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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另一種命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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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激流關的消息就如一片沉重的雲,壓在了雀木領剛剛放晴的頭頂。

就在救世軍的高層因為坎貝爾人的介入而心情沉重的時候,上百公里之外的獅鷲崖上,一場慘烈的廝殺正在進行。

作為獅鷲崖伯爵領的首府,獅鷲崖堡以其險要的地勢和雄偉的城牆,成為了黃昏城的西大門。

而此時此刻,這座屹立於懸崖邊上的堅固堡壘,卻在綠林軍如怒濤般的強攻下搖搖欲墜。

戰爭的慘烈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叛軍如同無窮無盡的蟻群,用簡陋的雲梯和血肉之軀,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高聳的城牆。

箭矢如雨,滾石如雷,慘叫聲與金鐵交鳴聲交織成一曲血腥的樂章!

被血染紅的城堡猶如汪洋大海中的一葉扁舟,仿佛隨時都可能被那狂風暴雨摧垮!

然而在這片令人膽寒的血腥與混亂之中,卻有一道身影如萬仞山的山峰般屹立不倒。

站在殘破的城牆上,索爾德·威伏特伯爵如同一尊浴血的戰神,手中長劍每一次揮舞,便有數名叛軍伏屍當場。

「為了國王!為了榮耀!」

他怒吼著,揮砍著,沸騰的龍神之氣纏繞劍身,揮舞如風的劍刃堵上了城堡的缺口!

他手中的劍就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高牆!

憑藉其鉑金級的強橫實力和千錘百鍊的無雙劍術,自戰鬥開始以來,他僅一人之力便斬殺叛軍超過兩千之眾!

屍體在他的身旁堆成了山丘,他的英勇極大地鼓舞了守軍的士氣,也震懾了敵人的心膽。

索爾德伯爵將長劍插入一名叛軍的胸膛,將其屍體踹下城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發出狂怒的大笑。

「哈哈,鼠輩們!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讓你們這群謀逆之徒的髒蹄,踏入黃昏城半步!」

雖然暮色行省的絕大多數貴族都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義務,但也並非所有貴族都是被酒色財氣腐化的孬種。

威伏特家族世世代代效忠於國王,並為此而磨練自己的武藝。

當其他貴族流連於社交宴會以及床笫的時候,唯有威伏特家的人過著如苦修士一般的生活!

當然,也正是因此,他的領地格外貧窮,以至於那巍峨的城牆上連一門像樣的火炮都沒有。

在他的英勇抵抗下,攻城的叛軍終於開始動搖。他們畏懼地看著那尊渾身浴血的殺神,攻勢漸漸減弱。

眼看著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威伏特家族很快就能在這片土地上建立新的傳說,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陰影卻從索爾德身旁的屍體堆後悄然滑出。

那是一道佝僂的身影,甚至比矮人還要矮小,以至於一塊浴巾大的斗篷便罩住了他整個身子。

索爾德察覺到了危險,幾乎本能的回身,然而連續戰鬥積攢的疲勞還是讓他慢了一步。

一把淬毒的匕首無聲無息刺出,精準地沒入了他右腿甲冑的縫隙之中。

「啊——!」

索爾德痛呼一聲,回頭望去,雙目圓瞪。

只見偷襲他的竟非人族,而是一隻披著斗篷、身形佝僂的怪物!

在那兜帽的陰影之下,一雙閃爍著幽綠色的眼睛正直勾勾盯著他,齧齒之上閃爍的光芒既有興奮,也有驚恐。

「卑鄙小人!」

索爾德伯爵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反手一劍斬出,沸騰的氣焰仿佛連空間都扭曲了!

那名鼠人刺客慌忙閃避,卻根本躲閃不及。面對鉑金級騎士的全力一擊,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瞬間斬殺!

看著那一地的血肉模糊,索爾德正要唾罵一聲鼠輩,狂跳的心臟卻是驟然一縮。

一股麻痹感從腿部傳來。

他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被匕首刺中的甲冑縫隙正滲出黑血,並伴隨著陣陣黑氣冒出。

感受到力量正不受控制地從體內流失,索爾德的臉色終於變了,堅毅的瞳孔閃過一絲凝重。

趁著他一瞬間的遲滯,一名魁梧得如同巨熊的壯漢,踏著沉重的步伐跳上了城頭。

他的口鼻間彌散著肉眼可見的詭異霧氣,肩上扛著一柄帶鎖鏈的巨大斷頭刀,刀刃上還掛著不知是誰的血肉。他渾身都是醜陋的疤痕,就像剛從千刀萬剮的刑場上下來一樣。

看著搖搖欲墜的索爾德伯爵,那壯漢發出了野獸般殘忍的獰笑,手中的斷頭刀揮舞如風。

「混沌的走狗……」索爾德伯爵拄著長劍,試圖穩住身形,然而那毒素已經侵入了他的五臟六腑。

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更沒有給後方的牧師們找到時機施法,那壯漢一語不發猛地揮出手中的斷頭刀,鎖鏈帶著刺啦的破空聲直奔向那伯爵的面門!

