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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以神聖的名義刀劍相向,因魔王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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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嗎?」

「這裡還有別人嗎?」

愛德華笑著拍了拍傑洛克沒受傷的那隻肩膀,從廢墟上站了起來。

看著兄長的背影,傑洛克驚訝地發現,那寬闊的後背竟是少了許多滄桑。

他喉結動了動,開口說道。

「……你的變化也挺大。」

愛德華驚訝道。

「有嗎?」

傑洛克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感覺……你變年輕了。」

雖然一切可能只是他的錯覺,但他感覺兩人聊完了之後,他的兄長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而這也讓傑洛克心中的負罪感減輕了些許。

以前他的自以為是給兄長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但這一次,他搞不好真幫上了兄長一些忙……

愛德華怔了下,見傑洛克盯著自己的白髮,忽然想到自己什麼都沒和他說,於是哈哈大笑了出來。

傑洛克一頭霧水地看著自己的兄長,向他投去了困惑的目光。

笑夠了的愛德華抬起手,揚起的食指搓了搓掛在額前的銀白色劉海。

「上次忘了告訴你,這頭髮其實是我染的。」

這件事情在雷鳴城傳得沸沸揚揚。

所有市民都知道,他為了和艾琳同甘共苦,於是染白了頭髮。

不過傑洛克當時在地牢里,而無論是地牢還是克蘭托島,大概都不會有《雷鳴城日報》送到。

說來慚愧,他說過要讓自己的弟弟看著雷鳴城蒸蒸日上,卻沒給這兒送一份報紙。

以後他會增強克蘭托島的安保,並在送往這裡的補給中,將報紙也給安排上。

「所以……不是被我氣的?」傑洛克小聲說道。

愛德華的嘴角咧開笑容。

「別小看了你的大哥,你那點破事還不至於將我打垮。」

這話倒也不完全是真的,去年的冬月他狠白了幾根頭髮,否則也不會幹脆將頭髮染成了銀色。

「別為我擔心,照顧好你自己,就當是為了我們的母親。」

留下目瞪口呆的傑洛克,他扔下了一句最後的保重,便朝著修道院的外面走去。

當那穿透烏雲的陽光灑在他的額頭上,那如科林親王一般如沐春風的笑容,又重新變成了如鷹爪一般凶厲的狠辣。

他對至親當然會心軟。

至於敵人……

別指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一丁點兒慈祥。

……

就在愛德華返回雷鳴城之後的幾日,沿著奔流河逆流而上的艾拉里克男爵也懷揣著與公爵達成的密約,悄然返回了他的黃昏城。

此時此刻的裁判庭仍然在和那看不見的幽靈較勁,獅心騎士團提防的對象也主要是艾琳和她麾下的北境救援軍。

沒有人注意到總督離開了他的府邸,並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足足消失了一個星期。

畢竟他實在是太無足輕重,以至於連國王本人都覺得小小男爵不值一提。

艾拉里克男爵先是蟄伏了幾日,如往常一樣溫吞地處理公務,實則卻將精力放在了組建議會的準備工作上。

他一面派出僕人去到鄉間,和那些有實力的鄉下紳士聯絡感情,一面以小兒子生日的名義送出了邀請函,邀請暮色行省的實權貴族來到自己的府邸參加私人晚宴。

觥籌交錯間,眾賓盡歡。

舞會池旁的長桌邊,不少喝大了的貴族都在發著脾氣,宣洩對國王或者教會的不滿。

艾拉里克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默默牢記於心。

他們都是未來聖光議會的中堅力量,或者至少也是可以第一波拉攏的對象。

宴會終於結束,酒足飯飽的賓客帶著意猶未盡的情緒散場,然而並非所有人都離開了總督的府邸。

譬如暮色行省僅存的三位實權伯爵,便被艾拉里克男爵秘密挽留了下來,移步到了宴會廳一旁的小屋。

隨著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賓客們的喧鬧,坐在圓桌前的伯爵也終於舒展了繃緊的眉頭,真正放鬆了下來。

