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傳奇之種!(2/2)
搞不好是個落魄的貴族!
想到這裡的士兵,眼神漸漸泛起了貪婪的光芒,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喲,還是個貴族老爺!」
他興奮地回過頭去,向前一揮手。
「兄弟們,把這聖西斯的走狗拿下!他身上的寶貝肯定不少!」
在奧斯大陸,貴族擁有姓氏,但並非所有擁有姓氏的人都是貴族。
但這些綠油油的腦袋顯然處理不了這麼複雜的信息,根本懶得處理。
那只是殺人的藉口而已。
殺和搶才是他們最想乾的。
然而——
這次他們似乎挑錯了對象。
那士兵剛把頭扭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腦袋根本停不下來,在空中像陀螺一樣旋轉。
他看見了自己無頭的屍體,看見了四分五裂的弟兄們,還看見了那個男人不知何時按在劍柄上的手……
這傢伙是什麼時候把劍拔出來的?!
沒等他消化心中的恐懼,他的靈魂便回歸了永飢之爪的懷抱。
作為信奉邪靈的代價,或者說贈禮,他的靈魂將以「渴望者」之名,永世輪迴在烏爾戈斯慾壑難填的巢都里。
飢餓將伴隨他的靈魂,直到所有恆星熄滅,宇宙熱寂……
岡特平靜地看著那四分五裂的屍體,隨後默默鬆開了握著劍柄的手,安靜的等在原地。
殺十人根本不足以發泄他心中的怒火,而把他們一個一個找出來又太麻煩。
他決定就站在這裡,一直殺到血流成河,以罪人之血來告慰死者的亡靈!
……
不同於小鎮上的屍橫遍野,「屠夫」瑪拉基的軍帳里卻是真正的酒池肉林。
他是綠林軍的十二頭目之一,也是最早跟隨「綠頭巾」凱蘭搞事情的夥計。
不過不同於凱蘭,那傢伙是真的劫富濟貧,他則是把搶來的東西揣在自己兜里。
此刻他正赤著上身,坐在搜刮來的金銀財寶和胡亂堆放的羊絨毛皮上,將一塊烤的滋滋冒油的肉腿粗魯塞進嘴裡,然後就著一口鮮紅如血的美酒灌下去。
「哈哈哈!痛快!真特娘的痛快!」
抓起一塊華美的天鵝絨掛毯擦了擦嘴角的油膩,瑪拉基再次暢快地痛呼了一聲過癮。
那確實很過癮。
他本來是決鬥場裡玩命的奴隸,如今他總算是做到了觀眾席上,把那些看著他歡呼其樂的人們趕進了決鬥的籠子裡。
當然,他是一個有高級趣味的人,顯然不可能只滿足於精神上的享受。
在這個過程中他意外發現,只要他取悅那冥冥之中低語的聲音,他就能從那一片虛無的黑影中獲得他難以想像的力量!
在這邊干邊學的過程中,他慢慢地琢磨出了一條規律。
殺人就能變強。
吃人只會變得更強!
讓一群人去吃另一群人,他就能成為無所不能的神靈!
意識到這一點的瑪拉基,興奮的就像發現新大陸的卡斯特里翁一世一樣驚喜。
他也發現了成神的秘密!
靠著烏爾戈斯傳授給他的儀式,他的實力就像插上了翅膀一樣噌噌噌的往上漲。而就在不久前,他更是驚喜的發現,自己正式突破了鑽石級的瓶頸!
