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凡人與半神(2/2)
畢竟在次元沙漠的時候,他見了沃恩除了將玩家們護至身前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不過在灰石鎮外的時候,情況倒是截然不同。
那道漆黑色的身影依舊很強,可卻沒了在次元沙漠時那般強烈的壓迫感。
就好像,被削弱了。
「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那怪物竟然還不是最強的狀態?」雷登放下了抱著的雙臂,聲音沙啞地開口。
希梅內斯想說些什麼,卻又找不到插嘴的機會,畢竟他來的時候,那個據說很強的黑騎士已經溜了。
岡特看著地圖,點了點頭。
「是的,我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他在萬仞山脈的時候強悍得就像真正的神靈。但在這裡————我能感覺到,我的劍砍中的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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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因為你變強了?」雷登看著他問道。
岡特搖了搖頭。
「我可能的確變強了一點,但應該還沒有強到能夠一個人戰勝他的程度。」
桌上的煤油燈輕輕搖晃了一下,將眾人臉上的表情照得難以捉摸。
雷登的臉色明顯變得難看了許多。
他無法想像,如果他看見的那個沃恩還不是全盛時期的狀態,那麼全盛時期的混沌神選得有多強。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插話的科林親王忽然開了口,看著眾人說道。
「我認同岡特的說法,事實上————我也見過全盛時期的沃恩。」
「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希梅內斯下意識地開口。
然而他一開口就後悔了,因為站在科林身後的那名神秘侍衛看向了他。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毫不掩飾那赤裸的殺意。以至於希梅內斯都感到了驚訝,印象中自己好像並沒有得罪過她。
羅炎抬了下手,示意莎拉稍微收斂一點兒,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才終於挪向了一旁。
希梅內斯感到鬆了口氣,也就在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這種感覺讓他很是惱火,但又不好發作,只能將這口氣咽下。
掛在他胸口的「審判十字」只對亡靈和惡魔有特攻效果,對付這種血脈不純的魔人還真不一定有效。
關鍵是科林親王。
這個魔法師的實力讓他拿捏不准。
而更讓他拿捏不準的是,他不明白劍聖為何會站在他的身旁。
「————具體是什麼時候我不記得了,但我記得那次是在次元沙漠。我順著北部叛軍魔法師們打開的祭壇飛到了次元沙漠那邊,沃恩和他的僕人站在一起。因為沒有勝算,我摧毀了祭壇就回來了。」
羅炎言簡意賅地回答了裁判長的問題,算是給教廷留了一份薄面,隨後將目光投向了韋斯利元帥和科賽爾將軍。
「因此我認同劍聖閣下的判斷,沃恩的力量應該與那些血肉祭壇有關。」
岡特緩緩點了下頭,接著開口說道。
「不止如此,更令我忌憚的還是那些祭壇上方出現的門。
韋斯利元帥皺了下眉。
「門?」
岡特點頭繼續說道。
「那些門的背後有東西。從裡面飄出來的氣息告訴我,它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怎麼可能?」科賽爾忍不住說道,「那些傢伙分明是食人魔————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們能是來自哪裡?」
「當然是其他世界,」羅炎語氣溫和地插進了話題,「至於為什麼他們會和食人魔長得一模一樣,我更傾向於————他們是在穿過了那扇門之後,才變成了食人魔的樣子。或許在其他世界,他們有其他的模樣。」
科賽爾屏住了呼吸,而韋斯利元帥則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沉思。
這讓他想起了先前在萬仞山脈中,從鼠人手中繳獲的那些來自學邦的研究資料。
按照學邦的說法,宇宙中是存在著許多與奧斯大陸類似的大陸的,那兒也生活著不同形狀的生靈,並有著與這裡相似的靈魂。
理論上來講,只要為那些靈魂準備了容器,就可以將他們接過來,讓他們以這個世界本土生靈的模樣,行走在這片異域大地上。
不止如此。
那些來自異世界的靈魂,還能將他們原本世界的東西帶進來一些,潛移默化地改變這個世界原本生靈的形狀。
鼠人和食人魔都是這個例子,他們分別來自於永飢之爪和毀滅之焰的投射。
其實不只是混沌擁有這樣的力量。
有一種說法,歷史悠久的蜥蜴人同樣來自於星辰背後。只不過由於那段歷史太過久遠,因此無從考證罷了————
看著沉默不語的眾人,羅炎繼續說出了自己和塔芙探討之後得出的猜想。
「基於以上的推測,我能大致判斷,沃恩並非奧斯大陸本土的生靈,而是來自異世界,並在無數戰爭與屠殺之中誕生的混沌神選。他的力量來自於殺戮,如果縱容他,會讓他變得更強。」
「如果那些血肉祭壇的數量繼續增加下去,血淵氏族招來的恐怕就不只是幾十萬食人魔了,而可能是數以百萬的大軍。」
「甚至是,來自更多的世界————你我都沒見過的力量。」
聽到這句話的科賽爾感覺頭皮微微發涼。
