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被迫暫停的評審(1/2)
現場很多人,都察覺到了余惟的意圖,他這首歌實在有點太明顯了,主題一樣元素相同,甚至都是粵語歌,顯然是奔著陳平來的。
陳老前輩怎麼你了,犯得著特地搞針對?
想繼續保持100%勝率是吧……
他們不懂余惟的目的,但能意識到這首歌的出色,無論是旋律的起伏、音節的頓挫、灌注的情感,這首歌都分毫不差。
表現力很像,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從「寒夜雪飄」的靜態蒼涼到「風雨追趕」的動態掙扎,畫面感極強的歌詞,讓他們看到一副跟《自如》完全不同的人生經歷。
這種經歷,或者說是路,更符合普通人,那是一種遠離故鄉的飄泊,是回望來時路的迷茫。
瀟灑走一回,不適合他們,他們牽掛太多,處處受制,生活的一地雞毛由不得他們瀟灑。
從這一點來看,余惟的這首歌無疑更討喜,因為他的切入點更真實,每個人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但,想要全方位超越陳平的歌,只是做到共鳴還不夠,觀眾聽歌才需要共鳴,而現在是評審環節。
如果是直接發出來給大家聽,有共鳴的歌確實更容易獲得青睞,但個人的喜好程度不能成為打分的依據。
在評審環節,共鳴只是歌曲的側重點,在座的都是專業人士,他們只評價藝術高低。
演唱表現,余惟確實做到了不落下風,他的唱功毋庸置疑,那,創作層面的高低呢?
這首不知名的歌,詞曲質量都不錯,但目前為止,在境界層面還是跟《自如》有差距。
毫不誇張地講,在聽完《自如》後,他們是被那種通透的超脫所折服的。
目前為止,他們還沒從余惟的歌里聽出更深層次的感悟。
有點虛頭巴腦,但賞析作品就這樣,評審們正是把余惟擺到了跟陳平相同的位置,才會以同樣的要求看待他。
不過,他們也能預感到,這首歌要進高潮了,能不能更進一步,還得再看看。
副歌到來前,余惟有那麼一個極為短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仿佛攀登者在抵達某個臨界點前,最後一次深深的、無聲的吸氣。
然後,他原本略顯收著的胸膛微微打開,所有之前壓抑累積的暗流,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既爆發又控制的出口。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余惟的聲音陡然拔高,卻不是尖銳的嘶喊,而是一種充滿張力的釋放。
「自由」二字,被他唱得百轉千回,前半段是衝破束縛的決絕吶喊,尾音卻拖長下沉,化為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
裡面有無悔,有代價,有傷痕,也有依然昂著頭的不肯退讓。
吉他的掃弦驟然加入,不再是之前的分解,而是沉穩又充滿節奏感的和弦推進。
一下又一下,像沉重而堅定的心跳,又像命運叩門的聲響,重重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共振到胸腔深處。
這同樣是一句很有記憶點的句子,伴隨著這句吶喊,最後的要素也補上了。
「自由!」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演播廳所有的期待,它不是《自如》那種無拘無束的幻想,而是渴望,不屈和熱愛。
評審席上,幾位年長的音樂人,背脊不自覺挺地筆直,他們聽得懂,每一個字。
那些音節里包裹的,是摸爬滾打多年的汗與夢,是用語言無法形容的慨嘆。
他們這一路,遠沒有陳平的輕鬆寫意,自由是沉重的,是需要代價的……
趙茹筠的關注點卻放在了原諒二字,放蕩不羈愛自由本應該是整首歌的高度概括。
如果不加,這聲吶喊的張力或許會更足,她不解地看向余惟的方向,想從中尋找這個答案。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高昂之後,音調陡然一轉,帶上一絲無法掩飾的脆弱與恐懼。
這陡然的情緒轉折,非但沒有削弱力量,反而因這份坦誠,讓那「不羈放縱」的宣言顯得無比真實、血肉豐滿。
趙茹筠瞬間就明白了先前原諒二字的含義,她清楚「放蕩不羈愛自由」的代價,但依然如此選擇,這是清醒的勇敢。
即便如此,我仍嚮往自由。
這一句,與《自如》徹底劃分出了陣營,它不是個體通達的醒悟,而是集體的信仰。
這不是成功者的回顧,而是前行者的自我警示,是明知可能跌倒、可能無人同行的、帶著疼痛的堅持。
「背棄了理想
誰人都可以
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許真感到自己的鼻腔猛地一酸,視線瞬間有些模糊,他幾乎是強迫自己移開片刻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一旁。
就在他旁邊,王泰康正微微側著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極輕地跟著節奏叩擊,嘴唇抿成一條嚴肅的直線。
背棄理想,誰人都可以。這輕輕的一句,叩問了多少被歲月磨平稜角、在妥協中前行的人生?
他們沉默,不只是因為這首歌,還有自己被觸動的、關于堅持的久遠記憶。
聽到這,評審們才感受到余惟這首歌的境界所在。
怕也要做,這打破了《自如》的英雄主義敘事,展現真實人性中的勇敢明知風險仍選擇忠於自我。
它或許沒那麼豁達,但卻無比真實,準確無誤地扎中了在場每個人的心。
就連身在後台的鐘箐也不例外,她的內心遠沒有表面那麼平靜,余惟上台前的話,正在她耳邊反覆迴蕩。
如果淘汰了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他一直是最好的。」鍾箐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呢喃著。
還沒有輸,就算這首歌的境界同樣出色,也只是做到了並駕齊驅,他們還沒有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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