鑽石是一道分水嶺。
在他的印象中,綠林軍的其他幾個頭目也不過是黃金乃至鉑金而已,頂多和貴族們的騎士打個旗鼓相當,很難真正占到便宜。
在意識到自己有多麼牛逼之後,瑪拉基的信心前所未有膨脹,就連「綠頭巾」凱蘭都不大放在眼裡了。
雖然不知道其他頭目現在是什麼實力,但想來不可能比自己更強了。
畢竟「只有」他知道,成神的秘密。
就在他縱情享受的時候,一手下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頭,頭兒!不好了!灰石鎮那邊出事兒了,有個不知從哪來的傢伙,見人就殺……駐紮在那兒的上千個弟兄都快死完了!」
瑪拉基的動作頓了一下,不耐煩地將沒啃乾淨的骨頭扔到一旁,幾個滿臉髒污被鏈子拴著的女人就像野狗一樣撲了上去爭搶。
唯有一個缺了腿的姑娘沒有動,只是絕望的盯著那根骨頭,就像丟了魂一樣。
他拎起一瓶產自坎貝爾的美酒灌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開口說道。
「死了就死了,大驚小怪什麼?」
一群扛著火槍的泥腿子,他本來也沒指望那些傢伙能做什麼,扔在那裡只是替自己看著「祭壇」罷了。
嗯……
對了,祭壇在那。
突然想起了這件事,瑪拉基的酒醒了一些,瞪著那個士兵問道。
「誰幹的?」
被那凌厲的氣勢所籠罩,那士兵被嚇得快尿了褲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不知道!他背著一把大劍,就一個人,看著像個落魄貴族,但也沒準是騎士……」
「齁?」
瑪拉基用鼻子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了一絲興奮,就如同猛獸發現了新的獵物。
能獨擋千人的騎士,那至少也得是黃金級了,甚至有可能是鉑金!
剛剛突破鑽石的他正愁沒人試刀,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看來來了個像樣的角色,正好老子也吃飽了,不妨去會會。」
他站起身來,從武器架上拎起一把血跡斑斑的大彎刀,獰笑著朝著帳外走去。
面對人聲鼎沸的營地,他扯開嗓門吼了一聲,聲音如悶雷般炸響。
「老子的親衛!別特麼吃了,都給我過來集合!要幹活了!」
很快,上千名士兵集結在了他的面前。
他們身上肌肉虬結,眼中閃爍著凶光,如同嗜血的獵犬。
混沌的儀式並非僅僅作用於瑪拉基自己,當然也可以用於增強他的部下。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著不遜色於青銅的力量!
那是下位超凡者的門檻,經常下迷宮的資深冒險者大概也就這水平了。
「出發!」
瑪拉基大手一揮,帶著浩浩蕩蕩的人群殺向了十公里外的灰石鎮。
與此同時,站在屍山骨海中的岡特,無動於衷的表情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
「來了……」
將靈魂出賣給混沌的走狗終於肯親自露面了,倒要看看那是個什麼樣的玩意兒。
然而很快,他便失望了。
那氣息頂多是鑽石。
而且很明顯那人沒有刻意收斂自己的氣息,反而恨不得將身上的味散發的更遠一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實力。
太弱了……
這真的是「渴望者」嗎?
根據大賢者的說法,永飢之爪烏爾戈斯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存在。
他寧願相信真正的神選者另有其人,而不是這個又醜陋又孱弱的玩意兒。
肥碩的螞蟻終於爬到了他的面前,帶著它那吃人的手下們。
瑪拉基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隊伍的最前列,將手中的彎刀拖在地上,發出呲啦的聲響,用殘忍的獰笑向那個沉默的劍士施加恐懼。
然而,就在他踏前一步的瞬間,一滴冷汗忽然划過了他獰笑翹起的嘴角。
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如同屍鬼的爪子,將他的心臟狠狠拽緊。
什麼情況?!
那種感覺……簡直就如同聖西斯本尊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個男人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眼神中沒有遏制住的憤怒流露了一瞬,便讓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更讓他的雙腿像灌了鉛。
醞釀了一路的嗜血宣言堵在了他的胸口,他本打算詳細描述一下他是怎麼屠戮這座教堂的,這一時間忘記了如何組織語言。
看著眼前那隻張合著嘴巴卻說不出話來的野豬,岡特緩緩開口,平靜的聲音飄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拔劍吧。」
他不想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對他殺人的理由也毫無興趣。
唯有神靈能看見所有的因果,他只負責送他們去見神靈。
瑪拉基的額頭就像下起了雨,汗珠一顆一顆的滾落。
倒是他身後無知無畏的士兵們,根本感覺不到劍聖身上散發的那排山倒海一般的威壓,還在興奮地叫囂著。
「碾碎他頭兒!」
「把他腦袋踢爆!」
「等等,給他留顆腦袋,我覺得那傢伙肚子裡還能再塞一顆!」
在巨大的恐懼之下,瑪拉基最終放棄了強者的尊嚴,撕開黏住的喉嚨,狡詐地大聲吼道。
「兄弟們上!給我剁碎了他!」
一千個普通人或許擋不住這傢伙,但他帶來的親衛可不是普通人!
