起來,你的變化還挺大。」

看著突然開口的愛德華,傑洛克指了指自己,意外地說道。

「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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