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帕德里奇家族的秘方從不讓人失望(1/2)
夜幕低垂。
灰石鎮的棱堡,高大的石牆擋住了曠野上呼嘯的寒風。
帳篷外的營地依舊喧器。
雖然食人魔大軍已經潰敗,但這場戰爭並沒有結束,駐紮在此地的守軍不但需要戒備遠方的威脅,還得小心不讓哥布林逃兵越過堡壘,滲透到堡壘後方的暮色行省腹地。
那裡生活著大量的平民。
即便暮色行省的人們經過綠林軍的洗禮,如今也算武德充沛,但對上受到卡爾曼德斯祝福的怪物們,顯然還是有些夠嗆。
總之,為了提防意外,韋斯利元帥聽取了雷登騎士長的建議,與救世軍共同組建了巡邏隊,將巡邏範圍從棱堡附近擴大到了二十公里區域,配合從後方抵達前線的偵察飛艇一併監視附近的森林。
而在巡邏隊的火把照耀不到的黑暗中,拖著骸骨皮囊的「聖靈」們同樣如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忙碌著。
現實中已經進入深度睡眠的他們無需在遊戲中睡覺,此刻正樂此不疲地為貢獻點和冥幣而奔走。
棱堡附近的空地上,十幾台通過傳送陣送來的蒸汽機正突突突地冒煙,將一車又一車的木材和石料拉到棱堡周圍擴建新的城牆和營區。
如今的灰石鎮已經不能稱之為小鎮了,完全就是一座軍事要塞。
而大墓地的玩家們還不滿足,準備多修幾個棱堡和炮台,然後用戰壕連接起來,弄一個異世界版的馬奇諾防線出來。
戰壕邊上。
一台拖拉機陷進了坑裡,煙囪噴出幾團黑煙,便不再動彈。
一隻骷髏兵從拖拉機上跳了下來,對著履帶踢了一腳,罵罵咧咧道。
「靠,老子都沒喊累呢,這玩意兒倒是先趴窩了!」
旁邊的隊友走了過來,食指摩擦著下巴,魂火中搖曳著茫然。
「這東西該咋修啊?」
剛才跳下來的骷髏兵搖了搖頭,走到履帶旁邊蹲下。
「不知道,等我回官網上看一下說明書,好像要先確定是機器故障,還是冥紋故障————」
不遠處,兩名聖騎士交換了一下視線,同時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希梅內斯裁判長。
希梅內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裝作沒有看見眼前的褻瀆,轉身走掉了。
另一邊,棱堡內的軍帳里。
羅炎坐在寬大的橡木桌背後,聽著外面那煙火氣的嘈雜,仔細閱讀著手中的簡報。
其中有韋斯利元帥那邊送來的,也有他的魔將們通過特殊渠道送進來的。
大墓地的傳送陣,就在距離棱堡不遠的暮色森林裡,而他麾下的魔將也在那一帶駐紮。
不過名義上,他們還是打著救世軍的旗號掩人耳目,沒有明目張胆地將惡魔的旗幟打出來。
雖然他已經和教廷的裁判長攤牌,但教廷的面子還是得顧及一下的。
太明目張胆,有可能把那些聖光照耀之下的英雄給招來。
就算他已經擁有了足夠多的底牌,那也終究是個麻煩。
就在這時,桌上的煤油燈忽然晃動了一下火光,將帳篷里的影子照得飄忽不定。
一道漆黑色的窈窕身影,無聲無息地從營帳最暗的角落走了出來,來到了橡木桌前。
羅炎放下了手中的軍情簡報,抬起眼眸,看向站在桌前的莎拉。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倒映著搖曳的燈火,就像一塊精心雕琢的寶石。
不止如此她身上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莎拉是一把收斂在刀鞘內的匕首,只在出鞘時露出點點寒芒,那麼現在的她便是一汪流淌在暗處的清泉,即便是他也難以僅憑藉純粹的精神力感知到她的存在。
羅炎的眼中帶上了一抹讚許。
紫晶級!