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昨天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天空,以及在那片天空之下癲狂廝殺的食人魔,和那些鋪滿戰場的殘肢斷臂與被踩爛的戰壕。
灰石鎮的大捷曾讓他短暫地以為,受到神靈庇護的他們距離勝利唾手可得。
而現在他才意識到,那是連神靈都會忌憚的對手,他們才剛剛扛過了第一波浪潮————
「聖西斯在上————也就是說,如果高山王國的矮人擋不住混沌的鐵蹄,我們將面臨更大的麻煩。」
看著神色凝重的科賽爾,羅炎緩緩點頭。
「沒錯,下一個就是暮色行省和坎貝爾公國,再然後便是整個帝國。」
指揮帳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科賽爾盯著地圖上代表敵軍的記號,站在旁邊的韋斯利元帥也是一樣。
而與這位帝國軍官不同的是,他的目光越過了萬仞山脈,看向了奔流河下游的故鄉。
「這場戰爭已經不只是矮人的麻煩了,如果高山王國淪陷,萬仞山脈東北側的缺口就會完全打開。天知道他們會把這片大地腐蝕成什麼樣,他們會一路向南,向西推進,將他們能獻祭的一切都獻給他們背後的邪靈。」
他的食指停在了坎貝爾公國東北部的突出部,那同時也是萬仞山脈的西南角O
「遠山行省————我們絕不能讓他們踏上這裡!」
科賽爾神色凝重地點頭。
「我認同元帥的判斷,如果萬仞山脈的防線失守,我們將失去整個奧斯大陸的東部地區————絕不能讓食人魔的大軍再繼續向前推進了。
希梅內斯裁判長忍不住插了句嘴。
「帝國已經派出了陸軍,在雷鳴城的港口上岸,我想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前線與矮人兄弟並肩作戰了。」
「但還不夠,而且遠遠不夠,」韋斯利元帥看向了他,忍不住問道,「我想知道帝國的超凡者到底在哪?火已經燒過了黃銅關,難道你們一點也不擔心嗎?
還是說你們打算在龍視城與他們決戰?」
希梅內斯有些心虛的將目光挪開。
其實————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方案。
畢竟現在帝國正面臨兩線作戰,而諸王國的附庸也並不齊心。
如果放棄了奧斯大陸東部,也許傲慢與毀滅會為了爭搶地盤而自己和自己打起來也說不定。
當然,這只是他的判斷。
目前元老院和教廷,都沒有放棄奧斯大陸東部的想法。
至少他沒看到。
「帝國————也有帝國的難處。」
科賽爾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尷尬地看向了韋斯利元帥,猶豫了片刻之後繼續開口。
「不過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們從未放棄過支援東部的前線,更多的士兵會陸續抵達戰場。不只是士兵————還有帝國的超凡者們。」
說到這裡的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另外,元老院承諾過,會派出一位半神級強者來前線助戰。」
「是誰?」韋斯利元帥立刻追問,「我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科賽爾的臉上浮起了一抹苦笑。
「我————不知道。」
韋斯利元帥的眉頭抽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科賽爾沉默許久,嘆了口氣。
「元帥閣下,半神不是我們堆在軍需倉庫里的炮彈,也不是獅鷲騎士團的百夫長。那些人不是元老院簽一份調令,就會立刻收拾行李趕來前線服役的。」
「他們是否動身取決於他們自身的榮譽以及利益,有時候還會考慮到家族的立場,以及————他們自認為自己聽見了怎樣的神靈旨意。」
這話說的有些直白,但對於帳篷里的眾人來說卻不意外。
除了岡特。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敢情那麼多半神只有他最好說話,羅盤把他指到哪兒,他就去哪兒。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倒也沒有因此而抱怨。
畢竟現在的他多少也看明白了,那隻羅盤固然有利用他的成分。
但如果從一開始他便沒有被利用的覺悟,而是懷著世俗的心態權衡是否值得,他或許也不會站在如今的高度。
奧斯大陸有很多傭兵,但能成為「磐岩劍聖」的卻只有一人。
其他的人別說以人類之軀挑戰巨龍,連一條魔狼都未必能打得過。
「————與其等待不知何時會來的半神,我覺得我們還是將精力放在眼下能做的事情上會更好。」
羅炎從科賽爾將軍那裡接過了話頭,看向了攤開在桌上的地圖,作出了部署。
「首先,灰石鎮的防線需要繼續加固,這裡是暮色行省的門戶,也是前線聯軍的集結點。食人魔不會放過這裡,而我們也絕不能讓他們通過暮色森林。」
韋斯利元帥點了點頭。
「那是當然,遠山行省是我們的後方,暮色行省同樣也是。」
羅炎看著地圖繼續說道。
「其次,我們必須派出機動力量向萬仞山脈的方向滲透,偵查食人魔的補給線,同時鎖定祭壇的位置,以及————鎖定沃恩本人的活動範圍。」
岡特沉聲說道。
「只要找到祭壇,就有機會砍斷他力量的來源,進一步削弱他!」
雷登在這時候向前了一步,將手放在了桌子上。
「救世軍可以承擔這一部分的偵察任務!我們的游擊隊曾經在萬仞山脈中接受訓練,對那一帶的地形很熟!」
希梅內斯的眉頭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搞了半天這幫傢伙躲在了矮人的地盤上,難怪他的部下在暮色行省找不到人!
