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地表與地獄從未如此團結（1/2）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會客室，這一刻無論是人類還是惡魔，全都瞪大了雙眼。
尤其是艾琳。
她就像中了石化術一樣，呆呆地看著羅炎，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而趴在艾琳懷中的薇薇安，更是吃驚地停止了無聲的嗚咽與哀鳴。
帕德里奇笨蛋自爆就算了。
怎麼連哥哥也————
她無法理解！
而更讓她無法理解的是，在聽到這一消息之後，坎貝爾的勇者竟然沒有拔劍暴走，也沒有無法接受地捂住雙眼痛哭流涕。
透過輕薄布料傳過來的心跳，出乎薇薇安意料地平靜。而這一次，反倒是她心跳加速了。
有點怪—
我為什麼仔細感受眷屬的心跳啊！
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的薇薇安瞬間紅了臉，將小腦袋從艾琳的懷裡鑽了出來。
艾琳並沒有注意她。
現在整個屋子裡，只有一個人能引起她的注意。
「————雷鳴郡的魔王。」
看著那微微開合的嘴唇，羅炎輕輕點頭。
「是的。」
「這是我對你隱瞞的最大的秘密，也是我至今都沒有想好該如何說出口的秘密。」
「但你還是說了————」艾琳輕咬著嘴唇。
「因為你問我，我還有多少秘密瞞著你。」羅炎微微頷首，這一次拿出了帕德里奇小姐的絕招。
雖然他的確很不適應，展現自己的坦誠。
沉默持續了良久。
那雙翠綠色的眼眸里一瞬間閃過了無數情緒，但最終都化作了略微苦澀的自嘲。
看了一眼悄悄離開自己旁邊的薇薇安，艾琳又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握了握那軟弱無力的手指。
她苦澀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
「原來我早就成魔王的俘虜了，我實在無顏面對坎貝爾人和我的先祖————」
那令人心碎的笑容，讓羅炎也有些於心不忍了。而就在他打算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他最中意的學生替他說出了口。
「不，艾琳殿下，您錯了。」
卡蓮來到了艾琳身前，握住了那雙微微發涼的手，將其放在了自己溫暖的胸前。
「這一點我可以替魔王大人證明，您從來不是魔王大人的俘虜。恰恰相反————是您的真誠、善良與勇敢，俘虜了我心中最仰慕的那位殿下。」
「老實說，我其實很羨慕您。」
這番話驚訝了在場的所有人。
就連站在不遠處的羅炎，眉毛都挑起了一絲意外，看著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徒弟。
他的這個徒弟確實有點超模了。
在艾琳剛說出那句話的時候，那句「並非」就已經到了他的嘴邊，只是他還沒想好該用怎樣的表情說出口。
而卡蓮直接讀懂了他的心思，並替他將那句不適合由他本人來說的話，告訴了艾琳。
站在羅炎身旁的米婭輕輕抿了抿嘴，心裡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酸澀的滋味兒。
不過。
聯想到幾分鐘前，面臨半神劍聖的質問，艾琳和卡蓮毫不猶豫地擋在自己身前。
這份護著她的情分，她並沒有轉頭就忘記。
帕德里奇家族向來恩怨分明。
這次，就讓這位人類勇者贏上一回好了，反正她已經在小羅炎身上贏了一次又一次了。
赫赫赫————
米婭在心中故作大度地笑著，可那故作寬容的笑聲中，也未嘗沒有一絲自我安慰的意味兒。
她其實感覺到了，羅炎對艾琳是有感情的。
否則他根本不會如此糾結。
想到這裡的米婭心中一陣懊悔，早知道在小羅炎剛進魔王學院的時候，就該把他綁到地下室里辦了。
至於現在————
哎。
她到底還是太愛了，不忍心看著他為難。
「卡蓮————」艾琳怔怔地看向卡蓮，翠綠色的眼眸中浮起了一絲詫異，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我俘虜了魔王？
什麼時候？
她的錯愕不止於此。
她更不明白，為何從始至終知道一切的卡蓮，為何會羨慕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的自己。
卡蓮不閃不避地直視著她的雙眼，用真誠的聲音開了口。
「您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自打羅炎殿下取代德拉貢魔王，成為雷鳴郡迷宮的領主以來，迷宮與雷鳴城可曾爆發過哪怕一場戰爭？」
艾琳的眼睛微微睜大。
的確如此。
自打雷吉·德拉貢死後，雷鳴郡下方的迷宮就淡出了她與兄長的視野，再也沒有了大的動靜。
而後來即使是雷鳴城處在最艱難的時候，整個公國都被捲入了冬月內戰的戰火，也沒有一隻惡魔從迷宮裡跑出來趁火打劫，又或者趁機占有雷鳴城市民們的勝利果實。