在徹底消化了那個紅袍術師死亡時解脫出來的靈質之後,魔王忠誠的貓咪終於跨過了那道難以逾越的門檻,實力又一次迎來了質的飛躍。
想來現在的她就算不依賴自己施加的buff和黑炎附魔,與那個揮舞著鐵鉤的混沌將領正面交鋒,也能旗鼓相當不落下風。
而如果是躲在暗處先手發動突襲,將其一擊必殺也未嘗不可。
「看來那傢伙的靈魂很合你的胃口,」羅炎靠在了椅背上,向莎拉投去了祝賀的目光,毫不吝嗇稱讚的話語,「以你現在的實力,恐怕就算是我,也得多看幾眼才能確認你站在哪兒。」
聽到魔王陛下的誇獎,莎拉的嘴角翹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低下頭,右手撫在胸口,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撫胸禮,語氣中的謙遜一如既往。
「我今天能擁有的一切,都是您賜予的。如果沒有您的教導,我絕無可能擁有現在的實力。」
「不必謙虛,莎拉,我並沒有把飯餵到你的嘴裡。我所做的頂多是為你推開了一扇門,而能不能通過這扇門,以及如何抓住未來————那都是你自己的本事,你可以更驕傲一點。」
看著謙虛頷首的莎拉,羅炎並沒有將這份功勞照單全收。
擁有神格的他的確能夠賜予凡人更高等的靈魂,但任何一個神靈都不可能將飯餵到人嘴裡。
是否接納神靈賦予的使命,是個人的選擇以及努力的結果。
不過話雖如此,莎拉的成長速度的確超出了他的意料。
沒想到自己意外撿來的貓咪,居然成為了大墓地首個紫晶級強者。
她的實力,已經在上一代魔王雷吉·德拉貢之上了!
聽到魔王大人的稱讚,莎拉輕輕將頭抬起,琥珀色的豎瞳中多了一抹暖意。
「嗯,我會的。」
羅炎笑了笑,用閒聊的口吻開口。
「有功之臣,理應得到獎賞。說吧,你想要什麼獎勵?」
聽到這句話的莎拉,頭頂的貓耳輕輕動了一下。
往常聽到這樣的問題,她大抵會一臉溫柔地回答「為您效勞就是我最好的褒獎」,而她心中也的確是如此想法。
但也許是因為那句「你可以更驕傲一點」的慫恿,她那白皙的臉頰泛起了一抹淺淺的紅暈,藏在了蓬鬆的黑色齊肩短髮之下。
「什麼獎勵————都可以嗎?」
她的聲音輕得就像一片羽毛,從攤開在桌上的軍情簡報上飄了過去。
羅炎並未多想,笑著回答。
「當然。」
「那————哪怕是稍微任性一點?」
帳篷里原本清涼的空氣,因為這句話而變得有些暖昧了起來。
羅炎微微愣了下,對上那雙躲閃又帶著期盼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了幾分異樣。
這時候,他的思緒不自覺地飄回了科林莊園,那天傍晚在書房裡的對話一您可以在我身上————盡情實驗您的理論。
羅炎輕咳了一聲,想用喝水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卻把煤油燈給拎了起來,只能故作淡定地放了回去。
「前提是我能辦到的————如果超出了我能力的範圍,恐怕我得先欠著了。」
看著出現一瞬間慌亂的魔王,縱然是沒有壞心眼兒的貓咪,也不禁彎了彎唇角,生出了捉弄一下某人的心思。
「那————可以請您閉上眼睛嗎?」
她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了這句話,淺淺的紅暈也在同一時間從臉頰爬到了脖頸。
只攻不防的魔王愣了一下,沒想到莎拉會突然打出了直球。
就在他猶豫的一瞬間,那道輕巧的身影向前走了兩步,繞過了寬大的書桌,來到了他的面前。
兩人的距離被拉得很近。
羅炎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從那黑色發尾上飄來的清香。
那是丁香花的味道。
還是說?您想看著————」那雙會說話的眸子,在煤油燈的背光下傳來了這句暖.昧氣息十足的獨白。
羅炎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渣了,包括飄在旁邊的悠悠也覺得,然而唯獨身體不聽他的。
他配合地合上了雙眼。
隨著視覺被剝奪,其他的感官無限放大。
他能聽到帳篷外呼嘯的寒風,能聽到營地篝火舔舐空氣的聲音,也能聽到自己那莫名亂了節拍的心跳。
身為一名習慣了將一切握在手中的執棋者,他很少像現在這樣任由事態朝著自己未曾預料的方向發展。
或許—
這又是聖西斯或者巴耶力幹的好事吧。
他忽然發現神靈就是這麼一種方便的東西,一切不方便解釋或者解釋不了的東西都可以拋給。
片刻的安靜後。
他聽見了另一個心跳。
那聲音比活躍在他胸腔中的心跳還要強烈,接著一陣帶著暖意的微風拂過了他的臉頰。
他感到有什麼柔軟溫暖的東西貼在了胸膛上————那似乎是一個不帶任何防備、卻又小心翼翼生怕驚擾的擁抱。
莎拉將頭埋在了羅炎的胸口,雙臂輕柔地環過了他的腰。
隨後,她用力地深深吸了一口。
隨著溫熱的氣體吐出胸腔,那張表情並不豐富的臉上,逐漸露出了滿足的安詳。
那表情就好像,一隻吃飽了的家貓,躺在地毯上伸著懶腰。
毛茸茸的貓耳蹭過了羅炎的下巴,讓魔王大人感到了一陣微癢。