雷登卻沒有看他,只是看向了桌子另一頭的科林————或者說神子大人。
他在等待這位殿下的回答。
羅炎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我不希望你們獨自承擔這個艱巨的任務。」
「活躍在暮色行省的先祖之靈,很樂意助你們一臂之力。他們不懼死亡,而且不知疲倦————請把最危險的任務交給他們去做。」
聽到這句話的希梅內斯眼皮狂跳。
救世軍的異端就算了,現在連科林親王都開始明目張胆的用「先祖之靈」這個詞了!
這個世道真是越來越顛了!
不過,他到底還是沒有出言反駁。
畢竟他怕自己一反駁,就讓對方抓住了話柄,並反過來蹦出一句一「那你替他們去好了。」
他是聖克萊門大教堂的裁判長,可不是在前線泥潭裡打滾的大頭兵。
尤其是他聽說過,被混沌殺死的靈魂,是極有可能會被混沌的腐蝕吞沒,從而去不了天堂的。
既然他們這麼想去送死。
那就讓他們去好了。
希梅內斯在心中默默地禱告,為帝國,為聖光,也為他自己。
雷登看了他一眼,嘴角翹起了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隨後背著大盾走出了指揮帳。
科賽爾沉默地看著地圖,擱在桌上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他無比地期望,自己就是那個擁有著高貴靈魂的半神,而不必祈禱著救世主的到來。
然而無奈的是,高貴的靈魂全都蝸居在無盡繁榮的聖城,也只有像他這樣出身卑微的軍官才會冒著巨大的風險,來到與混沌作戰的前線。
無論是卡斯特利翁家族,還是蘭貝爾家族,亦或者瓦倫西亞家族————已經建立過偉業的他們都沒有必要冒著這樣的風險。
除非,火真的燒到了他們的屋檐下——————
就在科賽爾如此想著的時候,遙遠的雷鳴城港口,一位飽經風霜的老水手踏上了碼頭。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海員襯衣,帽檐下的皮膚黝黑,且布滿了褶皺。而那蓬亂的絡腮鬍,更是像極了海鷗築的巢,散發著海藻的味道。
就像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
男人眯著眼睛看著繁華的港口,嘴角咧開了一抹笑容,叼在嘴上的菸斗動了動。
「————聖西斯在上,沒想到舊世界的盡頭,還有如此不可思議的港口。」
就算在新大陸,這樣的港口也不多見。
不就算和聖城比起來,也不遑多讓吧。
就在男人駐足欣賞著這座港口的時候,一名拉著車的車夫跑到了他的面前,摘下頭上的氈帽,臉上帶著殷勤的笑容說道。
「先生,您是外地人吧?請問您要去哪兒?在這雷鳴城,就沒有我不知道的街道和小巷。」
那男人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坐在了他的車上,菸斗在扶手旁磕了磕,笑著說道。
「我的侄女在這裡上學,我打算去看看她————這裡最好的學校是哪?」
「這裡最好的學校?那當然是雷鳴城大學,不過您的侄女————」看著這個邋遢的老頭,車夫臉上的表情浮起了幾分古怪。
雖然雷鳴城大學也有一些家境貧寒的學生,靠著王室的貸款支付學費和生活用度,但他還是很難將雷鳴城大學的學生和眼前這人的造型關聯上。
不過,他到底還是沒有將心中的疑惑表達出來。
只因一枚金光閃閃的金幣,不偏不倚落在了他摘下的帽子裡。
「帶我過去。」男人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油亮亮的烤腸,菸斗也不知去了哪裡。
那車夫的眼睛立刻變成了金幣的顏色,就像許多市儈的雷鳴城市民一樣。
「好嘞!您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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