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王冠落地(1/2)
領域之外。
塔諾斯的面沉如水,猩紅色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死死地望著奔流河畔那座猩紅色的巨蛋。
不可名狀的力量將那片空間直接切割了出去。
一滴冷汗從塔諾斯的額頭滑落,而站在旁邊的法耶特元帥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緊張地說道。
「那是……什麼東西?」
「領域。」
揚起的手指微微調整了一下帽檐,塔諾斯匆匆扔下了一句,便不再搭理法耶特元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那顆猩紅色的巨蛋上,同時心中為他尊敬的陛下默默祈禱。
至於上去幫忙……
他一個鑽石級的影魔,還是不要去給陛下添亂了。
戰場的另一邊,海倫·月刃在妹妹雪莉的攙扶下站起,同樣注意到了那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蛋。
她的臉上先是浮起一抹驚訝,隨後臉色狂變,抓起擱在牆邊的雙手杖就要衝上去幫忙,卻被身後的妹妹一把抱住了腰。
「等一下……姐!你瘋了嗎?!那那那可是半神強者的領域!我們進去一瞬間就被秒殺了!」
被死命抱住的海倫看著穿過腋下的腦袋,心中完全亂了分寸。
「放開我!雪莉!我要去幫魔王大人——」
雪莉死死抱著不鬆手,發出嗚嗚地悶叫。
「快冷靜下來姐!你你你確定你進去了是幫咱們的大王,不不不是害他嗎?!」
這傢伙——
力氣怎麼這麼大啊?!
戰場上一陣騷動。
玩家們紛紛問候狗策劃,怎麼拍到一半不讓拍了,還用一坨猩紅色的幕布給遮了起來。
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相比起地面上的吵鬧,高空之上反而鎮定的多。
薇薇安緊緊握著望遠鏡,小手捏得發白,緊咬的虎牙更是險些將薄薄的嘴唇刺破。
不過——
她最終還是沒有鬧騰,反而在這一刻出奇地安靜,就像一瞬間變成了成熟的大人。
雪妮特擔心地看了一眼小主人,生怕她一個想不開忽然衝出去幫忙。
那種級別的力量,就連凱撒·科林殿下都會感到棘手,根本不是薇薇安能夠處理的範疇。
就在雪妮特忐忑著的時候,薇薇安忽然開口。
「雪妮特……」
雪妮特立刻立正站直了。
「怎麼了,殿下。」
嘴唇動了動,薇薇安最終從那緊閉的唇縫中擠出了一句。
「幫我記住這裡。」
「如果我的哥哥出了什麼事……薇薇安大人早晚有一天要把那傢伙和他的王國燒成灰燼!」
雪妮特神色微怔,隨後眼神一凝。
她將右手貼在胸前,躬身行禮。
「是,殿下。」
看著鄭重行禮的部下,薇薇安忽然神色一松,故作輕鬆地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庫庫庫,不過別擔心,薇薇安大人的兄長是不可能輸的!這種小嘍囉給他提鞋都不配,庫庫庫……」
說完的她又湊到瞭望遠鏡邊上,一刻也不敢鬆懈地盯著那顆血紅色的巨蛋,只留下雪妮特一人在原地凌亂。
別擔心還行……
最擔心的不是你自己麼。
不過看到薇薇安不打算搞事情的樣子,雪妮特心中還是鬆了口氣。
至少她最擔心的情況不會發生了。
……
雪妮特的擔心的確是多餘的。
薇薇安雖然看起來腦袋不正常,實際上也不正常,但在關鍵時候還是極少掉鏈子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如果她的兄長真出了什麼事兒,她大概也會等到實力成長到足夠強大了再回來報仇。
不過,多餘擔心的不只是雪妮特,薇薇安的擔心顯然也是多餘的。
包括魔王大人的魔將們。
如果海格默一直用劍砍,魔王還真拿他沒太多辦法,只能繼續這麼耗下去尋找機會。
但既然用上領域,那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皇家監獄上空,隨著「血色煉獄」的張開,原本喧囂的戰場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
那是無數冤魂與鮮血構築而成的空間,純粹的恨意與絕望足以將一切拖入泥沼中的生靈撕成碎片。
相比起岡特·施泰因格拉貝的荒漠領域,海格默的領域無疑要霸道得多,且沾染了一絲超凡者所沒有的神威!
然而此刻,這片不可一世的猩紅,卻在一團深邃漆黑的火焰面前微微顫抖。
羅炎站在「血色煉獄」的中央,並沒有因為那纏繞周身的恨意與絕望,而露出絲毫的驚慌。
他的身後懸浮著一輪黑色的烈陽。
而隨著他的右手向上抬起,那團炙熱的黑炎仿佛聽到了他的呼喚,開始發生令人膽戰心驚的變化!
那團火焰,不再是純粹的黑色之火。
而是以恐怖的撕扯力,在這片血色煉獄的上空,硬生生地撕扯出了一片絕對漆黑的空洞!
「嗡——」
那空洞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以至於海格默在看見它的一瞬,目光停滯了一下。
法則的干涉似乎對它無用!
甚至於,連法則本身都成為了它的食物!
那到底是什麼?!
就在他眼神一滯的工夫,呼嘯在天空的血色劍氣如歸巢的候鳥,嗖嗖湧向了那越來越大的漩渦。
黑色的火焰開始向內坍縮,然而那黑光的輪廓卻在膨脹!
緊接著不只是血色的劍氣,連光線和聲音都被吞沒,甚至是殺意本身……都化作了黑炎的柴薪,填進了那黑色的空洞!
湧入的能量越來越多,甚至漸漸趕不上那通道擴張的速度,以至於在它的周圍壓實成了一片耀眼的輪廓!