士兵們雖然意外頭兒為何會放棄這個裝逼的機會,但那聲「兄弟們」確實點燃了他們滿腔的熱血。
拔出刀劍的他們發出了嗜血的嚎叫,地獄的亡靈一般沖了上去,就像當初他們沖向那座放棄抵抗的教堂時一樣。
看著衝鋒而來的士兵和那試圖躲在人群身後的綠林軍頭目,岡特的嘴角翹起一絲冰冷的嘲弄。
「懦夫。」
有什麼用呢?
他沒有拔劍,只是輕輕動了一下腳。
那天空的顏色便化作了一片灰紅,而大地則變成了關外的枯黃。
這是他在黃銅與食人魔作戰時領悟的「領域」,雖然距離無所不能的神還有著遙遠的距離,但他已經能用自己手中的劍開闢一方獨屬於自己的世界,並成為這一方世界的神明。
他從未想過會用這招來對付自己的同族,但……這些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次元沙漠的食人魔都比他們更像人。
看著突然消失的小鎮以及取而代之的黃沙,原本耀武揚威的士兵們都慌了神。
他們終於意識到了,他的頭兒為什麼沒有往前沖,而是把機會留給了他們。
「發生了什麼?」
「這……魔法?!」
他們理解不了半神的力量,只能試著用魔法或者幻術來解釋。
握著彎刀的瑪拉基徹底絕望了,在領域形成的那一刻,他感覺冥冥之中的聲音就像消失了一樣,躲進了看不見的虛空里。
他們的連接中斷了!
其實中斷與否已經不重要了,就算是混沌也無法從半神的手中救下他。
「下輩子別做人了。」
那是瑪拉基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直到最後他也沒有握緊武器奮力一搏的勇氣,就像一頭待宰的豬,被那仿佛能斬斷空間的劍氣砍成了兩半,隨後被無形的力量撕成了比肉線還碎的殘片……
戰鬥才剛開始就結束了。
隨著領域散去,教堂前的廣場上只剩下了岡特一人,那些耀武揚威的士兵就像消失了一樣,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染血的十字,微微點頭,隨後扯開一隻魔法捲軸,放了一把火,將那血肉模糊的死人堆燒成了灰燼。
做完了所有事情之後,岡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些躲在陰影中的饑民們都害怕地看著自己。
在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已經結束了,你們自由了。」
廣場上寂靜無聲,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岡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嘆息一聲,走向了小鎮的出口。
他知道這道傷疤恐怕得很久才能癒合,但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切下這塊腐肉,防止所有人都被吞噬進去。
這時候,他的眼神微微一動,忽然注意到了牆角藏著一具熟悉的屍體。
那是他剛進這座小鎮時遇到的老人。
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孩趴在老人的身旁啜泣,似乎是這位老人的親人。
岡特注意到,老人胳膊下面夾著的麵包已經不見了,但很明顯並不是被男孩吃了。
也許那老人是想把麵包留給自己的孫子,但在被看見的一瞬間,那麵包就不再屬於他們了。
岡特的拳頭捏緊了,沉聲說道。
「誰幹的?」
男孩恐懼地看著他,緩緩抬起手,顫抖的食指指向了一旁小巷。
一群飢餓的人蜷縮在那裡,眼神惶恐的看著這邊,有人懺悔自己的罪,有人則懊悔為什麼沒有把那男孩也掐死。
顯然那麵包不是被一個人吃了。
岡特看著那些飢餓的人們,忽然想到了曾經那個的灰石鎮,以及那些熱情如火大大咧咧的人。
他們和矮人很像,尤其是那豪爽的性格和豪邁的酒量。而不同的是,他們又不像矮人那麼記仇,都是一群很好的人。
他們明明是同一群人……
握緊的拳頭不自覺鬆開了,岡特看著那個瘦小的孩子,低聲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尤里恩……」
「尤里恩,你想學劍術嗎?」
男孩什麼也不懂,但還是點了點頭,因為他覺得自己在這裡活不下去。
那些人已經吃了他的爺爺,遲早也會吃了他。
岡特面無表情的臉上罕見露出了一抹笑容,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那亂糟糟的頭髮。
「跟著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