他們和艾拉里克並不陌生,知道這男爵雖然是國王的人,卻並不是和國王穿一條褲子的。

這並不是很難分辨。

畢竟只要是個「男爵」坐在暮色行省的總督位置上,就一定會和隔壁的坎貝爾大公走得更近,而不是指望遠在天邊的國王。

那甚至不是由利益關係決定的,而是由生態位決定的立場。

就好像一個男爵僅憑自己的力量,無論如何也坐不穩總督的位置,更無法從國王手中篡奪暮色行省的頭銜一樣。

「……聖西斯在上,那些該死的教士什麼時候才能從我的領地里滾出去!我的糧倉里都要跑耗子了,再讓他們繼續折騰,別說是我的農奴,連我都得去啃樹皮了!」

正在大聲嚷嚷著的是靜水灘領的伯爵科馬克·凱因。

他的家族與坎貝爾公國的商人合作最為緊密,整個伯爵領的經濟支柱都來源於那河道上往來的商隊。

而現在,所有商隊都不自覺地繞開了這片是非之地,哪怕不得不途經他的領地也絕對不會多做停留,生怕惹上了裁判庭的晦氣。

不只是經濟上的往來密切,靜水灘領的萊恩人與坎貝爾人在文化上的交流也甚是緊密。

在遙遠的一千多年前,坎貝爾人正是從靜水灘的河岸上船,乘著木筏順流而下,在激流關外的土地上建立了人類的據點。

那裡曾是獸人的領土,並一度被漂洋過海而來的龍神子民占據,直到艾薩克王朝時期才誕生了「坎貝爾伯爵領」,而「坎貝爾公爵領」以及後來蒸蒸日上的公國,那都是後來的事情。

如果國王再這麼肆意妄為下去,靜水灘的河上子民也能當坎貝爾人,反正他們都快把家搬到奔流河下游去了!

在奧斯歷1054年的春天,「國家」這一概念即使在日新月異的雷鳴城,也是個領先於時代的稀罕東西。

它或許誕生在了韋斯利爵士的心中,也可能誕生在了狡猾的霍勒斯廠長腦袋裡,但和萊恩王國的貴族與農奴沒有任何關係。

膽小怕事的艾德·徒利唉聲嘆氣,他的灰沼澤領是第一個被飢餓農民衝垮的伯爵領,而他的父親也是第一個死在綠林軍屠刀下的倒霉鬼。

「國王陛下到底在想什麼?」他縮著脖子,聲音顫抖,「他把獅心騎士團派來,卻不給錢也不給糧,就這麼看著我們被那群神棍敲骨吸髓,我們還得籌措騎士團的補給。暮色行省難道不是他的領地嗎?總督先生……你給國王再寫一封信吧。」

他壓根沒做好繼承伯爵領的準備,肩膀上就突然擔上了十幾個家族以及上千名僕役的命運。

坐在圓桌一角的塞隆·加德低頭盯著酒杯,儘量讓自己臃腫的肩膀顯得更渺小些,別讓它承受了不屬於他的重量。

他是這裡最像伯爵的伯爵,然而也是最無權力的一位。

艾德先生的背後好歹有上千個榮辱與共的僕人,而他身邊是一個人都沒有了。那些好人不是被綠林軍給霍霍了,就是被救世軍給搶走了。

雀木領沒有領主。

只有受過聖女卡蓮恩惠的信徒,以及那個無處不在,卻又怎麼也抓不住的聖女。

包括他自己,都只不過是聖女大人的傀儡罷了。

「給國王寫信?」科馬克嘲笑了一聲,斜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灰沼澤領伯爵,「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他巴不得暮色行省一個伯爵都沒有,將我們手中權力收回他的宮廷。」

看著膽小怕事的艾德伯爵閉上了嘴,他轉而又將目光投向了一語不發的塞隆,慫恿著說道,「雀木領的伯爵,你也說點什麼吧,你大概是這裡最有錢的人,你的損失是最大的!」

他聽說整個暮色行省的糧食都是雀木領支援的,很明顯這傢伙也是個有手段的人。

畢竟混沌的使徒四處亂竄,唯有雀木領能獨肥,也不愧裁判庭將他的家族視為虔誠的典範!

科馬克沒有任何笑話塞隆的意思,「虔誠的典範」對於平民來說或許是個沉重的榮譽,但對於貴族來說卻不算太壞。反正賣不出去的糧食堆在倉庫里最後也是壞掉,換成榮譽也不算虧了。

看著目光炙熱的科馬克,塞隆苦笑一聲,心中猜到這傢伙把自己當成了坎貝爾公國的人。

但其實根本不是。

坎貝爾公國的軍隊都沒從他的領地上路過,艾琳更是沒正眼瞧過他這個膽小鬼一眼。

他之所以坐在這裡,完全是聖女大人的授意。

她希望他聽聽總督的話,總督也收到了神諭。

聖西斯在上,怎麼所有人都聽見了您老人家的神諭,唯獨自己特麼的被漏掉了?