右腿失去知覺的索爾德架起手中長劍試圖格擋,卻根本擋不住那氣勢磅礴的一擊,被連人帶劍斬成了兩截!

鮮血塗滿了城牆。

「伯爵大人——!」

當索爾德伯爵的身軀轟然倒下時,城牆上眾將士的喊殺聲,瞬間變成了絕望的悲鳴。

索爾德的長子目呲欲裂,撿起父親的長劍沖了上去,然而僅僅兩個回合,便被那呼嘯的斷頭刀拍成了肉醬。

那身壯如熊的壯漢咧嘴獰笑,將血肉模糊的斷頭刀扛在了肩上,任由那猩紅的液體滴在身上。

「阿卡……行刑者。」

朝著心膽俱裂的守軍,他從開裂的嘴唇中吐出了自己的名字,隨後揮舞著手中的鐵鏈重新加入了廝殺。

守軍的士氣跌入谷底。

勝利的天平已然崩塌,今日之血將要書寫的史詩似乎註定是血腥與背叛,而非忠誠和頑強。

餘下的七百名士兵與五十名騎士雖然仍在殊死抵抗,但終究寡不敵眾,被那如潮水般湧上城頭的綠頭巾們淹沒。

獅鷲崖堡,最終陷落。

……

綠色的旌旗在血色的城堡上飄揚。

數以萬計的叛軍湧入了城堡,將無處發泄的怒火全部宣洩在了活下來的人身上。

包括城堡中的僕人和女傭,包括躲在地窖中的神甫和修女,以及因為各種各樣原因躲進城堡的人。

阿卡並沒有阻止自己的部下,甚至參與到了他們的遊戲中,為他們的遊戲增添血腥的樂趣。

唯一可惜的是,索爾德的兩個兒子已經戰死,而他的夫人也帶著年幼的女兒服下了毒酒。

與城堡中堅守至最後一刻的騎士們一起,她們的靈魂在死後升入了聖西斯的聖堂。

即使亡靈魔法能讓她們站起來,也都是失去靈魂的空殼,不過一具血肉皮囊罷了。

玩膩了之後,阿卡將屍首掛上了城牆,讓它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城堡被糟蹋成了什麼樣。

他和威伏特家族沒有仇。

之所以這麼做,純粹是因為他會很爽,站在他背後的神明也會很爽,並賜予他更多的力量。

「宴會」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阿卡估摸著差不多了,便讓手下將那些還活著的人殺光。

城堡的中庭血流成河,屍首散發的腐臭和烏鴉的叫聲,宣告著一個歷史悠久的家族徹底滅亡。

自此以後,「行刑者」的威名絕對足以在萊恩王國的史詩上留下讓人談之色變的一章。

血腥味直到第三天仍未散去,阿卡吩咐手下簡單打掃了戰場,然後便恭敬地等待著真正的領主入場。

那是綠林軍的三位最高首領。

他們分別是「綠頭巾」凱蘭,「長弓手」里斯,以及「軍需官」塞拉斯。

作為綠林軍的精神領袖,凱蘭看著城堡中庭的屍體,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忍,但也僅僅只是閃過了一瞬。

比起死在城牆上的弟兄們,和那些被領主們害死的農奴,威伏特家族付出的代價還是太輕了。

讓他們躲過了正義的絞架,真是便宜他們了。

和凱蘭不同,背著長弓的里斯只是面無表情地瞧了一眼索爾德的腦袋,便將目光挪開了。

唯有塞拉斯,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愉悅,仿佛在欣賞。

「陛下!阿卡恭迎您的到來!黃昏城的大門已經向您敞開,我願充當先鋒,為你拿下黃昏城的總督府!」阿卡恭敬地單膝跪地,忠厚老實的臉上寫滿了莊重,瓮聲瓮氣說道。

那沾滿血的斷頭刀已經被他洗乾淨了,在正午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你做的很好,阿卡……」