他的身體有些僵硬。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對方會提出奇怪要求的準備,倒是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
「————莎拉?」他輕輕喚了一聲莎拉的名字,用帶著疑問的語氣。
也就在這時,一根溫潤的手指輕輕抵在了他的唇上,罕見地阻斷了魔王接下來的話。
「請讓我稍微任性一會兒。」
莎拉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帶著些許沉悶的鼻音,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柔軟。
「請不要睜開眼————一會兒就好。」
和大墓地的其他魔將相比,她並沒有什麼很遠大的理想或者說野心和欲望。
尤其是在成為紫晶級強者之後,她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比起擁有萬人之上的力量,她果然還是更眷戀此刻的溫馨。
既然魔王大人默許了她的任性,那就稍微地「得寸進尺一下」好了。
這樣的機會可不常有。
感受著抵在唇上的溫度,羅炎的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他將手輕輕放在了莎拉的肩上,用無聲的動作回應了這份並不算過分的任性。
帳篷外的風依舊在吹,喧鬧聲一直持續到了半夜也沒有停下。
羅炎也不記得莎拉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只聽見了一句貼在他耳邊的「謝謝」,隨後那溫暖的感覺才從他的胸前離開。
當他再睜開眼時,帳篷里只剩下了自己,剛才的一切就像不曾發生過一樣。
看著空蕩蕩的帳篷,羅炎下意識地摸了下耳垂,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這算是「孝心」漸漸變質嗎?
老實說,有時候他也不太能琢磨透,莎拉的真正心思是什麼。
或許她只是偶爾壞心眼想捉弄一下自己,又或者她對自己的忠誠的確多了一些不尋常的成分。
就在他回味著那個擁抱的時候,悠悠的聲音又不合時宜地飄了出來。
「魔王大人,悠悠覺得您實在是太————」
「好了,悠悠,我不想聽你的意見,你可以閉嘴了。」
「嗚————」
乳白色的幽靈化作了一道虛影,終是在一聲不甘的抱怨中隨風散去了。
翌日清晨,籠罩的冷霧還未從「灰石要塞」的石牆上散去,密集的馬蹄聲與腳步聲便踏碎了曠野的寧靜。
那是第一批抵達前線的坎貝爾公國援軍。
公國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那一道道挺拔的身影就連來自聖城的魔法師們也不禁為之側目。
維諾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想到在聖城之外的地方,還有如此精銳的一支軍隊。
而作為法師團首領的奧布里則是輕輕扯了下嘴角,臉上仍然是不屑一顧的傲慢,心中卻暗暗與自己的私兵比較。
好吧,他承認這些傢伙看起來更可靠一點。
但可靠又怎樣?
燒火棍再強能強得過魔法?
戰爭的勝負,終究還是由傳奇的力量決定的,凡人終究只能扮演打雜的角色不過無論奧布里怎麼想,在看到了這支齊裝滿員的軍隊之後,站在城牆上的科賽爾將軍終於是長長鬆了口氣。
「是艾琳!」韋斯利元帥放下了手中的黃銅望遠鏡,笑著看向一旁的科賽爾將軍,「我們又多了一分勝算!看來勝利的天平已經迫不及待地向我們傾斜了。」
科賽爾隨口問道。
「艾琳?那個勇者?」
韋斯利元帥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只是勇者,她是坎貝爾的驕傲!」
接過望遠鏡的科賽爾,將眼睛湊到望遠鏡的觀察口上,想要瞧一眼那位艾琳殿下的模樣。
然而怪事發生了。
舉著望遠鏡的他找了好久,也沒找到那道騎著高大的駿馬、穿過晨霧走來的身影。
明明剛才他都看到了。
羅炎站在棱堡的塔樓上,看著那一道道從晨霧中湧現的旗幟。
他正準備走下旋梯,一道輕捷的身影已經搶先一步順著石階躍了上來。
「科林!」
伴隨著清脆的回音,艾琳·坎貝爾幾乎是三並兩步地踏過了最後的台階,一個箭步躍上了塔樓。
站在旁邊的哨兵被嚇了一跳,手上的步槍差點走火,好在被更有眼力見的老兵拉到了一旁——
這兒不是他們該待的地方。
塔樓上只剩下了兩個人。
這位勇者小姐的臉上掛著按捺不住的欣喜,直接撲到了羅炎的面前,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冰冷的鎧甲與法師棉袍撞在了一起,讓羅炎不禁懷念起了昨晚的溫柔。不過很快,他就將那旖旎的念頭從腦袋中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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