「我……覺得你們說的都對。」

塞隆將酒杯放下,清了清嗓子,將目光投向了同樣一語不發的艾拉里克男爵,「還是讓我們的總督先生說兩句吧。」

科馬克錯愕地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了艾拉里克男爵,卻猛然發現這位男爵似乎與平時不同。

以往這個時候,身為總督的艾拉里克通常會賠著笑臉,附和他們的抱怨,然後用一些正確而無用的廢話來安撫他們……但今天他卻罕見的沒有。

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科馬克伯爵從未見過的光芒。

他仿佛變了一個人!

「抱怨夠了嗎,先生們?」

艾拉里克的聲音並不大,卻足夠有分量,只一瞬間就讓嘈雜的議事廳安靜了下來。

他的身體前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看著沉默不語的三個伯爵,擲地有聲地說道。

「裁判庭遲早會走,他們不屬於黃昏城。然而國王屬於這裡,他的清算不在今年的秋天到來,就在明年的秋天到來。」

「為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的未來,也為了諸位脖子上那顆搖搖欲墜的腦袋,我們必須做出抉擇了。」

看著那一雙雙漸漸變成驚恐的眼神,他一字一頓地做了收尾。

「要麼聯合起來抗爭。」

「要麼,在無聲無息中滅亡!」

「咣當——」

塞隆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紅酒潑灑在地毯上,鮮紅的液體淌了一地,就像血一樣。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毫不掩飾狼子野心的艾拉里克男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哪門子的神諭!?

這分明是要謀反!

比他更先尖叫的是艾德·徒利,灰沼澤領的伯爵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蜥蜴一樣竄得老高。

「你瘋了嗎?!你要抗爭什麼?和獅心騎士團還是和輝光騎士海格默大人比劃?」

「半神固然強大,但並非不可戰勝。如果連徒利家族的後人都覺得他不可戰勝,那我們真完蛋了。」

無視了叫嚷著的艾德,艾拉里克站起身來,雙手撐在了圓桌上。

「我們將成立『聖光議會』。」

「由伯爵帶領男爵,男爵帶領騎士……我們將聯合所有暮色行省還能說得上話的實權人士,組建一個只屬於我們的權力核心。」

「對外的名義,我們將解決『救世軍』對我們的腐蝕,將暮色行省的人們從女巫手中奪回來!」

塞隆屏住了呼吸。

他覺得這個世界荒誕極了。

聖女說總督聽見了神諭,而總督說聖女是女巫,然後他們要握著教廷的劍,去對準身後的國王。

「等等!」科馬克伯爵皺起眉頭,「和救世軍有什麼關係?那不是教廷的麻煩嗎?」

他不看好什麼「聖光議會」,也不認為這幾個殘兵敗將能與整個萊恩王國抗衡,哪怕這個男爵背後疑似有著坎貝爾公國的影子。

「因為我們不能明擺著對抗國王。」

艾拉里克看著他,冷靜地拋出了愛德華大公為他制定的戰略。

「然而,我們可以用『對抗救世軍』的名義,來迫使裁判庭站在我們這一邊。希梅內斯裁判長正不滿於國王的縱容讓裁判庭陷入泥潭,而我們能為他們提供一個體面的折中選項,讓他們帶著榮光回到聖城!」

「可是……」艾德·徒利還在猶豫,擦著額前滾落的汗水,聲音顫抖的說道,「這太冒險了。萬一國王震怒……」

「冒險?」

艾拉里克冷笑一聲,打斷了那懦弱的發言。

「別以為我在開玩笑,先生們。想一想獅鷲崖堡死去的索爾德·威伏特伯爵,他為西奧登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最後的結局是什麼?一座雕像?一枚勳章?還有呢?」

提到那個名字,在場的三位伯爵臉色微微發白。

威伏特伯爵的死雖然不能算在國王的頭上,但任何一個智力健全的人都清楚,但凡獅心騎士團早來那麼幾個月,那片土地壓根不會死那麼多人。

國王從不吃人。

僅僅是因為不必親自吃人。

艾拉里克的視線環視眾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聲音冰冷如刀。

「諸位,今天被滅門的是威伏特伯爵,明天被滅門的就是你們的孩子。你們可以退縮,就像那田地里的牛羊們一樣把頭埋下,無非是我先下地獄去等著你們,到那時我一定會嘲笑你們。」

「我們唯有像坎貝爾公國一樣,將王權阻擋在城堡之外,才能將我們的命運,真正掌控在我們自己的手上!」

「為了我們的命運,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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