凱蘭看著阿卡微微點頭,先是肯定了他的功勞,但又話鋒一轉說道。

「不過我不是國王,不要叫我陛下。記住,我們是為了推翻國王而起義,如果我叫陛下的話,那我們又算什麼?」

阿卡恭敬說道。

「好的陛下。」

凱蘭:「……」

看著還打算說些什麼的頭兒,塞拉斯笑著攔住了他。

「阿卡的腦子不太靈光,您就別管他了,他想喊什麼就讓他喊吧,別涼了兄弟們的一片心意。」

里斯也想勸凱蘭兩句。

馬上就要打下黃昏城了,兄弟們都等著分頭銜,你一句話不想當國王,難道大夥們等著坐在王都里的那位來封賞?

然而就在他正要開口的時候,不遠處的城堡大門前卻傳來一陣騷動,打斷了他涌到嘴邊的話。

只見一騎信使快馬加鞭奔來,從馬背上翻身跳下,直奔中庭,小跑到三位首領的面前單膝跪下。

那信使正是他們先前派去雀木堡打探布倫南動向的使者,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凱蘭本能感到了一絲不尋常。

得到首領的眼神示意,那信使迅速稟報導。

「凱蘭大人!『鐵牛』布倫南他……他改了旗號!現在自稱什麼『救世軍』,而且還擁立了一個叫卡蓮的『聖女』!」

喘了一口氣,那信使馬不停蹄地將這支救世軍的情況講了出來,包括他們用城堡里的糧食救濟災民,包括他們將貴族的土地分給了流民,包括他們在宣揚「新的教義」等等。

聽到這句話,包括阿卡在內的四個綠林軍頭目都是一愣,臉上神采各異。

尤其是阿卡,憨厚老實的臉上閃過一抹貪婪,就像看見了新的玩具。

「聖女?」

凱蘭聞言抬了下眉毛,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笑了一聲說道。

「名字不重要,只要布倫南還在恪守我們劫富濟貧的信條,他叫自己『神之軍』都無所謂……不過我不贊同打著聖西斯的旗號,新的教義也改變不了聖言書中的謊話,那些教士必須為這場饑荒負責!」

「我看這鐵牛也是昏了頭,鼻子上不拴點什麼就覺得痒痒。」

里斯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他可不信什麼神諭,聖西斯真要是存在,饑荒根本就不會發生,他們現在就應該生活在天堂。

不過無論怎麼說,布倫南並沒有公開反對他們,他們也不適合在這個即將攻城的節骨眼上和那傢伙翻臉。

對黃昏城的總攻才是眼下的當務之急,他們必須搶在坎貝爾人的前面拿下那裡!

「……不管怎麼說,只要雀木堡不在總督的手上就不影響大局,布倫南的問題可以日後再清算。」

塞拉斯則依舊是那副沒主見的模樣,笑呵呵地充當著和事佬。

「是啊是啊,布倫南那邊確實不急……我甚至在想,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的雙親可是因為牧師不管才變成了亡靈,應該沒有人比他更恨那幫神棍了。」

凱蘭點了下頭。

「那就按里斯的說法,等到打下了黃昏城再決定如何處置鐵牛好了……我是希望他能回頭的。」

他是個聽勸的首領。

關於雀木領的安排暫且告一段落,四個頭目並肩走進了城堡的主廳,準備為接下來的作戰召開會議。

整個會議上,唯有塞拉斯的表現有些反常,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過其他人並沒有多想,仍舊各抒己見地出謀劃策,畢竟打仗本來也不是這位「軍需官」的專長。

他擅長的是後勤。

無論是陷入怎樣被動的局面,他都能不可思議地籌措到補給,並將補給送到戰爭的最前線。

可以說,綠林軍能夠做大做強到如今這般規模,他的功勞絲毫不遜色於凱蘭和里斯。

只是他一直很低調地躲在幕後,不常在人面前拋頭露面,所以顯得沒什麼存在感。

就好像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那和善笑容背後的忌憚,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猙獰。

『聖女?神跡?難道是之前我們散播混沌的行徑太過火,把聖西斯那傢伙的『神選者』給逼出來了?」塞拉斯暗自思忖著,心中焦慮不已,就像掉在熱鍋上的老鼠。

坎貝爾公國的出兵早在偉大真神烏爾戈斯的預言之中,唯獨聖女卡蓮是個例外。

他不了解烏爾戈斯計劃的全貌,但這傢伙的出現無疑會給那位大人的計劃帶來隱患。

塞拉斯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快要睡著的阿卡身上。

或許……

是時候做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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