「這是……什麼力量?!」
眼看著那團燃燒的黑光越來越大,海格默冷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不可遏制的驚駭。
老實說,羅炎此刻的驚訝並不遜色他,只是因為更擅長表情管理,所以看起來比較淡定。
魔王大人自己也沒想到,同樣的黑炎扔在卡修斯的身上只燒出來一顆太陽,而燒在「輝光騎士」的身上卻燒出了一顆黑洞!?
那死寂的光芒不知疲倦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以至於其本身都變為了不可視的存在!
再沒有比它更適合用來形容這股力量的單詞了!
那物理法則中的終極天體,終結一切天體的究極存在,連光都無法逃逸的囚籠!
原來這就是他的「領域」。
「我稱之為——」
「黑洞。」
「吼!!!」面對那愈發洶湧的力量,海格默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試圖從那不可抗拒的引力中掙脫。
而那咆哮聲中,似乎還隱隱夾雜著卡爾曼德斯的戰吼。
『把領域關掉!』
然而——
已經徹底瘋狂的海格默並不聽他的。
毀滅之焰的神選若是還能聽得進去人話,恐怕也不至於墮落至此。純粹的殺戮必將導致純粹的瘋狂,這股沸騰的戰意從燃起的那一刻開始,便註定他只會在將自己燃燼的那一刻停下。
嘶吼著的海格默就像一頭陷進沼澤地的大象,那股無盡的仇恨與絕望甚至隱隱蘊含著弒神的力量!
如果不是被那燃燒的黑炎牽制住了,恐怕就連力天使站在他的面前都會感到棘手。
而現在——
他越是掙扎,便陷得越快。而那股力量越是龐大,陷進沼澤里的雙腿便越是難以抽身!
至少暫時,無論是他還是羅炎,都沒有看到那黑色火焰的極限在哪!
「這傢伙的確是個怪物。」感受著周圍空間的震顫,羅炎心中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被這股力量嚇到的悠悠更是徹底不敢露頭,即便無論是那血色的殺氣還是頭頂的黑炎都碰不到它。
海格默的嘴角開始滲出鮮血。
他引以為傲的「血色煉獄」,在那顆沉默的黑洞面前,就像一塊被捲入了撕布機的紅布。
那漫無邊際的血雲開始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無論那些冤魂如何悽厲地哀嚎、掙扎,最終都無法抗拒那股來自虛無的召喚,被無盡的黑炎盡數吞沒!
空間被扭曲到了極致!
原本堅不可摧的壁壘,此刻卻像鏡面一樣寸寸斷裂,隱約已經露出了領域之外的世界!
處於風暴中心的海格默,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颶風捲走的螞蟻。
他試圖舉起長劍反擊,試圖調動雙神賦予他的毀滅神力去對抗,卻一點兒效果都沒有!
儀式畢竟沒有完成。
他很強,但還不夠。
「咔嚓——」
一聲清脆的哀鳴。
他手中那柄伴他走過半生的騎士長劍,在接觸那耀眼黑光的一瞬,碎裂如崩塌的沙丘。
接著破碎的是他身上那套早已失去光澤的灰色鎧甲。
裂隙中的熔岩最先被抽走,隨後金屬殘片開始風化,化作了一顆顆卷向天空的白沙。
看著飛向天空的殘骸,以及殘骸之下千瘡百孔的身軀,海格默終於鬆開了握在手中的斷劍,認命似的將胳膊垂下。
毋庸置疑——
在這場全力以赴的廝殺中,是他輸了。
然而面對那無可挽回的敗局,這位屹立不倒的騎士卻沒有恐懼,反而感到一絲解脫湧上了心頭。
終於結束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卸下了萬斤重的鎧甲。
他自打記事以來便在修習武藝,修習經文,恪守騎士的信條,以「輝光騎士」之名繼承德瓦盧家族賦予他的使命。
雖然他的兄長總擔心他的威望會撼動自己的權威,但他的腦海中卻連一瞬間取而代之的想法都沒有。
到了中年,他的力量達到了巔峰,也依舊貫徹著騎士的誓言,為德瓦盧家族而戰。
哪怕到了生命的盡頭,被那所謂的混沌當成了棋子擺弄,他手中的劍也從未為自己揮舞過。
除了現在。
這一刻,他終於不用再去考慮什麼王國的存亡,不用去想什麼家族的復興,或去聽那些絮絮叨叨的低語。
到頭來,居然是他最恨之入骨的「神子」滿足了他,填滿了他靈魂最深處的渴望。
他渴望一場純粹的戰鬥。
沒有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和那些說的比唱還好聽的名義,只有生與死的較量!
他將像騎士一樣戰鬥,然後像騎士一樣死去。
「呵……」
在身體被黑暗完全吞沒的前一刻,海格默僵硬的臉上,竟然緩緩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真是……痛快啊。」
下一秒,無盡的黑暗合攏,將整片血色的煉獄徹底拉進了一片宛若宇宙的虛無。
這裡是黑炎的內部,也是羅炎的識海。
在這裡無論是空間還是時間都變得極度稀薄,唯有一片純粹的虛無與死寂……那似乎是宇宙的開始,也似乎是宇宙的結束。
屹立於這片虛無之中,羅炎靜靜地端詳著掌心那團跳動的黑色火焰,驚訝的臉上終於浮起了幾分瞭然。
在吞噬了無數扭曲的怨魂之後,他終於逐漸看清了自己力量的本質。
他的黑炎根本不是火焰,也不是任何一種魔法,而是宇宙中最純粹也最原始的吞噬與分解——
它更接近於一種法則。
雖然他仍舊沒有測出這團火焰的極限,但任由它一直燃燒下去,或許他真能把神都燒死也說不定。
至少,「篡奪之神」的確死在了他的黑炎之下,兩次對神權的篡奪皆以隕落告終。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