如今的迷宮，甚至比雷吉·德拉貢剛剛死去的那段時間還要安寧。
迷宮裡的惡魔們仿佛終於找到了其它可以做的事情，與地表上的人們達成了互不干涉的默契。
或者說，他們也許早就想這麼做了，只是迫於德拉貢家族的淫威，才不得不跟著曾經的魔王一起發瘋。
而羅炎做的事情遠不止如此。
以科林親王的名義來到雷鳴城的他，給坎貝爾家族的子民帶來的並非是混亂與毀滅。
相反，他從始至終都在幫助她，將雷鳴城建設成人們的夢想之地，化解坎貝爾家族內部的矛盾，並且從他來到她身旁的第一秒開始就是如此————
相比起挑撥坎貝爾家族子嗣互相攻伐的格蘭斯頓伯爵，他簡直就像是聖西斯派來的小天使！
看著說不出話來的艾琳，卡蓮的臉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看來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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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卡蓮，」艾琳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彷徨，壓抑著內心的掙扎，被溫暖包裹的十指微微顫抖，「我不知道這是否是正確的。我是坎貝爾的勇者，我的宿命就是用我手中的劍，去和————」
和魔王戰鬥。
可後半句話到了嘴邊，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或許，這便是她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無關於神靈賦予的宿命，也無關於束縛著坎貝爾家族的傳奇，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劍對準她心愛的人。
看著陷入彷徨的艾琳，卡蓮用溫柔的聲音繼續說道。
「面對自己的內心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麼我再問你第二個問題好了。」
「————」艾琳的嘴唇動了動，沒有阻止。
卡蓮換上了嚴肅的語氣，繼續說道。
「如果你現在有機會，殺死他。」
「殺死他————」艾琳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在一瞬間揪緊，胸口微微的刺痛。
這份痛苦倒是傳導到了薇薇安的身上，讓後者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胸口，沒忍住發出了「嘰」的一聲。
卡蓮沒有因此放過她，仍然注視著她的雙眼，用娓娓道來的語氣說出了在那之後的事情。
「是的，您將成為繼亞倫·坎貝爾大公之後，又一個成功斬殺了魔王的勇者。您的威名將被後人傳頌，再也沒有人會質疑您的威嚴，就像至今沒有人敢質疑亞倫·坎貝爾的傳奇。」
「但在此之後，會有一個新的魔王來到這裡。也許是薇薇安小姐，也許是米婭小姐————新的魔王會比德拉貢家族更加強大，而且瘋狂，它會不惜一切代價將曾經品嘗過的痛苦償還給你和你的子民。」
「我並不是在威脅您，我只是希望您冷靜地考慮，您到底想要選擇的是哪種未來？是犧牲坎貝爾人的幸福成就你個人的勇武，還是接受這一切正是命運最好的安排，追隨自己靈魂的本心。」
「就如我先前告訴您的那樣，我很羨慕您，艾琳殿下。不只是因為您從始至終都擁有那位殿下的愛，而那是我寧願用我的一切去交換的東西，為此獻上我的靈魂我也在所不惜。更讓我羨慕的是，您的背後真站著一位強大的神靈。
「而我和許多人，即使喊破喉嚨也不會被祂多看一眼，但您只是站在這裡，聖光的加護就會如影隨形地跟到這裡，沒有任何理由————哪怕您已經變成血族，哪怕您早已對聖光感到懷疑。」
不只是「在那之後」的事情。
情至深處的卡蓮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埋在內心最深處的話，而那也是她一直都想傳達給神子大人的心裡話。
羅炎感覺自己心臟輕輕抽痛了一下。
不止如此，還有他的腰。
米婭不安分的小手在那裡「狠狠」掐了一把，粉紅色的眼眸氣勢洶洶地盯著他。
「艾琳就算了————怎麼還有一個？」
羅炎頭一回感到了心虛。
而這一次，悠悠一如既往沒心沒肺地笑得在地上打滾，以比薇薇安還誇張的姿勢蛄蛹著。
哈哈哈，魔王大人快告訴她，不止一個。」
————閉嘴！」
羅炎「惱羞成怒」地在心中回了一句，隨後給了米婭一個歉意的眼神。
那捏在他腰間的小手倒是沒有狠心將他捏疼，那抿緊的唇縫最終擠出了一聲軟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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